第310章 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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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風茶館」位於老城區一條僻靜的胡同深處,門面古舊,生意清淡,平日裡多是些老街坊在此喝茶下棋。今日,茶館卻早早掛出了「東家有喜,暫停營業」的牌子,木門虛掩。

  茶館最裡間,一方小小的雅室,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方桌,四把老式圈椅,一壺清茶正咕嘟咕嘟地燒著,茶香裊裊。

  王也和張楚嵐已經到了。

  王也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歪在圈椅里,手裡把玩著一隻粗陶茶杯,眼神有些渙散,仿佛神遊天外。張楚嵐則坐得筆直一些,眼神機警地打量著四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顯示出內心的些許緊張。

  兩人都沒說話,室內的空氣仿佛凝滯,只有茶水沸騰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極遠處的市井喧譁。

  忽然,王也渙散的眼神微微一凝,張楚嵐敲擊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茶館那扇老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穿著深紫色唐裝、身材清癯、面容儒雅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威嚴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正是陳金魁。他孤身一人,未帶任何隨從,手中甚至沒有拄著他那根標誌性的、鑲嵌著八卦羅盤的金絲楠木手杖。

  他走進雅室,目光平靜地掃過王也和張楚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憤怒,也無窘迫,只有一種深潭古井般的沉寂。

  「陳老爺子,請坐。」 王也率先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卻坐直了身體,伸手示意對面的空位。

  陳金魁微微頷首,在對面坐下。張楚嵐連忙起身,略顯生硬地給陳金魁倒了一杯熱茶,然後重新坐下,眼觀鼻,鼻觀心。

  陳金魁沒有碰那杯茶,只是靜靜地看著王也,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王也小道長,張楚嵐小友,好手段。」

  「雕蟲小技,讓陳老見笑了。」 王也笑了笑,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實在是被逼無奈,出此下策。陳老您的手段,才是真正讓我們這些小輩,寢食難安。」

  陳金魁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恢復平靜:「看來,你們是認定,老夫對你們有所『關注』了。」

  「是不是『關注』,陳老心裡清楚,我們心裡也有數。」 王也收起笑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那種無孔不入、又難以理解的『窺視感』,還有黑市里那位差點被『抹掉』的朋友臨死前喊出的名字……證據什麼的,咱們心照不宣就好。我們今日約陳老來,不是來辯論是非對錯的。」

  陳金魁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紫砂茶杯邊緣,終於,他抬起眼,目光如電,直視王也:「你們想要什麼。」

  不是疑問,是陳述。

  「很簡單。」 王也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清淨。」

  「從今往後,請陳老,以及陳老背後所代表的一切力量、手段、眼睛,遠離我和我的家人,遠離張楚嵐。 我們不想,也不需要您的『特別關注』。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如何保證,你們不會將今日之事,以及你們的『猜測』,泄露出去?」 陳金魁緩緩問道,這是談判的關鍵。他必須確保自己的秘密不會暴露。

  「我們可以立下『契約』,以各自傳承或信譽為憑。」 王也道,「我以『風后奇門』之道心起誓,張楚嵐可以……以他爺爺張懷義的名譽起誓,只要陳老信守承諾,我們絕不會主動泄露今日之約及之前對陳老的任何『猜測』。但前提是,陳老的『遠離』,必須是徹底、持續、且可被驗證的停止。我們不希望再感受到那種被『觀測』的不適,也不希望我們的家人朋友,受到任何不明不白的『意外』關照。」

  張楚嵐在一旁用力點頭,補充道:「陳老爺子,我們只是小人物,只想安穩過日子,查清自己身上的謎團。對您的大業、您的『資料庫』,沒有任何興趣,也絕對沒有能力、更沒有意願去觸碰。只要您高抬貴手,我們保證,立刻消失在您的視線里,絕不會成為您的麻煩。」

  陳金魁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仿佛在評估兩人話語中的誠意,也在權衡利弊。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中,似乎卸下了千鈞重擔,也似乎帶著無盡的疲憊與一絲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命運)。

  「好。」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一諾千金的重量。

  「老夫可以答應你們。自今日起,『觀天』計劃對你們二人的一切主動行為,永久終止。你們與你們的直系親屬,將列入最高級別『白名單』,不受任何形式的監控、推演、及非必要接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但你們也需記住今日之言。若他日,你們主動挑釁,或做出危害術字門根本、乃至危害異人界大局之事,今日之約,自動作廢。屆時,休怪老夫,不講情面。」

  「這是自然。」 王也鄭重頷首,「我們只求自保,無意生事。」

  陳金魁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仿佛飲下的不是茶,而是這不得不吞下的苦果。然後,他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

  「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一眼,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出了雅室,走出了清風茶館,那深紫色的唐裝背影,在午後斜照的陽光中,顯得有幾分落寞與蕭索。

  雅室內,重歸寂靜。

  王也和張楚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恍然。

  就這麼……解決了?

