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離婚鬧大
張二龍回來了。
孔招娣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把張二龍打量了一遍。
監獄生活在張二龍身上留下了痕跡，瘦削的顴骨尖銳得駭人，最大的變化是那雙眼睛。
眼睛裡的陰冷讓孔招娣感覺自己仿若被條毒蛇給盯上，令人毛骨悚然。
過去那些糟糕的記憶開始復甦，看到兩個孩子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孔招娣朝著兩個孩子招呼，「到媽媽這邊來。」
「老子回來你都不知打招呼的啊？」看孔招娣竟然不跟自己打招呼，張二龍立馬發作。
兩個孩子嚇得渾身一抖，擠在角落裡不敢動。
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孔招娣嘆口氣，敷衍了句，「你回來了。」
「不回來難不成死在監獄裡給你跟野男人騰位置？」張二龍的語氣更沖了，「給老子剁點肉，老子要吃頓好的！」
孔招娣心頭的恐懼突然就消失了，轉變為不耐煩。
跟這種男人你說什麼都不對，粥做稠了他說噎死人，粥做稀了他說餓死人，怎麼他都能挑刺。
不如不跟他廢話。
孔招娣朝著兩個孩子再次招手，「小大、小二跟媽媽菜園裡拔菜。」
兩個娃聽了這話貼著牆避開張二龍的方向。
朝著她跑過來，快到門檻的時候，張二龍突然伸腿，孩子猝不及防，直接摔飛出去。
孔招娣一把接住兩個孩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朝外走。
看著母子三人的背影，張二龍鼻孔里冷哼一聲。
臭娘們翅膀硬了，還想跟他離婚，等下吃飽了看他打不死她！
肉是沒得買的，雞也是不可能殺的，孔招娣掐了一把蒜苗以及茴香，把廚房房樑上的魚乾拿出來用水泡著，再用蘑菇炒個雞蛋。
等下吃完飯，她有話要說。
兩盤菜上桌後，張二龍毫不客氣地把盤子抓到自己面前，兩個孩子根本夠不著。
孔招娣把手裡的菜飯放在兩個孩子跟前，直接把炒雞蛋端過來，往兩個孩子碗裡撥。
「啪！」
張二龍的筷子狠狠地砸在桌子上，「老子的飯菜你踏馬給我放下！」
孔招娣給兩孩子碗裝滿，「小大、小二，你倆端到一邊去吃。」
兩孩子立馬捧著飯碗躲進廚房，孔招娣把手裡的菜盤子放下，摁住桌角，冷冷地盯著張二龍，「飯你能好好吃就好好吃，不能，就滾一邊去！」
對上妻子那雙冰冷的眼睛，一向暴戾的張二龍敗下陣來，他在牢里沒有一天吃飽飯過，這會他得先填飽肚子。
看著低頭吃飯的張二龍，孔招娣也吃起飯來，否則待會可沒力氣談事情。
一頓飯吃完，張二龍大腿蹺二腿，靠在牆上抖腿。
孔招娣去收拾碗筷。
到了廚房，兩個小傢伙已經吃完了，只是害怕父親躲在廚房沒出來。
孔招娣低聲問著兩個孩子，「今天，你爸是不是打你們了？」
小大點了點頭，小二指著肚子，「爸爸打肚肚。」
孔招娣一把掀起孩子的衣角，看到孩子從肚皮到後背一片青紫，氣得咬得滋滋作響。
這個畜生！
她一邊麻利地收拾著廚房，一邊叮囑孩子，「小大，你帶著弟弟在外面玩會，媽媽跟爸爸聊點事情。」
兩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她，「媽媽，爸爸會打你。」
「沒事，媽媽不怕。」孔招娣心酸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提著菜刀，扭頭走進屋裡。
她直截了當地說：「聊聊我們離婚的事。」
「聊你媽個比！」張二龍猛地一腳把地上的凳子踹飛，揮起拳頭沖向她，「孔招娣你個臭婊子，背著老子找了哪個野男人？在監獄裡，老子就想弄死你跟那個狗日的！」
只是他囂張的氣焰卡在半道就停住了。
