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這才叫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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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中環,和記大廈頂層。

  大衛·陳推門進來的時候,領帶都是歪的。

  這位在華爾街殺進殺出、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金融天才,此刻腦門上全是汗。

  他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傳真紙,那是剛剛從滙豐、渣打還有花旗銀行金庫調撥單的匯總。

  「山哥。」

  大衛把紙拍在桌子上,聲音發劈。

  「全香港的美元現鈔庫存都要被我們抽乾了。金管局那邊電話打爆了我的辦公室,問是不是香港要出什麼事了,為什麼和記要提走十個億的現金。」

  陳山坐在老闆椅上,正在擦拭一把保養得極好的托卡列夫手槍。

  那是蘇聯貨,俗稱「大黑星」。

  陳山頭也沒抬,拉動套筒。

  咔嚓。

  清脆,悅耳。

  窗外,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重型押運車正緩緩駛入大廈的地下車庫入口。

  警笛聲隱約傳來。

  陳山轉過身,指了指陳念。

  「阿念,跟我下去。」

  「去哪?」

  陳念正在整理那份厚厚的蘇聯專家名單。

  「去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富可敵國』。」

  陳山披上大衣,率先走出辦公室。

  ……

  和記大廈,地下三層,一號金庫。

  這裡平時是存放和記集團核心商業機密和部分黃金儲備的地方。

  但今天,黃金都要讓路。

  厚重的防爆鋼門在液壓機的轟鳴聲中緩緩打開。

  陳念剛邁進去一隻腳,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巨大的金庫中央,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個木製托盤。

  每個托盤上,都堆著半人高的綠色磚塊。

  那是用塑料封膜緊緊包裹的百元美鈔。

  一捆是一萬。

  一磚是十萬。

  一垛是一千萬。

  這裡有一百垛。

  叉車正在忙碌地穿梭,將這些「磚塊」裝進特製的金屬航空箱。

  那種視覺衝擊力,比任何好萊塢大片都要來得猛烈。

  陳念感覺喉嚨發乾。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在屏幕上看十個億,那只是幾個「0」。

  但當這十個億變成十噸重的實物,像牆一樣堵在你面前時,那種壓迫感能讓人窒息。

  「這就是那個即將死去的帝國,最想要的東西。」

  陳山走到一垛美金前,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塑料封膜。

  聲音在空曠的金庫里迴蕩。

  「阿念,你知道這些錢在莫斯科能買什麼嗎?」

  陳念搖搖頭。

  他只知道這些錢在香港能買下半個中環。

  「能買一個師的坦克。」

  陳山抽出一把匕首,劃開其中一捆鈔票的封膜。

  嘩啦。

  綠色的紙片散落下來。

  「或者買一個蘇霍伊設計局的首席空氣動力學家,外加他全家老小的命。」

  陳山彎腰撿起一張鈔票,對著慘白的燈光照了照。

  富蘭克林那張嚴肅的臉,在燈光下透著一股冷漠。

  「這就是刀。」

  陳山把鈔票塞進陳念的上衣口袋。

  「比槍好用,比核彈好用。」

  「在那片凍土上,信仰已經崩塌了,盧布變成了廢紙。只有這個,是上帝。」

  陳念摸著口袋裡那張薄薄的紙,指尖有些發燙。

  「爸,這麼多現金,怎麼運?」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去深圳。」

  陳山轉身看向角落裡那一堆堆還沒裝箱的貨物。


  那裡不僅有錢。

  還有堆積如山的紙箱。

  上面印著中文:午餐肉、二鍋頭、羽絨服。

  而在這些廉價物資的最裡面,放著幾個貼著紅色十字標誌的恆溫箱。

  陳念走過去,看了一眼標籤。

  諾和靈(胰島素)。

  硝酸甘油。

  還有幾箱昂貴的抗生素。

  「這是給誰的?」

  陳念指著那些藥,「這可不是普通倒爺賣的東西。」

  「給幾個老朋友的。」

  陳山走過來,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蘇聯國防部那幾個老頭子,身體都不太好。糖尿病、心臟病,那是富貴病,也是要命病。」

  「現在莫斯科的藥店裡,連阿司匹林都買不到。」

  陳山拍了拍那個恆溫箱。

  「這幾箱藥,在大使館門口,你拿十萬美金都換不來。但在我這,是送給他們的見面禮。」

  「見面禮?」

  「送錢,那是交易。送命,那是恩情。」

  陳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很重。

  「阿念,記住。我們要去做的,是趁火打劫。但就算是打劫,也要劫得有里有面,讓人家心甘情願地把家底掏給你。」

  陳念看著父親那張在煙霧後若隱若現的臉,心中那股書生意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叢林法則的深刻領悟。

