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龜繩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而作為核心的諸葛觀,眼鏡後的雙眸精光閃爍,他沒有急於攻擊,而是雙手虛抱,口中念念有詞:「坎離定位,乾坤借法!」 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竟是隱隱穩固、加固了三人所處的這片空間,一定程度上抵消了王也「風后奇門」對這片區域規則的肆意改動,為諸葛升和諸葛萌的攻擊創造了更穩定的「環境」!

  三人配合默契無間,一出手便是雷霆合擊,攻防控制兼備,更兼有陣法穩固空間,顯示出極高的戰術素養與家學淵源。

  面對這近乎完美的合擊,王也卻只是輕輕「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花里胡哨。」

  他甚至連腳步都未移動,只是站在原地,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著左右合攏而來的厚重土牆,輕輕一划。

  「亂金柝。」

  沒有浩大聲勢,沒有真炁狂涌。

  但那兩道氣勢洶洶、符文閃爍的土牆,在逼近王也身前三尺之時,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時間與空間壁壘,其運動的速度、蘊含的能量、乃至構成其存在的「時間感」,瞬間發生了詭異至極的紊亂與遲滯!仿佛一下子從高速行駛的列車,變成了慢放的鏡頭,又好像被投入了粘稠的膠水中,變得無比緩慢、凝澀,其上的符文也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潰。

  與此同時,王也左手虛握,對著那纏繞而來的無形風繩,輕輕一捏。

  「龜蠅體。」

  並非用來提升自身速度與力量,而是以另一種玄妙的方式作用於自身周圍的空間與「存在」層面。那些無形風繩在接觸到王也身體外圍尺許距離時,仿佛穿透了一層不斷變速、扭曲的時空薄膜,其結構、軌跡、束縛之力瞬間變得混亂不堪,彼此糾纏、抵消、甚至反向作用,竟自行潰散了大半,剩下少許也軟弱無力,被王也身體自然流轉的一絲微弱炁息輕易震散。

  破掉兩人攻擊,王也目光轉向正在全力維持陣法、穩固空間的諸葛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陣是好陣,可惜,站錯了地方。」

  話音未落,王也腳下,那層無形的、籠罩全院的「風后奇門」局,驟然一變!

  諸葛觀悶哼一聲,臉色瞬間一白!他感覺到,自己以家族秘法構建的、用來穩固空間、抵消王也奇門影響的陣法根基,仿佛瞬間被抽空、挪移、置換了!他原本「借」來的、與周圍環境相合的「勢」,此刻仿佛變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甚至隱隱有反噬自身的跡象!就好像他精心搭建的積木,下面的地基突然被人換成了流沙!

  「什麼?!」 諸葛觀心中駭然,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對方的奇門,不僅能隨意撥轉四盤,竟還能從根本上、從「規則」層面,干擾甚至「否決」 他人陣法借用的「勢」?!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觀哥!」 諸葛升和諸葛萌也察覺到了諸葛觀的異常,臉色驟變。

  「別慌!變陣!乙木生輝,巽風雷動!」 諸葛觀強壓翻騰的氣血,厲聲喝道,試圖變陣應對。

  然而,王也卻沒再給他們機會。

  「到此為止吧。」 王也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他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簡單到極點、卻仿佛蘊含無窮變化的手印,口中輕吐:「四盤和合,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種絕對的、不容抗拒的「鎮壓」之力,如同天穹傾覆,大地合攏,以王也為中心,無聲地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也籠罩了諸葛家三兄弟。

  在這股力量下,諸葛觀感覺自己的陣法、真炁、乃至思維,都變得無比沉重、遲滯,仿佛被投入了萬載玄冰之中。諸葛升怒吼著想要催動土行之力反抗,卻發現腳下大地變得「陌生」而「疏離」,不再響應他的召喚。諸葛萌試圖施展身法脫離,卻感覺周圍空氣粘稠如膠,風不再聽從他的號令。

  他們三人精妙配合的陣型,他們苦練多年的術法,他們引以為傲的家族傳承,在這仿佛能「定義」一方天地規則的玄妙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砰!砰!砰!