「老娘早就跟你這種畜生過夠了！」孔招娣手裡一把菜刀對著他的拳頭，「張二龍你不配當個男人作為一家之主，卻田裡活不干，家裡油瓶倒了不扶，懶得生蛆，還整天打女人跟孩子，在外吃喝嫖賭！
趕緊離婚！兩個孩子我自己帶，你愛死哪去就哪去！」
張二龍被罵得嗷嗷叫，擼著袖子到處找武器，「你個臭婊子，竟敢跟老子這樣說話，你翻天了，今天老子就打死你這個不守婦道、水性楊花的賤貨！」
吵鬧的額聲音傳出去老遠，左右鄰居都跑了過來。
「有話好好說，二龍剛回來，兩口子怎麼就打起來了？」
「孔招娣，你怎麼拿著菜刀對著男人啊？當個組長尾巴翹得也太高了吧。」
有人在勸架，有人趁機數落孔招娣。
張二龍聽了更來勁了，「你們誰知道這個臭娘們跟哪個狗日的混到一起的？老子在監獄裡，她就要鬧離婚！我要去砍了那個狗日的！」
眾人一愣，不敢接這話。
雖然有人說孔招娣跟張鐵柱有點不清不楚的，可是沒人親眼看見。
再說了，這會誰要敢提一句張鐵柱的名字，回頭還不被張鐵柱捶死啊。
不過聽到孔招娣要跟張二龍離婚，立馬有人指責孔招娣，「都兩個孩子了，好好日子不過，離什麼婚？」
「我看你就是在蘑菇廠班給上野了，一個家裡怎麼能沒有男人？離婚了，你帶著孩子去哪？」
「女人就是不能上班，一上班心就野，連家都不要了。」
張二龍得意極了，朝著孔招娣放狠話，「孔招娣，你嫁進我張家的門，死都得死在我張家的墳里，想離婚，做夢去吧！」
不等孔招娣發話，張大爺拄著拐杖從人群中走出來，厲聲呵斥，「張二龍，你個狗東西，剛從牢里出來就不想做人了？還不趕緊把手裡的凳子放下！」
「大爺，這事跟你沒關係。」張二龍面色一黑，嘴裡憤憤不平，「是這個臭娘們不做人，老子剛從牢里回來，她就要跟老子離婚，老子打不死她！」
「你跟誰稱老子呢？」張大爺一拐杖抽在張二龍的胳膊上，「把凳子給我放下！」
張二龍手臂一痛，悻悻然道，「老子在監獄裡吃苦，這個臭娘們在家跟老子提離婚，這事張大爺你能管？」
張大爺冷冷地看著他，「你一個三十幾歲的當家人，整天不管家裡老婆孩子的死活，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老婆要跟你離婚不是很正常？」
張二龍氣炸了，不等張大爺把話說完，就跳起來罵，「你個老不死的，多管閒事，管到我張二龍頭上了！給我滾開，今天我非要打死孔招娣這個臭婊子！」
說著，抓起地上的凳子往孔招娣頭上狠狠地砸上去。
孔招娣因為張大爺的出現，鬆懈了心神，等發現張二龍的凳子砸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了。
眼看著凳子砸到腦門頂，孔招娣閉上眼睛，心裡想著砸吧，只要她活著，這婚就一定要離！
眾人抽氣聲中，橫空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凳子。
孔招娣睜開眼，看著寬闊的後背擋在跟前，眼眶突然一熱。
張二龍想打她、罵她，她都沒有掉眼淚，可被人護在她跟前，那股情緒就控制不住了。
過去那些年，她一直忍著，再痛苦都忍著。
仿佛只要她能忍，就能保住婚姻的體面。
可她現在不忍了，因為你永遠都別指望一個畜生能醒悟。
但凡，張二龍今天回來對孩子軟言細語，她都不一定狠得下心咬死離婚這件事。
「張二龍，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整天跟女人過不去呢？你」張鐵柱嘲諷地看著張二龍，「要是這麼喜歡打人，來，我跟你打！」
眾人八卦的目光在張鐵柱跟孔招娣身上來回掃視，這兩人是要公開了嗎？
張二龍瞪著那雙死魚眼，想跟張鐵柱耍橫，「張鐵柱，你算個什麼東西？來摻和老子的家事？」
張鐵柱朝著他上前一步，「你打女人就算個東西了？」
張二龍乾瘦的身體對上張鐵柱那魁梧的身體，嚇得腳下一軟，可面上上強撐著，「你給老子讓開，老子教訓媳婦關你屁事！」