  那位高高在上、手段通神的術字門魁首,真的妥協了?真的答應放過他們了?

  「他……真的會遵守約定嗎?」 張楚嵐還是有些不確定,低聲問道。

  「短期內,會的。」 王也重新歪迴圈椅里,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眼神卻異常清醒,「陳金魁這種人,把信譽和算計看得極重。他既然當著我們的面答應了,在確認我們不會泄露秘密、且沒有觸及他更核心利益之前,不會輕易反悔。尤其,我們抓住了他最大的軟肋。對他來說,用暫時的『停止觀測』換取孫女的絕對安全和秘密的不泄露,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那以後呢?」 張楚嵐追問。

  「以後?」 王也望向窗外,目光悠遠,「以後的事情,誰說得准呢。不過,至少我們現在,有了喘息的時間。陳金魁的『天道資料庫』雖然恐怖,但也不是萬能的。這次我們能逼退他,下次,我們未必沒有自保甚至反擊之力。關鍵是,我們要利用好這段時間,變強,查清自己身上的謎團,找到真正的立足之本。」

  他轉頭看向張楚嵐,笑了笑:「怎麼樣,張師弟,這次合作,還算愉快?」

  張楚嵐翻了個白眼:「愉快個屁!差點嚇尿了!不過……總算是暫時安全了。謝了,王道兄。下次再有這種『髒活』,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下次?希望沒有下次了。」 王也伸了個懶腰,「走吧,這兒茶一般,我請你吃滷煮去,壓壓驚。」

  兩人起身,離開了清風茶館。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青石板上,胡同里傳來孩童嬉鬧的聲音,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尋常的市井煙火之中。

  只是,無論是王也還是張楚嵐都清楚,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們逼退了一位十佬級別的巨擘,暫時擺脫了無形監控的陰影。

  但也因此,更深地捲入了「八奇技」所引發的、深不見底的漩渦。

  陳金魁的妥協,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間歇。

  未來的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

  但至少此刻,他們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短暫的「清淨」。

  王也抬頭,望向北京城上空那片被高樓切割的、蔚藍卻並不廣闊的天空,心中默默道:

  「陳金魁……『天道資料庫』……八奇技的誘惑……」

  「這潭水,真是越來越深了。」

  「不過,既然已經濕了鞋,那就……索性看看,這水底,究竟藏著些什麼吧。」

  他收回目光,與張楚嵐並肩,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背影,一個憊懶隨意,一個謹慎機敏,卻都帶著一種歷經風波後,悄然滋生的、更加堅定的力量。

  與陳金魁的博弈,暫時落幕。

  但屬於他們自己的、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兇險莫測的篇章,或許,才剛剛開始。

  陳金魁的妥協,如同在暗流洶湧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遠比表面看到的要深遠。消息並未公開,但「王也逼退術字門魁首」的模糊傳聞,以及「風后奇門傳人現身北京」的確切情報,依舊如同長了翅膀,在特定的小圈子裡悄然擴散。陳金魁的「天道資料庫」固然停止了主動探測,但這世上覬覦「八奇技」的眼睛,又何止他一人?

