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喬青松放狠話
「跑了？跟誰跑了？」陳柔緊張得腦子都轉不過彎來，「有喬主任您出馬，誰能帶得走我家琳琳啊？」
「你侄子霍澤庭！」喬青鬆氣喘如雷，把褲腳擼到膝蓋上，惡狠狠地質問道，「不僅把你女兒帶走了，還敢用車子撞我！」
不等陳柔回應，霍衛國就從外面沖了進來，「你說什麼？是澤庭把琳琳帶走了？」
「老子還能拿身體開玩笑？」喬青松原本裝出來的修養蕩然無存，指著霍衛國鼻子罵，「早知道你們連個女人都拿捏不住，老子跟你接個屁親！」
霍衛國連忙說好話，「青松，你千萬別動氣，琳琳是我的女兒，我等下就南下，去把她逮回來，直接送到你家去！」
「呵，我可聽說了，她跟你們登報斷絕親子關係，你們還逮個屁！」喬青松想著霍澤庭撞自己的那一幕就恨得咬牙切齒，一把甩開霍衛國，「你們霍家竟敢擺了我一道，我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霍衛國急著追上去，「青松，你別走！」
今天讓喬青松就這麼走了，明天他們一家可就都跟著遭殃。
指不定剛恢復的工作也得跟著丟。
誰知，他剛追到樓梯口，就聽到左右鄰居在大聲議論。
「這就是琳琳的新未婚夫啊？怎麼一把年紀的？」
「噓，小點聲，這可是那個喬……萬一被他聽見，上門找茬咋整？」
「我的天，昨天我聽人說琳琳被她爸媽逼著嫁給那人，我們還不信呢！」
「元帥那麼一個錚錚鐵骨的漢子，要是知道兒子背地裡賣女求榮，不得氣死啊？」
「等老爺子哪天回來，你看不抽皮鞭子的。」
難聽的話沒有灌到喬青松耳朵里，因為他已經氣呼呼地走遠，全落霍衛國耳朵里。
霍衛國臉皮子再厚，也架不住整天生活在一個大院子裡的熟人罵，只能放棄當著眾人面哀求喬青松的舉動，返回家中。
「衛國……」陳柔的話還沒說完，就挨了丈夫一耳光。
「啪！」
「老子讓你看著她，你是怎麼看的？」霍衛國把怒火全發泄到陳柔身上，「你知不知道那個賤丫頭跑了，給我們留下多大的爛攤子啊？」
陳柔捂著臉，怒罵霍澤庭，「誰知道霍澤庭那個神經病會把琳琳帶走啊，他憑什麼帶走我女兒啊？誰給他的膽子管到我們家頭上來的？」
說到這，兩夫妻都僵住了。
霍澤庭明明已經走了幾天，按理說早就去了海南，怎麼會突然跑來把琳琳帶走的？
「琳琳這事肯定被爸知道了。」陳柔朝著丈夫惶恐道。
「我不知道嗎？」霍衛國的火氣都被壓滅了。
他之前一心想著當喬青松岳父，壓根就不去想霍東山知道會怎麼樣。
現在看來死丫頭去求助老爺子了，所以老爺子讓霍澤庭把死丫頭帶走。
「哪天爸要回來，肯定要打斷我們的腿。」陳柔被丈夫打她不怕，可是想到公公那張威嚴的臉，人不在跟前，她都怕得不行。
「他都跟我們登報斷絕關係了，還有什麼資格管我們？」霍衛國惱羞成怒地瞪了眼妻子，「你給我收拾一下，去海南把死丫頭抓回來！」
想要靠喬青松得好處的心思戰勝霍衛國害怕父親的心。
反正已經這樣，還不如落到實處，拿到喬青松那邊好處。
等琳琳嫁給了喬青松，指不定喬青松還能幫忙把他爸弄回來呢。
到時，他爸只會感謝他有先見之明！
「可……琳琳也跟我們斷絕關係……」陳柔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霍衛國揮舞的拳頭嚇得噎回去，趕緊進屋收拾行李。
陳柔跟霍衛國拎著包袱往外走，大院裡的人紛紛朝著他們看過來。
有幾個看熱鬧的直接喊，「衛國，你們兩夫妻這是要去哪裡啊？」
「你家琳琳跟那個人的親事辦不辦了？」
「你們兩人怎麼想的？給琳琳找了那麼個男人？你們知不知道他前頭幾個女人怎麼沒了的？」
霍衛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陳柔趕緊擋在丈夫前面，「我們有事出去一趟，你們不要跟著胡說八道的。」