  三聲輕響,幾乎不分先後。

  諸葛觀、諸葛升、諸葛萌,三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悶哼聲中,同時倒飛而出,撞在了小院的牆壁上(王也控制了力道,未傷及牆體),然後滑落在地,雖然未受重傷,但體內真炁紊亂,氣血翻騰,一時間竟無法立刻站起。

  小院內,塵埃落定。

  王也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亂上一分。他緩緩收起手印,周圍那玄妙的「場」也悄然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走到癱坐在地、滿臉難以置信與挫敗的三兄弟面前,蹲下身,看著他們,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場瞬間決定勝負、近乎碾壓般的對決,只是隨手拍飛了幾隻蒼蠅。

  「怎麼樣?還打嗎?」 王也撓了撓頭,「不打的話,咱們是不是該談談,關於未來兩年,三位『保鏢』的工作安排和……薪資待遇問題了?先說好,我這兒管住,但不管吃啊,得你們自己解決伙食。」

  諸葛觀、諸葛升、諸葛萌三人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不甘,以及一絲……茫然。

  他們輸了。

  輸得乾脆利落。

  輸得……毫無脾氣。

  王也甚至沒有動用多少真炁(他們也感覺到對方炁息似乎有些滯澀),僅僅憑藉那神鬼莫測的「奇門」手段,就輕易瓦解了他們的合擊,破掉了諸葛觀的陣法,並將他們三人同時「鎮壓」。

  這就是……能擊敗青哥的實力嗎?

  這就是……那所謂的「風后奇門」?

  諸葛萌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覺得渾身無力。諸葛升咬著牙,滿臉不服,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諸葛觀深吸幾口氣,勉強平復了翻騰的氣血,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鏡,看著蹲在面前、一臉「無辜」的王也,苦澀地開口:

  「我們……輸了。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同樣垂頭喪氣的兩位兄弟,嘆了口氣,鄭重道:「賭約既立,自當履行。未來兩年,我兄弟三人,任憑差遣,必竭盡全力,護道長家人周全。」

  王也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真誠。

  「行,夠痛快。」 他伸出手,將諸葛觀拉起來,「那就……歡迎加入,未來的日子,還請三位,多多關照了。」

  他拍了拍諸葛觀的肩膀,目光卻似乎越過院牆,投向了遠處繁華而危機四伏的都市。

  有了這三個實力不俗、背景乾淨(至少相對乾淨)、且受賭約約束的諸葛家子弟保護家人,他才能稍微放下一些後顧之憂,去應對那如影隨形的詭異窺視,以及……可能隱藏在更深處的風暴。

  這場突如其來的挑戰與賭約,看似是他一時興起,實則,或許也是他在這迷霧重重的局勢中,下意識走出的、為自己和家人尋求保障的一步棋。

  只是,這步棋,究竟會將他引向何方,就連他自己,此刻也無法完全看清了。

  秋日的陽光,溫暖地灑在小院裡,照亮了塵埃,也照亮了四個年輕人神色各異的臉龐。一場新的、充滿未知的「合作」,就在這充滿了武力威懾與無奈認輸的古怪氛圍中,拉開了序幕。

  有了諸葛家三兄弟——諸葛觀、諸葛升、諸葛萌——這三位實力不俗、背景相對乾淨(至少明面上與全性、神秘窺視者等麻煩無關)、且受賭約約束的「臨時保鏢」,王也肩頭的壓力,確實為之一輕。

  他將父母和幾位至親的日常居所、活動規律、可能的風險點(雖然他自己也還不完全清楚風險具體來自何方,但防患於未然總沒錯)詳細告知了三兄弟,並安排他們以「遠房表親前來北京遊學、暫住」等合情合理的身份,悄然融入家人的生活圈。諸葛觀心思縝密,長於布局與陣法防護;諸葛升勇力過人,正面攻堅與警戒是一把好手;諸葛萌機變靈活,感知敏銳,擅長應對突發狀況。三人配合默契,又得了家族真傳,守護幾個普通人,只要不是遇到張玄清那個級別的怪物突襲,應當足以應付大多數超凡層面的威脅。

  儘管對輸給王也、被迫當兩年「保姆」心有不甘(尤其是諸葛升),但諸葛家子弟重信守諾,既然立下賭約,便也認真履行起來。他們很快進入了角色,以各種不起眼的方式,在王也家人周圍布下了或明或暗的防護。王也暗中觀察了幾日,見三人確實盡心盡力,且手段專業,這才稍稍放下心中一塊大石。