  「明白了。」陳念合上箱子,眼神變得堅定。

  陳山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到了。」

  「王虎!」

  「在!」

  一直守在門口的王虎大步走進來,手裡提著一把摺疊衝鋒鎗。

  「車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十二輛運鈔車,全副武裝。深圳那邊也打好招呼了,海關免檢,直接上停機坪。」

  「走。」

  陳山一揮手。

  「去把那個帝國的家底,給我搬回來。」

  ……

  深夜,深圳黃田機場(現寶安機場)。

  暴雨初歇。

  停機坪上積著水,倒映著跑道燈昏黃的光暈。

  五架龐大的伊爾-76運輸機像五頭沉睡的巨獸,靜靜地趴在跑道盡頭。

  這是陳山通過中間人,花了高價從烏克蘭的一家貨運公司租來的。

  連飛行員都是正宗的俄國人。

  引擎開始預熱。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人心臟發顫。

  空氣中瀰漫著航空煤油刺鼻的味道。

  一箱箱美金,一箱箱物資,正通過後艙門源源不斷地吞入機腹。

  王虎穿著一件軍大衣,對著陳念大聲吼道,試圖蓋過引擎聲,「怎麼樣?壯觀吧?」

  陳念裹緊了身上的衝鋒衣,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站在舷梯口的父親。

  陳山正在和趙局長握手。

  他換下了那身儒雅的中山裝,穿上了一件厚重的黑色翻毛皮大衣,頭上戴著一頂貂皮帽子。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頭從西伯利亞走出來的棕熊。

  風很大。

  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一路順風。」趙局長神色肅穆,只有四個字。

  「放心。」陳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我回來,給咱國家帶份大禮。」

  沒有鮮花,沒有送行的人群。

  這是一次絕密的遠征。

  「怕嗎?」

  陳山轉頭,看著身邊的陳念。

  「不怕。」

  「那就好。」

  陳山伸手幫兒子把衣領豎起來。

  「記住,到了那邊,少說話,多看。」


  「不管看到什麼,都別露怯。」

  「在那幫俄國毛子眼裡,你只要露出一絲膽怯,他們就會像狼一樣撲上來把你撕碎。」

  「明白了。」

  陳念點頭。

  「登機!」

  陳山一聲令下。

  王虎帶著二十名精銳隊員,率先衝進機艙。

  艙門緩緩關閉。

  液壓杆發出沉悶的嘶吼。

  「嗡——」

  伊爾-76開始滑跑。

  機輪碾過積水,濺起兩道巨大的水幕。

  推背感襲來。

  陳念坐在顛簸的機艙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燈火。

  那是深圳。

  那是繁華、燥熱、充滿了希望的南方。

  而飛機機頭的方向,是北方。

  是那個寒冷、混亂、正在走向死亡的紅色帝國。

  ……

  九個小時後。

  莫斯科,謝列梅捷沃機場。

  這裡是暴風雪的世界。

  舷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機翼上的航行燈在風雪中孤獨地閃爍。

  氣流劇烈顛簸。

  這架老舊的運輸機像是在洗衣機里翻滾。

  「老闆!我們要降落了!」

  俄國飛行員伊萬諾夫大著嗓門喊道,「地面引導雷達壞了!我們得盲降!抓穩了!」

  「這瘋子……」

  陳念臉色煞白,死死抓著安全帶。

  「別慌。」

  陳山坐在他對面,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沒抬,「俄國人開飛機就這樣。只要還有伏特加,他們就能把這堆廢鐵開到月球上去。」

  「咣當!」

  一聲巨響。

  起落架重重地砸在跑道上。

  飛機劇烈彈跳了一下,然後開始瘋狂減速。

  輪胎摩擦冰面的尖嘯聲刺破了耳膜。

  終於。

  飛機停穩了。

  艙內紅燈熄滅,綠燈亮起。

  「嘩——」

  巨大的後艙門緩緩放下。

  一股凜冽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渣子,瞬間灌滿了整個機艙。

  溫度瞬間從二十度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陳念打了個寒顫,呼出的氣瞬間變成了白霧。

  他站起身,跟著父親走向艙門。

  艙門外。

  沒有想像中的外交禮遇。

  沒有鮮花,沒有紅毯,甚至沒有擺渡車。

  幾十輛破舊的嘎斯卡車停在雪地里,車燈大開,照得人睜不開眼。

  車燈前。

  站著一群人。

  那是幾十個穿著灰色軍大衣的俄國大漢。

  他們手裡端著AK-74突擊步槍,槍口雖然沒有抬起,但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上。

  眼神兇狠,貪婪,像是一群餓了一個冬天的野狼。

  為首的一個人。

  是個少將。

  陳山扔掉雪茄,踩滅。

  「歡迎來到地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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