「要不是剛才鐵柱把你凳子攔下，你媳婦就要被你砸死了。」張大爺狠狠瞪了眼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你說你這樣玩意，哪個女人跟你過得下去？」
張二龍嘴上絕不承認自己的錯誤的，「要是她老實過日子，我又怎麼會打她？」
「張二龍，我把話給你放在這，你要是再這麼混帳下去，孔招娣跟你的日子是肯定過不下去的！」張大爺舉起拐杖對著他的胳膊敲下去，「還不跟你女人道個歉，保證以後好好過日子？！」
張大爺過來並不是勸兩人離婚的，他覺得兩夫妻還有兩個娃，男人爭點氣這日子還是能過的。
但是張二龍這狗東西全身都是毛病，不收拾不行。
張二龍被張大爺的拐杖敲得嗷嗷叫，最後疼得受不了，才朝著孔招娣不情不願地嘟囔，「她不跟老子提離婚，老子就不打……」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媽的怒罵聲給打斷，「孔招娣你這個臭婊子，竟敢跟我兒子提離婚？霸占了二龍的工作，現在當了個小組長就敢跟我兒子橫，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的！」
老太婆手裡抓著用竹子做成的掃把，動作又快又狠，兜著孔招娣的方向就打。
哪怕張鐵柱伸手阻攔，孔招娣的胳膊都被甩了幾下，衣袖都被打爛。
張鐵柱因為替她阻擋，臉上都被掃帚劃傷。
張大爺拄著拐棍大喊，「張四家的，你這樣鬧做啥子？你這真是非要把媳婦給打走啊？！」
孔招娣都鐵了心要離婚，老太婆不哄著媳婦的心，這不是讓媳婦更寒心嗎？
「老不死的，我兒子家的事關你屁事？！」老太婆的掃帚被張鐵柱抓到手裡，正在惱恨，聽到張大爺的話，直接把火發泄到他身上，「爺們打娘們是天經地義的事，臭娘們還想離婚？
二龍打死她都是該的，你們誰敢管，就是跟我老張家過不去！」
「我是勸二龍低個頭，跟媳婦好好過，你怎麼聽不懂好歹呢？」張大爺被這母子倆氣死了，「非要真把媳婦打跑了，才算事嗎？」
「她敢？！進了我老張家門，敢跑腿打斷，再跑直接打死埋了！」老太婆面容囂張又跋扈，她正記恨媳婦之前跟自己犟嘴鬧的事，巴不得兒子回來把媳婦狠狠打一頓解氣。
聽到孔招娣敢跟兒子離婚，她恨不得立馬打死孔招娣才罷休。
還讓兒子去給孔招娣道歉，做夢去吧！
饒是張大爺見多識廣，都被老太婆氣得沒話反擊，「你……你，真是……」
圍觀的眾人臉色也變了，「張虔婆子真是沒腦子，媳婦都氣成這樣了，她不壓著兒子說軟話，還在這挑事，這不是逼著媳婦走嗎？」
「就是，雖說招娣提離婚這事不好看，可還不是怪她家二龍混帳嗎？吃喝嫖賭也就算了，還把自己混進大牢里，不像樣！真是不像樣！」
「慣子如殺子，張二龍怎麼這麼混帳的，都是她慣出來的。」
聽著人群里的議論，孔招娣嘴角勾起一抹諷刺。
本來她被張大爺的話給勸得沒法繼續鬧下去，現在多了她這個「好」婆婆橫插一槓，倒是替她省事了。
她走到廚房裡，把兩個嚇得直掉眼淚的娃牽出來，自己又抹著眼淚哭訴，「但凡這日子能過得下去，我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今天我也不怕家醜外揚，張二龍不僅打我跟孩子，還把家裡什麼東西都弄出去賣掉。
我嫁進來那根銀釵子，家裡舀米的銅勺子，但凡能換錢的，他都會拿著賣掉。
我自己不怕吃苦，可是我怕孩子哪天都能被他賣掉！
跟我差不多大的媳婦，或者嫁出去的大姑娘，誰有我這日子過的？」
說著，她還把孩子衣服掀起來，「我剛下班回來，兩孩子在家好好地就被他打成這樣，就是為了孩子，我這日子也不可能在跟他過下去。」
看著孩子身上的青紫，聽著孔招娣的哭訴，想到自家嫁出去的女兒，一個個圍觀者的神色變了。
「張二龍，虎毒還不食子呢，兩孩子你怎麼下得了手的？」
「你個大老爺們不賺錢養家，怎麼好意思連家裡的東西都要偷出去賣？」
「要是我女兒嫁這麼個禍害，我也要讓她離婚的！」
這些刺耳的議論聲衝進老太婆的耳朵里，氣紅了她的眼睛，竟然不顧孫子、孫女，舉起手中的掃帚，直接衝著他們命門戳過去。