  家人安危暫時無虞,王也終於能騰出手來,全力應對那如芒在背的、詭異的「窺視感」。

  他不再被動等待,而是開始主動出擊。

  首先,是復盤與梳理。

  王也將自己回到北京後,每一次感覺到被「窺視」的時間、地點、環境、自身狀態、以及當時周圍任何細微的異常,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他用「風后奇門」輔助推演,試圖從中找出規律、關聯,或者至少是某種「觸發條件」。

  然而,收穫寥寥。那種窺視感出現得全無規律,仿佛隨機觸發,又仿佛只是某種持續存在的、低強度的「監控」偶爾提升了一下「採樣率」。其手段之高明,痕跡之隱蔽,遠超常規的術法、異能、甚至現代科技監控。它似乎直接作用於「信息」或「存在」層面,難以用物質世界的常理揣度。


  「不是實體監視,不是能量探測,更像是……某種基於『規則』或『概念』的『觀測』……」 王也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面前寫滿雜亂線索的紙張,眉頭緊鎖。這種手段,讓他不禁再次想起了自己那半吊子的「風后奇門」中,涉及「撥動四盤」、「干涉規則」的某些玄妙之處,但似乎又更加……「非人」,更加「系統化」。

  其次,是擴大搜索與試探。

  王也開始有意識地在北京城內某些特殊地點活動。他去了幾處歷史悠久的道觀、寺廟,觀察香火願力與特殊地脈節點;他混跡於潘家園等古玩舊貨市場,感應是否有異常法器或古物氣息;他甚至潛入過「公司」在北京的幾個不那麼敏感的據點外圍(得益於他對「風后奇門」的運用,能巧妙地擾亂常規警戒陣法與監控),試圖探查「公司」內部是否有相關記錄或異常動向——畢竟,若論對異人界的監控與情報搜集能力,「公司」絕對是頂尖的。

  然而,依舊一無所獲。那種窺視感依舊如影隨形,時而微弱,時而清晰,卻始終抓不住源頭。他甚至故意在一些可能存在陣法或結界干擾的地方,動用「風后奇門」的力量,試圖「刺激」或「引誘」對方做出更明顯的反應,但對方狡猾得像深海里的幽靈鯊,一擊不中,便蟄伏更深。

  數次無功而返,甚至有一次險些觸動某個古老道觀的護山大陣引起警報,王也的心情愈發凝重。對手的棘手程度,遠超預估。這絕非尋常勢力或個人所能為。

  「難道是……『公司』的秘密部隊?或者,國家層面的某種未知監控體系?」 王也曾閃過這樣的念頭,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了。如果是「公司」或國家力量,行事風格應該更加「制度化」,目的性也更明確(比如調查他拒絕天師度的詳情,或監控「風后奇門」),而非這種純粹「觀測」、「解析」性質的、不帶明顯善惡目的的詭異窺探。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王也幾乎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心神損耗過度產生了某種持續性幻覺或被迫害妄想時,轉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

  那是一個深夜,王也再次潛入潘家園附近一處隱秘的地下黑市——這裡是北京異人圈子裡一個半公開的信息與灰色物品流通點,魚龍混雜。他偽裝成一個落魄的算命先生,蹲在角落裡,豎起耳朵搜集著各種真假難辨的流言蜚語,同時暗暗感應著周圍的能量波動。

  忽然,一陣極其微弱、但異常熟悉的「炁」的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波動來自黑市深處一個不起眼的攤位,攤主是個裹在黑袍里、氣息陰冷的老者,正在向幾個蒙面人兜售幾件明顯帶著「陰損」氣息的邪道法器。引起王也注意的,並非那些法器,而是那老者交易時,袖口不經意間露出的一個極其隱晦的徽記紋身——那紋身的樣式、炁息波動,與王也在龍虎山後山,張玄清肅清全性某處隱秘據點時,他遠遠感應到的一絲殘留氣息,有七八分相似!

  全性餘孽?還是與全性有染的旁門左道?

  王也心中一動,沒有打草驚蛇,而是默默記下了那老者的氣息、攤位位置,以及與他交易的那幾個蒙面人的大致特徵。他打算等黑市散場,再尾隨追蹤,看能否順藤摸瓜,找到更多線索。他隱隱覺得,這或許與那詭異的窺視感有關,畢竟,全性殘黨對他這個「八奇技」傳人懷有惡意,並動用非常手段進行監控,是說得通的。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盯著那黑袍老者,並分心感應著那如跗骨之蛆的窺視感是否因此產生變化時,異變突生!