  王也的「清淨」,註定短暫。

  最初,只是一些不成氣候的試探。或許是某個消息靈通的二三流門派,派了幾個自恃身手的弟子前來「拜會」,實為窺探虛實;或許是某些混跡江湖的獨行客,聽聞「風后奇門」神妙,想來「碰碰運氣」;甚至有些是過去與王也或武當有些舊怨(或許只是自以為的舊怨)的傢伙,想趁他「落單」來尋釁。


  對於這些雜魚,王也甚至連「風后奇門」都無需過多動用。丹田封印雖在,但他一身武當正宗功夫底子仍在,太極拳的圓融卸力,八卦掌的遊走纏鬥,配合他那因「風后奇門」而錘鍊得異常敏銳的戰鬥直覺和對「時機」、「方位」的把握,應付起來綽綽有餘。往往三拳兩腳,或借力打力,或指東打西,便將那些不速之客打發得灰頭土臉,摸不著頭腦地悻悻離去。王也下手也極有分寸,只傷不殘,只退不殺,仿佛只是隨手趕走了幾隻惱人的蒼蠅,事後該曬太陽曬太陽,該發呆發呆,渾若無事。

  然而,雜魚易退,真正的麻煩,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逐漸逼近。

  第一波: 「搬山力士」與「穿林燕」

  這是一對在華北異人界小有名氣的搭檔,亦是兄妹。「搬山力士」石勇,身材魁梧如鐵塔,天生神力,更修煉外家硬功,一雙鐵掌有開碑裂石之威,性格魯直,信奉「一力降十會」。「穿林燕」石秀,是其妹,身法靈動如燕,擅長輕功與暗器,尤其是一手「無影針」,細如牛毛,淬有麻藥,專破護體罡氣,為人機敏狡黠。

  兄妹二人受僱於某個對「奇門術法」感興趣的境外收藏家(或者說,投機者),目標明確——生擒王也,逼問「風后奇門」秘籍。他們調查了王也的日常行蹤,選了一個王也獨自去老城區舊書市場淘書的下午動手。

  舊書市場位於一片待拆遷的胡同區,人流稀疏,建築破敗,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王也正蹲在一個攤前,翻著一本缺頁的《雲笈七籤》,嘴裡嘀嘀咕咕說著「這版本不對」之類的廢話。忽然,他頭頂光線一暗,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同時,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幾乎融入風聲的破空尖嘯!

  石勇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從側面巷口猛衝而出,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勁風,直搗王也後心!這一拳勢大力沉,足以將鋼筋混凝土牆都砸出個窟窿!而石秀則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對面屋頂,素手一揚,一片肉眼難辨的銀芒,如同疾風驟雨,罩向王也周身大穴,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角度!兄妹二人配合默契,一力一巧,一近一遠,堪稱絕殺!

  然而,王也仿佛未卜先知。

  就在石勇拳頭及體、石秀銀針臨身的剎那,王也蹲著的身形,如同不倒翁般,極其自然地、甚至有些滑稽地,向著側前方——那個擺滿舊書的攤位——輕輕一倒。

  動作毫不用力,更像是失去平衡。

  「咔嚓!」 石勇勢在必得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王也原先背靠的那堵斑駁的磚牆上,磚石四濺,煙塵瀰漫,牆上出現一個臉盆大的凹坑!力量駭人!

  而石秀那一片銀針,則全部射入了王也原先所在位置的地面和身後牆壁,發出「嗤嗤」的輕響,入石三分。

  兩人志在必得的合擊,竟然全部落空!

  不,不是王也躲得快。在石勇石秀的感知中,王也那「倒下」的動作,甚至比他們的攻擊還要慢上一線!但詭異的是,他們的攻擊,就是莫名其妙地打偏了!仿佛在出手的瞬間,他們對距離、角度、時機的判斷,出現了極其微小卻致命的誤差!石勇感覺自己那一拳好像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棉花上,力量被引偏;石秀則覺得自己的銀針軌跡,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微風吹得偏離了預設目標一線。

  就在兩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因攻擊落空而出現剎那錯愕的瞬間——

  「哎呀,嚇死我了。」 王也「驚叫」一聲,手裡還抓著那本破書,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連滾帶爬地從倒下的攤位旁「掙扎」著站起,身上沾滿了灰塵和碎紙屑,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站起的位置,卻恰好處於石勇因一拳砸空而露出的右側空當,以及石秀因發射暗器而暫時無法立刻變招的攻擊盲區。

  「兩位,看書就看書,拆房子可不好。」 王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對著驚疑不定的石勇和屋頂上神色驟變的石秀,露出了一個帶著後怕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裝神弄鬼!看拳!」 石勇怒吼,不信邪,擰身再上,雙拳如同狂風暴雨,籠罩王也周身!這一次,他留了三分力,注意變招。