孔招娣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把張二龍打量了一遍。
監獄生活在張二龍身上留下了痕跡，瘦削的顴骨尖銳得駭人，最大的變化是那雙眼睛。
眼睛裡的陰冷讓孔招娣感覺自己仿若被條毒蛇給盯上，令人毛骨悚然。
過去那些糟糕的記憶開始復甦，看到兩個孩子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孔招娣朝著兩個孩子招呼，「到媽媽這邊來。」
「老子回來你都不知打招呼的啊？」看孔招娣竟然不跟自己打招呼，張二龍立馬發作。
兩個孩子嚇得渾身一抖，擠在角落裡不敢動。
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孔招娣嘆口氣，敷衍了句，「你回來了。」
「不回來難不成死在監獄裡給你跟野男人騰位置？」張二龍的語氣更沖了，「給老子剁點肉，老子要吃頓好的！」
孔招娣心頭的恐懼突然就消失了，轉變為不耐煩。
跟這種男人你說什麼都不對，粥做稠了他說噎死人，粥做稀了他說餓死人，怎麼他都能挑刺。
不如不跟他廢話。
孔招娣朝著兩個孩子再次招手，「小大、小二跟媽媽菜園裡拔菜。」
兩個娃聽了這話貼著牆避開張二龍的方向。
朝著她跑過來，快到門檻的時候，張二龍突然伸腿，孩子猝不及防，直接摔飛出去。
孔招娣一把接住兩個孩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朝外走。
看著母子三人的背影，張二龍鼻孔里冷哼一聲。
臭娘們翅膀硬了，還想跟他離婚，等下吃飽了看他打不死她！
肉是沒得買的，雞也是不可能殺的，孔招娣掐了一把蒜苗以及茴香，把廚房房樑上的魚乾拿出來用水泡著，再用蘑菇炒個雞蛋。
等下吃完飯，她有話要說。
兩盤菜上桌後，張二龍毫不客氣地把盤子抓到自己面前，兩個孩子根本夠不著。
孔招娣把手裡的菜飯放在兩個孩子跟前，直接把炒雞蛋端過來，往兩個孩子碗裡撥。
「啪！」
張二龍的筷子狠狠地砸在桌子上，「老子的飯菜你踏馬給我放下！」
孔招娣給兩孩子碗裝滿，「小大、小二，你倆端到一邊去吃。」
兩孩子立馬捧著飯碗躲進廚房，孔招娣把手裡的菜盤子放下，摁住桌角，冷冷地盯著張二龍，「飯你能好好吃就好好吃，不能，就滾一邊去！」
對上妻子那雙冰冷的眼睛，一向暴戾的張二龍敗下陣來，他在牢里沒有一天吃飽飯過，這會他得先填飽肚子。
看著低頭吃飯的張二龍，孔招娣也吃起飯來，否則待會可沒力氣談事情。
一頓飯吃完，張二龍大腿蹺二腿，靠在牆上抖腿。
孔招娣去收拾碗筷。
到了廚房，兩個小傢伙已經吃完了，只是害怕父親躲在廚房沒出來。
孔招娣低聲問著兩個孩子，「今天，你爸是不是打你們了？」
小大點了點頭，小二指著肚子，「爸爸打肚肚。」
孔招娣一把掀起孩子的衣角，看到孩子從肚皮到後背一片青紫，氣得咬得滋滋作響。
這個畜生！
她一邊麻利地收拾著廚房，一邊叮囑孩子，「小大，你帶著弟弟在外面玩會，媽媽跟爸爸聊點事情。」
兩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她，「媽媽，爸爸會打你。」
「沒事，媽媽不怕。」孔招娣心酸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提著菜刀，扭頭走進屋裡。
她直截了當地說：「聊聊我們離婚的事。」
「聊你媽個比！」張二龍猛地一腳把地上的凳子踹飛，揮起拳頭沖向她，「孔招娣你個臭婊子，背著老子找了哪個野男人？在監獄裡，老子就想弄死你跟那個狗日的！」
只是他囂張的氣焰卡在半道就停住了。
「老娘早就跟你這種畜生過夠了！」孔招娣手裡一把菜刀對著他的拳頭，「張二龍你不配當個男人作為一家之主，卻田裡活不干，家裡油瓶倒了不扶，懶得生蛆，還整天打女人跟孩子，在外吃喝嫖賭！