  那黑袍老者在完成交易,收好「黑錢」,正欲收攤離開的瞬間,身體突然毫無徵兆地一僵,仿佛被無形的冰水澆透,連兜帽下的陰影中,都似乎能「看」到其驟縮的瞳孔。他猛地抬頭,不是看向王也藏身的方向,而是驚恐萬狀地看向黑市入口處,那片被昏黃燈光和污濁空氣籠罩的陰影。

  緊接著,王也也感覺到了。

  那如跗骨之蛆的、來自「信息」或「規則」層面的、冰冷而充滿解析欲的窺視感,在那一瞬間,如同被放大了千百倍,並且,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地,鎖定了那個黑袍老者!

  不,不止是「窺視」!

  那感覺,更像是……「掃描」、「分析」、「然後……定義」!

  「不——!饒命!我什麼都說!是術字門!是陳……」 黑袍老者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東西,發出半聲悽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嚎,但「陳」字剛出口,他的聲音,連同他整個人的「存在」,就在王也的感知中,如同被橡皮擦從畫布上抹去一般,瞬間變得「模糊」、「虛化」!

  不是死亡,不是消失,而是一種更詭異的狀態——他的「存在感」在急劇降低,他周身的「炁息」在快速「消解」,他留在周圍人記憶和感知中的「印象」在飛速「淡去」!仿佛有某種至高無上的「規則」或「指令」,在強行「修改」或「刪除」他「存在」的某些「信息」與「定義」!


  「是它!是那個『窺視者』!它在……『處理』這個全性餘孽?因為他說出了什麼?」 王也心中警鈴大作,同時,一個更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升起:這「窺視者」的「處理」方式,與張玄清師叔那「言出法隨」、「定義即抹除」的恐怖手段,在「結果」上,有某種異曲同工的驚悚感!但張師叔的力量,是堂皇正大、以絕對「正確」與「秩序」之名,行「定義」與「抹除」之實,帶著一種「天道無情」般的冰冷威嚴。而這「窺視者」的力量,則更顯「詭異」、「隱秘」,仿佛躲在暗處的「編輯」或「程式設計師」,悄無聲息地「修改」著目標的「底層數據」!

  就在黑袍老者即將被徹底「抹除」存在痕跡的剎那,王也眼中厲色一閃!

  「想滅口?沒那麼容易!」

  他不再隱藏,一直收斂的氣息驟然爆發!雖然丹田封印限制了炁的總量,但「風后奇門」對規則層面的微妙掌控,卻不受太大影響!

  「亂金柝——鎮!」

  這一次,王也的目標,並非黑袍老者本人,也非那無形的「窺視/抹除」之力,而是以黑袍老者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那片「時空」與「信息流動」!他要製造一片短暫的、極度紊亂的時空與信息「混沌區」,干擾、哪怕是延緩一剎那那種詭異的「抹除」進程!

  同時,他身形如鬼魅般閃出,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卻極度凝練的、源自「風后奇門」本源的、蘊含「定格」與「記錄」之意的炁息,閃電般點向那黑袍老者的眉心!他要強行在其靈魂徹底消散或被「修改」前,攫取一絲最關鍵的記憶碎片!哪怕只是殘片,哪怕會打草驚蛇!

  「嗡——!」

  無形的波動在王也指尖與黑袍老者眉心接觸的剎那爆發!老者身體劇烈顫抖,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黯淡、渙散,但一點極其微弱的、混雜著無盡恐懼與某個名字殘響的「靈光」,被王也強行截留、封印於指尖!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股無形的、冰冷的「窺視/抹除」之力,似乎微微「停頓」了一瞬,仿佛「察覺」到了王也的介入與干擾。緊接著,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冰冷、更加「非人」的、仿佛能「修正」一切不和諧「錯誤」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潮水,向著王也洶湧而來!這一次,不再是「窺視」或「解析」,而是帶著明確的警告、驅逐、乃至……「格式化」 的意味!

  「艹!」 王也暗罵一聲,知道捅了馬蜂窩。他毫不猶豫,捏碎了指尖那點微弱的、蘊含「記憶殘片」的炁息,將其中的信息強行攝入腦海,同時腳下步伐玄奧一變——

  「龜蠅體——疾!」

  並非提升力量,而是將自身速度與周圍時空的「相對流速」瞬間提升到當前狀態下的極限!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