「誰胡說八道啊？前頭那動靜我們都聽見，你們兩夫妻怎麼捨得讓琳琳跳火坑的？」說話的人是大院裡的李教授，她對霍東山一向欽佩，看到霍衛國兩夫妻瞎搞，站出來罵，「你們這樣做，都不配為人父母。」
陳柔不好跟李教授硬剛，只能賠個笑臉，「沒有的事，我們這會出去辦事，麻煩李姨讓一下。」
「辦事？我看你們是去抓琳琳的吧？」李教授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話說得更難聽了，「做人要是連良心都沒有了，就是畜生了。」
這話把霍衛國給氣得跳起來，「李教授，這是我們的家事，您憑什麼罵人？」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划過天際，「咔嚓」一聲。
剛才還晴朗的天空，陡然黑了下來。
「你看，人在做，天在看，我沒資格，老天爺總有資格了吧。」李教授朝著天一指，諷刺地看著霍衛國。
霍衛國還沒來得及說話，刺耳的警告聲響起。
「嗚……」
「颱風來了，各家趕緊回家，把門窗釘死！」
飛沙走石瞬間而起，豆大的雨點哐哐地砸下。
各人沒了看熱鬧的心思，趕緊往家裡跑，去收拾外面晾曬的衣物。
「衛國，我們還去嗎?」陳柔頂著大風朝著丈夫喊。
「去什麼去？趕緊回家！」霍衛國被李教授剛才的話給嚇到了。
難不成，老天爺真的要來劈他們不成？
*
與此同時，霍澤庭的車子剛好開到霍東山門口。
路上的時候，就開始風雨大作了。
剛到霍東山房子跟前的路口，「轟隆」一聲，又一道閃電撕裂了天邊的黑雲，照亮了霍東山頭頂的屋子。
狂風挾裹著地面上的枯枝飛向天空，房頂上的瓦片發出沙沙的響聲。
「快，颱風來了，你們趕緊進屋！」霍東山正站在門口翹首以待。
幾個人剛下車，就看到路口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太太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霍澤庭趕忙衝過去，扶住老人家，「老人家，你要去哪裡？」
老太太費力地睜眼，把包裹牢固的孩子塞進霍澤庭手裡，話透過風傳來，「同志，我家房子被風吹倒了，小寶能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嗎？」
霍澤庭看了眼手中輕飄飄的包袱，抓著被風吹得快站不穩的老太太，「您也一起去我家待著。」
老太太趕緊擺手，想要走，「我家兒子還在房子裡搶東西，我得去幫他忙。」
「您去我家帶小寶，我去幫您兒子忙。」霍澤庭大掌一抓，把老人往屋裡帶。
江燼晚連忙上前接過孩子，霍東山把門讓開，「都進來，這風大雨大的。」
幾個人擠進屋，屋內一片昏暗，不過能看清窗戶被用木頭條子釘上了。
「這颱風來得急，我得去隔壁幫幫忙去。」霍澤庭衝著霍東山喊了句，人就衝到雨幕里去。
「小劉跟小韓也在那邊，你要是一個人弄不過來喊他們一起。」霍東山的聲音通過雨幕追了出去，「其他房子倒了的人，也都一併接過來。」
他這兩間屋子是周邊最牢固的，好歹是泥磚塊。
隔壁那些人家要不是茅草屋，要不是年久失修的破屋子，碰上颱風恐怕壓不住。
「大哥，我也去幫忙。」霍琳琳有點不敢面對爺爺，雖然是她爸乾的破事。
霍澤庭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你留下照顧爺爺就行。」
霍琳琳只能硬著頭皮喊了聲，「爺爺。」
「這會外面風太大，你們就在屋裡好好待著，有事他們幾個大男人能處理。」霍東山這會心思都在這突如其來的颱風暴雨上，沒心思過問孫女的事。
「好的。」霍琳琳連忙點頭。
老太太抱著奶娃娃，坐不住，在屋裡來回地走，嘴裡念念有詞，「這可咋整？房子都掀了，可咋整？」
江燼晚看著已經黑得看不見路的外面，心頭疑惑，難道前幾天的地震餘震波及到這來了？
她從空間裡悄悄地掏出測震儀，看著上面沒有波動的曲線，才鬆了口氣。
「嫂子，你身體沒事吧？」霍琳琳想起來江燼晚還懷著孕，趕緊上前關切道。