  石秀也嬌叱一聲,身影在屋頂幾個起落,手中再次扣住一把「無影針」,尋找王也的破綻。

  然而,接下來的戰鬥,讓兄妹二人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

  王也的身法,看起來依舊不快,甚至有些拖沓、笨拙,就像個沒練過功夫的普通人,在拳風針影中踉蹌閃躲,險象環生。但無論石勇的拳頭多麼剛猛,角度多麼刁鑽,總是差之毫厘地從王也身邊擦過,或者被他連滾帶爬、連碰帶撞地「僥倖」避開。石秀的「無影針」更是邪門,明明瞄準了王也的背心、膝彎、肩井等要害,射出去後,卻總是莫名其妙地射中了旁邊的磚牆、木柱,甚至偶爾會「誤傷」到石勇的拳風邊緣,嚇得石秀趕緊收手。


  更讓石勇難受的是,他感覺自己每一拳打出,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遲滯,明明目標就在眼前,拳頭卻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力量都在被不斷「稀釋」、「卸掉」。而王也那看似無意的碰撞、格擋(用那本破書或者手臂),總能恰到好處地搭在他發力的關節或薄弱處,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將他的猛攻引向別處,讓他空有一身蠻力,卻無處發泄,反而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氣血翻騰。

  「哥!不對勁!這小子邪門!他在用奇門法術影響我們!」 石秀終於看出了端倪,尖聲叫道。她注意到,王也看似狼狽的每一步,看似隨手的每一次格擋,落腳點和發力點,都似乎暗合某種方位與韻律,隱隱攪動著周圍極小範圍內的「氣場」!

  「現在才看出來?晚了點。」 王也的聲音忽然在石勇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無奈。

  石勇駭然轉頭,只見王也不知何時,竟已「滑」到了他身側半步之內,兩人幾乎是臉貼臉!他甚至能看清王也眼中那抹憊懶下深藏的、洞悉一切的平靜。

  「亂金柝。」 王也口中輕吐。

  石勇只覺周身一緊,仿佛瞬間被投入了萬載玄冰之中,不,是時空本身變得粘稠、緩慢!他的思維、動作、甚至體內沸騰的氣血,都變得遲滯無比!他想怒吼,想反擊,卻發現連眨一下眼睛都變得異常困難!

  與此同時,屋頂上的石秀,也感覺眼前的景象一陣模糊、重疊,王也和石勇的身影仿佛變成了慢動作,而她自己的動作,也受到了無形的牽扯,變得不聽使喚。

  「遊戲結束。」 王也的聲音平靜無波。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石勇那因「亂金柝」而變得緩慢如龜爬的、青筋暴起的粗壯手腕上,輕輕一彈。

  「砰!」

  一聲悶響,並非骨裂,而是一股凝練、刁鑽、蘊含著奇異震顫之力的暗勁,如同高壓水槍,順著石勇手腕的經脈穴道,瞬間竄入其體內!

  「呃啊——!」 石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皮囊,轟然軟倒在地,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酸軟,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眼中充滿了駭然與不解。王也那一彈,並未傷他筋骨,卻暫時「封」住了他周身氣血與力量的運行節點!

  幾乎在石勇倒下的同時,王也頭也不回,反手將手中那本破舊的《雲笈七籤》,向著屋頂石秀的方向,隨手一拋。

  書頁在空中嘩啦啦散開。

  石秀正因兄長突然倒下而心神劇震,又受「亂金柝」餘波影響,動作遲滯,眼見那本破書如同天女散花般罩來,下意識地想閃避格擋。然而,那散開的書頁軌跡,在她眼中卻仿佛化作了無數道交錯縱橫、不斷變化的虛線,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她慌亂中射出一把銀針,卻悉數打在了空處或書頁上。

  「啪!」

  一聲輕響,並非書頁擊中她,而是一張泛黃的書頁,恰好飄落,不偏不倚地,貼在了她因驚駭而微微張開的嘴唇上,擋住了她的呼吸,也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驚呼。

  石秀渾身一僵,只覺一股微弱的、卻帶著某種「靜心寧神」甚至「禁錮」意味的奇異炁息,順著那張書頁傳來,讓她瞬間失聲,且頭腦一陣輕微的眩暈,身形一晃,從屋頂跌落,雖未摔傷,卻也癱坐在地,與兄長石勇一樣,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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