趕緊離婚！兩個孩子我自己帶，你愛死哪去就哪去！」
張二龍被罵得嗷嗷叫，擼著袖子到處找武器，「你個臭婊子，竟敢跟老子這樣說話，你翻天了，今天老子就打死你這個不守婦道、水性楊花的賤貨！」
吵鬧的額聲音傳出去老遠，左右鄰居都跑了過來。
「有話好好說，二龍剛回來，兩口子怎麼就打起來了？」
「孔招娣，你怎麼拿著菜刀對著男人啊？當個組長尾巴翹得也太高了吧。」
有人在勸架，有人趁機數落孔招娣。
張二龍聽了更來勁了，「你們誰知道這個臭娘們跟哪個狗日的混到一起的？老子在監獄裡，她就要鬧離婚！我要去砍了那個狗日的！」
眾人一愣，不敢接這話。
雖然有人說孔招娣跟張鐵柱有點不清不楚的，可是沒人親眼看見。
再說了，這會誰要敢提一句張鐵柱的名字，回頭還不被張鐵柱捶死啊。
不過聽到孔招娣要跟張二龍離婚，立馬有人指責孔招娣，「都兩個孩子了，好好日子不過，離什麼婚？」
「我看你就是在蘑菇廠班給上野了，一個家裡怎麼能沒有男人？離婚了，你帶著孩子去哪？」
「女人就是不能上班，一上班心就野，連家都不要了。」
張二龍得意極了，朝著孔招娣放狠話，「孔招娣，你嫁進我張家的門，死都得死在我張家的墳里，想離婚，做夢去吧！」
不等孔招娣發話，張大爺拄著拐杖從人群中走出來，厲聲呵斥，「張二龍，你個狗東西，剛從牢里出來就不想做人了？還不趕緊把手裡的凳子放下！」
「大爺，這事跟你沒關係。」張二龍面色一黑，嘴裡憤憤不平，「是這個臭娘們不做人，老子剛從牢里回來，她就要跟老子離婚，老子打不死她！」
「你跟誰稱老子呢？」張大爺一拐杖抽在張二龍的胳膊上，「把凳子給我放下！」
張二龍手臂一痛，悻悻然道，「老子在監獄裡吃苦，這個臭娘們在家跟老子提離婚，這事張大爺你能管？」
張大爺冷冷地看著他，「你一個三十幾歲的當家人，整天不管家裡老婆孩子的死活，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老婆要跟你離婚不是很正常？」
張二龍氣炸了，不等張大爺把話說完，就跳起來罵，「你個老不死的，多管閒事，管到我張二龍頭上了！給我滾開，今天我非要打死孔招娣這個臭婊子！」
說著，抓起地上的凳子往孔招娣頭上狠狠地砸上去。
孔招娣因為張大爺的出現，鬆懈了心神，等發現張二龍的凳子砸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了。
眼看著凳子砸到腦門頂，孔招娣閉上眼睛，心裡想著砸吧，只要她活著，這婚就一定要離！
眾人抽氣聲中，橫空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凳子。
孔招娣睜開眼，看著寬闊的後背擋在跟前，眼眶突然一熱。
張二龍想打她、罵她，她都沒有掉眼淚，可被人護在她跟前，那股情緒就控制不住了。
過去那些年，她一直忍著，再痛苦都忍著。
仿佛只要她能忍，就能保住婚姻的體面。
可她現在不忍了，因為你永遠都別指望一個畜生能醒悟。
但凡，張二龍今天回來對孩子軟言細語，她都不一定狠得下心咬死離婚這件事。
「張二龍，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整天跟女人過不去呢？你」張鐵柱嘲諷地看著張二龍，「要是這麼喜歡打人，來，我跟你打！」
眾人八卦的目光在張鐵柱跟孔招娣身上來回掃視，這兩人是要公開了嗎？
張二龍瞪著那雙死魚眼，想跟張鐵柱耍橫，「張鐵柱，你算個什麼東西？來摻和老子的家事？」
張鐵柱朝著他上前一步，「你打女人就算個東西了？」
張二龍乾瘦的身體對上張鐵柱那魁梧的身體，嚇得腳下一軟，可面上上強撐著，「你給老子讓開，老子教訓媳婦關你屁事！」
「要不是剛才鐵柱把你凳子攔下，你媳婦就要被你砸死了。」張大爺狠狠瞪了眼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你說你這樣玩意，哪個女人跟你過得下去？」