「我沒事。」江燼晚走到老太太跟前，看了眼襁褓里的嬰兒，「小寶幾個月了？」
老太太停下腳步，憂心忡忡道，「三個多月，還差五天四個月，這颱風太嚇人了。」
話音剛落，孩子就哼唧了起來，聲音細得跟小貓一樣。
她趕緊抱著哄了起來。
可孩子不知道是餓了，還是尿了，哭得不停。
看著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寶，江燼晚從包里掏出件舊衣服，遞給老太太，「嬸子，這個衣服已經破得不能穿了，給小寶當尿片吧。」
這是霍澤庭的舊衣。
這個年代大家都很艱苦樸素，為了平常不讓人注意，江燼晚這包里總會放一些符合這個年代特色的東西。
「謝謝。」老太太正愁著沒法給小寶換尿片，趕緊接了過去。
看著這一屋子的人，等會還得吃飯，江燼晚朝著角落裡的慶根招招手，「慶根，幫我燒個火，我來做點飯。」
「好。」慶根立馬歡天喜地跑過來，有事讓他做，他自在多了。
「嫂子，我來做！」霍琳琳聽了這話，趕緊上前道。
三個人鑽進廚房忙乎起來，考慮到有個小寶寶，江燼晚先熬了一鍋米粥，準備等米粥熬出油來，盛一碗餵孩子。
霍琳琳在地上角落裡翻到幾根蘿蔔，拿出來準備洗洗。
霍東山走了進來，遞過來兩條魚，「這魚還是你們前幾天釣的，等下燒了吧。」
霍琳琳連忙把魚接過去，「那正好用來燒蘿蔔。」
人多，燒個大雜燴。
外面傳來嘈雜聲，霍澤庭的聲音傳來，「東西先放著，我們還得去另一家。」
江燼晚扭過頭，看到渾身已經濕透了的霍澤庭跟一個陌生青年，身上扛著麻袋，朝屋內地上一放，又行色匆匆地走了。
*
外面下著暴雨，老林家屋頂到處漏雨，牆壁縫隙還往裡面滲水。
老太太手忙腳亂地搬東西，把衣物跟口糧往乾淨的地方挪。
「老太婆，你趕緊去老霍那邊避雨，家裡我來收整。」老頭子拄著拐棍，豎著耳朵聽屋外的動靜，催著還在扒拉東西的老太婆。
「你身體剛好，趕緊歇著。」老太婆哪裡聽丈夫的，衝到屋檐前拿著桶放在床邊上接雨。
歇哪裡歇得住，屋頂都快被掀了，老林不管了，上前一把抓住妻子的胳膊，「我看這個屋子不大行，咱倆一起走，等雨停了再回來弄……」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
「老頭子，你聽什麼動靜？」老太太動作一頓，疑惑道。
原本身體虛弱的老林陡然生出一股力氣，一把抓住老太婆，「房子要塌，趕緊走！」
霍澤庭等人衝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著破茅草屋緩緩地朝下倒，眼看就要砸到老頭子跟前。
他猛地衝上去，兩邊胳膊各夾一個人，猛地後跳。
「轟！」
一聲巨響，房屋呈摧枯拉朽的姿態倒塌在四個人眼前。
但凡霍澤庭晚一步，老林兩夫妻就要被埋在這房子下面了。
愣了幾秒後，老太太陡然尖叫出聲，「房塌了！我的東西！」
「人沒事就好。」霍澤庭朝著旁邊的青年喊，「你背著奶奶，我背著爺爺，先把人送到爺爺那邊去。」
呆如木雞的青年，腦袋還沒從房屋倒塌的震驚中醒來，人已經朝著奶奶彎下腰。
老太太趴在青年的背上還在喊，「我們的被褥跟糧食！」
老林趴在霍澤庭的後背上，安撫老伴，「等雨停了再來翻。」
「我們就那麼點東西，這下子全沒了，以後日子可怎麼過啊？」劫後餘生的老太太腦子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慌。
「奶奶，東西沒了就用我們的，人活著就好。」青年邊跑邊安慰。
一行人衝過來，霍東山趕緊把人往裡引，朝著廚房喊了聲，「小晚，幫忙燒點開水。」
老林這身體被雨一淋，恐怕要壞事。
「已經燒好了。」江燼晚提著開水壺走過來，看到兩個淋得跟落湯雞的老人，趕緊上前幫忙。
「老霍，今天要麻煩你了。」老林從霍澤庭身上下來，虛弱地誇讚，「你這個大孫子救了我們老兩口的命，要不然就見不著你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去找點乾衣服你換上。」看著老林那張被雨淋過後白得跟紙一樣的臉色，霍東山心頭只叫不好。