張二龍嘴上絕不承認自己的錯誤的，「要是她老實過日子，我又怎麼會打她？」
「張二龍，我把話給你放在這，你要是再這麼混帳下去，孔招娣跟你的日子是肯定過不下去的！」張大爺舉起拐杖對著他的胳膊敲下去，「還不跟你女人道個歉，保證以後好好過日子？！」
張大爺過來並不是勸兩人離婚的，他覺得兩夫妻還有兩個娃，男人爭點氣這日子還是能過的。
但是張二龍這狗東西全身都是毛病，不收拾不行。
張二龍被張大爺的拐杖敲得嗷嗷叫，最後疼得受不了，才朝著孔招娣不情不願地嘟囔，「她不跟老子提離婚，老子就不打……」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媽的怒罵聲給打斷，「孔招娣你這個臭婊子，竟敢跟我兒子提離婚？霸占了二龍的工作，現在當了個小組長就敢跟我兒子橫，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的！」
老太婆手裡抓著用竹子做成的掃把，動作又快又狠，兜著孔招娣的方向就打。
哪怕張鐵柱伸手阻攔，孔招娣的胳膊都被甩了幾下，衣袖都被打爛。
張鐵柱因為替她阻擋，臉上都被掃帚劃傷。
張大爺拄著拐棍大喊，「張四家的，你這樣鬧做啥子？你這真是非要把媳婦給打走啊？！」
孔招娣都鐵了心要離婚，老太婆不哄著媳婦的心，這不是讓媳婦更寒心嗎？
「老不死的，我兒子家的事關你屁事？！」老太婆的掃帚被張鐵柱抓到手裡，正在惱恨，聽到張大爺的話，直接把火發泄到他身上，「爺們打娘們是天經地義的事，臭娘們還想離婚？
二龍打死她都是該的，你們誰敢管，就是跟我老張家過不去！」
「我是勸二龍低個頭，跟媳婦好好過，你怎麼聽不懂好歹呢？」張大爺被這母子倆氣死了，「非要真把媳婦打跑了，才算事嗎？」
「她敢？！進了我老張家門，敢跑腿打斷，再跑直接打死埋了！」老太婆面容囂張又跋扈，她正記恨媳婦之前跟自己犟嘴鬧的事，巴不得兒子回來把媳婦狠狠打一頓解氣。
聽到孔招娣敢跟兒子離婚，她恨不得立馬打死孔招娣才罷休。
還讓兒子去給孔招娣道歉，做夢去吧！
饒是張大爺見多識廣，都被老太婆氣得沒話反擊，「你……你，真是……」
圍觀的眾人臉色也變了，「張虔婆子真是沒腦子，媳婦都氣成這樣了，她不壓著兒子說軟話，還在這挑事，這不是逼著媳婦走嗎？」
「就是，雖說招娣提離婚這事不好看，可還不是怪她家二龍混帳嗎？吃喝嫖賭也就算了，還把自己混進大牢里，不像樣！真是不像樣！」
「慣子如殺子，張二龍怎麼這麼混帳的，都是她慣出來的。」
聽著人群里的議論，孔招娣嘴角勾起一抹諷刺。
本來她被張大爺的話給勸得沒法繼續鬧下去，現在多了她這個「好」婆婆橫插一槓，倒是替她省事了。
她走到廚房裡，把兩個嚇得直掉眼淚的娃牽出來，自己又抹著眼淚哭訴，「但凡這日子能過得下去，我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今天我也不怕家醜外揚，張二龍不僅打我跟孩子，還把家裡什麼東西都弄出去賣掉。
我嫁進來那根銀釵子，家裡舀米的銅勺子，但凡能換錢的，他都會拿著賣掉。
我自己不怕吃苦，可是我怕孩子哪天都能被他賣掉！
跟我差不多大的媳婦，或者嫁出去的大姑娘，誰有我這日子過的？」
說著，她還把孩子衣服掀起來，「我剛下班回來，兩孩子在家好好地就被他打成這樣，就是為了孩子，我這日子也不可能在跟他過下去。」
看著孩子身上的青紫，聽著孔招娣的哭訴，想到自家嫁出去的女兒，一個個圍觀者的神色變了。
「張二龍，虎毒還不食子呢，兩孩子你怎麼下得了手的？」
「你個大老爺們不賺錢養家，怎麼好意思連家裡的東西都要偷出去賣？」
「要是我女兒嫁這麼個禍害，我也要讓她離婚的！」
這些刺耳的議論聲衝進老太婆的耳朵里，氣紅了她的眼睛，竟然不顧孫子、孫女，舉起手中的掃帚，直接衝著他們命門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