「你侄子霍澤庭！」喬青鬆氣喘如雷，把褲腳擼到膝蓋上，惡狠狠地質問道，「不僅把你女兒帶走了，還敢用車子撞我！」
不等陳柔回應，霍衛國就從外面沖了進來，「你說什麼？是澤庭把琳琳帶走了？」
「老子還能拿身體開玩笑？」喬青松原本裝出來的修養蕩然無存，指著霍衛國鼻子罵，「早知道你們連個女人都拿捏不住，老子跟你接個屁親！」
霍衛國連忙說好話，「青松，你千萬別動氣，琳琳是我的女兒，我等下就南下，去把她逮回來，直接送到你家去！」
「呵，我可聽說了，她跟你們登報斷絕親子關係，你們還逮個屁！」喬青松想著霍澤庭撞自己的那一幕就恨得咬牙切齒，一把甩開霍衛國，「你們霍家竟敢擺了我一道，我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霍衛國急著追上去，「青松，你別走！」
今天讓喬青松就這麼走了，明天他們一家可就都跟著遭殃。
指不定剛恢復的工作也得跟著丟。
誰知，他剛追到樓梯口，就聽到左右鄰居在大聲議論。
「這就是琳琳的新未婚夫啊？怎麼一把年紀的？」
「噓，小點聲，這可是那個喬……萬一被他聽見，上門找茬咋整？」
「我的天，昨天我聽人說琳琳被她爸媽逼著嫁給那人，我們還不信呢！」
「元帥那麼一個錚錚鐵骨的漢子，要是知道兒子背地裡賣女求榮，不得氣死啊？」
「等老爺子哪天回來，你看不抽皮鞭子的。」
難聽的話沒有灌到喬青松耳朵里，因為他已經氣呼呼地走遠，全落霍衛國耳朵里。
霍衛國臉皮子再厚，也架不住整天生活在一個大院子裡的熟人罵，只能放棄當著眾人面哀求喬青松的舉動，返回家中。
「衛國……」陳柔的話還沒說完，就挨了丈夫一耳光。
「啪！」
「老子讓你看著她，你是怎麼看的？」霍衛國把怒火全發泄到陳柔身上，「你知不知道那個賤丫頭跑了，給我們留下多大的爛攤子啊？」
陳柔捂著臉，怒罵霍澤庭，「誰知道霍澤庭那個神經病會把琳琳帶走啊，他憑什麼帶走我女兒啊？誰給他的膽子管到我們家頭上來的？」
說到這，兩夫妻都僵住了。
霍澤庭明明已經走了幾天，按理說早就去了海南，怎麼會突然跑來把琳琳帶走的？
「琳琳這事肯定被爸知道了。」陳柔朝著丈夫惶恐道。
「我不知道嗎？」霍衛國的火氣都被壓滅了。
他之前一心想著當喬青松岳父，壓根就不去想霍東山知道會怎麼樣。
現在看來死丫頭去求助老爺子了，所以老爺子讓霍澤庭把死丫頭帶走。
「哪天爸要回來，肯定要打斷我們的腿。」陳柔被丈夫打她不怕，可是想到公公那張威嚴的臉，人不在跟前，她都怕得不行。
「他都跟我們登報斷絕關係了，還有什麼資格管我們？」霍衛國惱羞成怒地瞪了眼妻子，「你給我收拾一下，去海南把死丫頭抓回來！」
想要靠喬青松得好處的心思戰勝霍衛國害怕父親的心。
反正已經這樣，還不如落到實處，拿到喬青松那邊好處。
等琳琳嫁給了喬青松，指不定喬青松還能幫忙把他爸弄回來呢。
到時，他爸只會感謝他有先見之明！
「可……琳琳也跟我們斷絕關係……」陳柔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霍衛國揮舞的拳頭嚇得噎回去，趕緊進屋收拾行李。
陳柔跟霍衛國拎著包袱往外走，大院裡的人紛紛朝著他們看過來。
有幾個看熱鬧的直接喊，「衛國，你們兩夫妻這是要去哪裡啊？」
「你家琳琳跟那個人的親事辦不辦了？」
「你們兩人怎麼想的？給琳琳找了那麼個男人？你們知不知道他前頭幾個女人怎麼沒了的？」
霍衛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陳柔趕緊擋在丈夫前面，「我們有事出去一趟，你們不要跟著胡說八道的。」
「誰胡說八道啊？前頭那動靜我們都聽見，你們兩夫妻怎麼捨得讓琳琳跳火坑的？」說話的人是大院裡的李教授，她對霍東山一向欽佩，看到霍衛國兩夫妻瞎搞，站出來罵，「你們這樣做，都不配為人父母。」
陳柔不好跟李教授硬剛，只能賠個笑臉，「沒有的事，我們這會出去辦事，麻煩李姨讓一下。」
「辦事？我看你們是去抓琳琳的吧？」李教授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話說得更難聽了，「做人要是連良心都沒有了，就是畜生了。」
這話把霍衛國給氣得跳起來，「李教授，這是我們的家事，您憑什麼罵人？」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划過天際，「咔嚓」一聲。
剛才還晴朗的天空，陡然黑了下來。
「你看，人在做，天在看，我沒資格，老天爺總有資格了吧。」李教授朝著天一指，諷刺地看著霍衛國。
霍衛國還沒來得及說話，刺耳的警告聲響起。
「嗚……」
「颱風來了，各家趕緊回家，把門窗釘死！」
飛沙走石瞬間而起，豆大的雨點哐哐地砸下。
各人沒了看熱鬧的心思，趕緊往家裡跑，去收拾外面晾曬的衣物。
「衛國，我們還去嗎?」陳柔頂著大風朝著丈夫喊。
「去什麼去？趕緊回家！」霍衛國被李教授剛才的話給嚇到了。
難不成，老天爺真的要來劈他們不成？
*
與此同時，霍澤庭的車子剛好開到霍東山門口。
路上的時候，就開始風雨大作了。
剛到霍東山房子跟前的路口，「轟隆」一聲，又一道閃電撕裂了天邊的黑雲，照亮了霍東山頭頂的屋子。
狂風挾裹著地面上的枯枝飛向天空，房頂上的瓦片發出沙沙的響聲。
「快，颱風來了，你們趕緊進屋！」霍東山正站在門口翹首以待。
幾個人剛下車，就看到路口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太太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霍澤庭趕忙衝過去，扶住老人家，「老人家，你要去哪裡？」
老太太費力地睜眼，把包裹牢固的孩子塞進霍澤庭手裡，話透過風傳來，「同志，我家房子被風吹倒了，小寶能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嗎？」
霍澤庭看了眼手中輕飄飄的包袱，抓著被風吹得快站不穩的老太太，「您也一起去我家待著。」
老太太趕緊擺手，想要走，「我家兒子還在房子裡搶東西，我得去幫他忙。」
「您去我家帶小寶，我去幫您兒子忙。」霍澤庭大掌一抓，把老人往屋裡帶。
江燼晚連忙上前接過孩子，霍東山把門讓開，「都進來，這風大雨大的。」
幾個人擠進屋，屋內一片昏暗，不過能看清窗戶被用木頭條子釘上了。
「這颱風來得急，我得去隔壁幫幫忙去。」霍澤庭衝著霍東山喊了句，人就衝到雨幕里去。
「小劉跟小韓也在那邊，你要是一個人弄不過來喊他們一起。」霍東山的聲音通過雨幕追了出去，「其他房子倒了的人，也都一併接過來。」
他這兩間屋子是周邊最牢固的，好歹是泥磚塊。
隔壁那些人家要不是茅草屋，要不是年久失修的破屋子，碰上颱風恐怕壓不住。
「大哥，我也去幫忙。」霍琳琳有點不敢面對爺爺，雖然是她爸乾的破事。
霍澤庭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你留下照顧爺爺就行。」
霍琳琳只能硬著頭皮喊了聲，「爺爺。」
「這會外面風太大，你們就在屋裡好好待著，有事他們幾個大男人能處理。」霍東山這會心思都在這突如其來的颱風暴雨上，沒心思過問孫女的事。
「好的。」霍琳琳連忙點頭。
老太太抱著奶娃娃，坐不住，在屋裡來回地走，嘴裡念念有詞，「這可咋整？房子都掀了，可咋整？」
江燼晚看著已經黑得看不見路的外面，心頭疑惑，難道前幾天的地震餘震波及到這來了？
她從空間裡悄悄地掏出測震儀，看著上面沒有波動的曲線，才鬆了口氣。
「嫂子，你身體沒事吧？」霍琳琳想起來江燼晚還懷著孕，趕緊上前關切道。
「我沒事。」江燼晚走到老太太跟前，看了眼襁褓里的嬰兒，「小寶幾個月了？」
老太太停下腳步，憂心忡忡道，「三個多月，還差五天四個月，這颱風太嚇人了。」
話音剛落，孩子就哼唧了起來，聲音細得跟小貓一樣。
她趕緊抱著哄了起來。
可孩子不知道是餓了，還是尿了，哭得不停。
看著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寶，江燼晚從包里掏出件舊衣服，遞給老太太，「嬸子，這個衣服已經破得不能穿了，給小寶當尿片吧。」
這是霍澤庭的舊衣。
這個年代大家都很艱苦樸素，為了平常不讓人注意，江燼晚這包里總會放一些符合這個年代特色的東西。
「謝謝。」老太太正愁著沒法給小寶換尿片，趕緊接了過去。
看著這一屋子的人，等會還得吃飯，江燼晚朝著角落裡的慶根招招手，「慶根，幫我燒個火，我來做點飯。」
「好。」慶根立馬歡天喜地跑過來，有事讓他做，他自在多了。
「嫂子，我來做！」霍琳琳聽了這話，趕緊上前道。
三個人鑽進廚房忙乎起來，考慮到有個小寶寶，江燼晚先熬了一鍋米粥，準備等米粥熬出油來，盛一碗餵孩子。
霍琳琳在地上角落裡翻到幾根蘿蔔，拿出來準備洗洗。
霍東山走了進來，遞過來兩條魚，「這魚還是你們前幾天釣的，等下燒了吧。」
霍琳琳連忙把魚接過去，「那正好用來燒蘿蔔。」
人多，燒個大雜燴。
外面傳來嘈雜聲，霍澤庭的聲音傳來，「東西先放著，我們還得去另一家。」
江燼晚扭過頭，看到渾身已經濕透了的霍澤庭跟一個陌生青年，身上扛著麻袋，朝屋內地上一放，又行色匆匆地走了。
*
外面下著暴雨，老林家屋頂到處漏雨，牆壁縫隙還往裡面滲水。
老太太手忙腳亂地搬東西，把衣物跟口糧往乾淨的地方挪。
「老太婆，你趕緊去老霍那邊避雨，家裡我來收整。」老頭子拄著拐棍，豎著耳朵聽屋外的動靜，催著還在扒拉東西的老太婆。
「你身體剛好，趕緊歇著。」老太婆哪裡聽丈夫的，衝到屋檐前拿著桶放在床邊上接雨。
歇哪裡歇得住，屋頂都快被掀了，老林不管了，上前一把抓住妻子的胳膊，「我看這個屋子不大行，咱倆一起走，等雨停了再回來弄……」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
「老頭子，你聽什麼動靜？」老太太動作一頓，疑惑道。
原本身體虛弱的老林陡然生出一股力氣，一把抓住老太婆，「房子要塌，趕緊走！」
霍澤庭等人衝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著破茅草屋緩緩地朝下倒，眼看就要砸到老頭子跟前。
他猛地衝上去，兩邊胳膊各夾一個人，猛地後跳。
「轟！」
一聲巨響，房屋呈摧枯拉朽的姿態倒塌在四個人眼前。
但凡霍澤庭晚一步，老林兩夫妻就要被埋在這房子下面了。
愣了幾秒後，老太太陡然尖叫出聲，「房塌了！我的東西！」
「人沒事就好。」霍澤庭朝著旁邊的青年喊，「你背著奶奶，我背著爺爺，先把人送到爺爺那邊去。」
呆如木雞的青年，腦袋還沒從房屋倒塌的震驚中醒來，人已經朝著奶奶彎下腰。
老太太趴在青年的背上還在喊，「我們的被褥跟糧食！」
老林趴在霍澤庭的後背上，安撫老伴，「等雨停了再來翻。」
「我們就那麼點東西，這下子全沒了，以後日子可怎麼過啊？」劫後餘生的老太太腦子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慌。
「奶奶，東西沒了就用我們的，人活著就好。」青年邊跑邊安慰。
一行人衝過來，霍東山趕緊把人往裡引，朝著廚房喊了聲，「小晚，幫忙燒點開水。」
老林這身體被雨一淋，恐怕要壞事。
「已經燒好了。」江燼晚提著開水壺走過來，看到兩個淋得跟落湯雞的老人，趕緊上前幫忙。
「老霍，今天要麻煩你了。」老林從霍澤庭身上下來，虛弱地誇讚，「你這個大孫子救了我們老兩口的命，要不然就見不著你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去找點乾衣服你換上。」看著老林那張被雨淋過後白得跟紙一樣的臉色，霍東山心頭只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