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拿朕的東西去做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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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場離皇城往返要一日的功夫,就算快馬加鞭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趕回來的。

  皇后道:「陛下,今日時辰不早了,陛下不如先稍作休息,等褚統領查清之後再行決斷。」

  鶴硯忱起身出了殿,在院子裡看到那幾個被壓著跪在廊下的馬倌,語氣淡漠:「繼續審。」

  季明忙道:「是,奴才會看著的。」

  片刻,聖駕便離開了鳳陽宮。

  皇后稍稍鬆了口氣,鶴硯忱平日裡並不管後宮之事,但今日之事牽扯到了他的寵妃,他自然要一個交代。

  皇后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從前後宮中雖也有爭鬥,但也不過是小打小鬧,萬事皆由她作主。

  鶴硯忱對誰都不放在心上,哪怕是養育著皇嗣的瑾妃和林貴嬪,也並未多得兩分寵愛。

  所以皇后很安心,對於嬪妃們也能一視同仁,誰都不偏袒。

  可月梨進宮後,卻打破了這一平衡。

  皇后深吸一口氣,看著還候在殿內的其餘人,沉聲道:「都散了吧。」

  「是,臣妾告退。」

  從鳳陽宮出來,鄭美人依舊跟在瑾妃身後,她瞥見一旁的江容華,出聲道:「從前都說沈昭儀和江容華關係好,可如今沈昭儀都願意豁出命去救鈺容華,可見是感情易淡啊。」

  江容華頓時豎起了眉毛:「鄭美人這是何意?」

  鄭美人訕笑道:「嬪妾能有什麼意思,不過是有些感慨罷了。」

  「有些人痴心錯付,別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只能看著別人和和美美,這事兒在宮裡也不少見。」

  「你放肆!」

  江容華如何聽不出這是在離間自己和沈昭儀,當即揚起手就想打她。

  瑾妃扣住了江容華的手腕:「江妹妹這是要做什麼?」

  「在鳳陽宮前,可不是讓你撒野的。」

  瑾妃甩開她的手,睨了鄭美人一眼,唇角微彎:「走吧。」

  只留下江容華一人在原地怒從心起,可她也不由得擔憂,沈昭儀對鈺容華太好了,好到她都開始嫉妒。

  鳳陽宮的鬧劇麗婕妤也看在眼裡,若是擱在平時她定然不會錯過這個熱鬧,但現在她做賊心虛,只想趕緊回自己宮裡去。

  麗婕妤的步伐有些慌亂,宮道上唯有一行人輕微的腳步聲,在這樣的氛圍中她的不安達到了頂峰。

  「翠羽。」麗婕妤小聲道,「你說,我們要不要直接...」

  她做了一個手勢,翠羽卻連忙制止她:「主子,褚統領已經去了圍場,咱們不宜節外生枝。」

  「您放心,奴婢都打點好了,不會有事的。」

  雖說著安慰的話,翠羽心裡也是打著鼓的。

  *

  琢玉宮。

  鶴硯忱進了寢殿,恰好看到連翹苦著臉端著藥出來。

  他瞥了眼還冒著熱氣的藥汁,沒什麼情緒地問道:「她不喝藥?」

  連翹愣了一下,悄悄瞥了眼珠簾後女子的身影,然後點了點頭:「主子嫌藥苦,奴婢去準備些蜜餞。」

  鶴硯忱伸手接過藥碗,示意她下去。

  月梨昨日摔那麼一下,屁股疼得很,闔著眼趴在床上,聽到腳步聲有些不耐煩:「說了不想喝,又沒什麼大病。」

  「砰」的一聲,是藥碗被放在床邊小桌案上的聲音。

  連翹肯定不敢這樣做,月梨一愣,連忙轉過頭來,就對上了鶴硯忱冷冷的眼神。

  「陛下...」月梨一下子就換了副面孔。

  眉心輕蹙,杏眸含淚,嬌弱無助的模樣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惜。

  鶴硯忱只當看不見。

  「起來喝藥。」

  月梨裝柔弱沒用,只好慢吞吞地爬起來:「這藥好苦,嬪妾只是擦傷,用不著喝藥...」

  「要朕餵你?」

  月梨啞然,撅著嘴將藥碗端過來,像是賭氣一般一飲而盡,反而將自己嗆到了。

  「咳咳...」

  鶴硯忱眉頭皺得更緊了。

  等她喝完藥,男人抬手撫了撫她有些蒼白的小臉,他指腹有著粗糲的薄繭,弄得月梨痒痒的,想往後躲。


  「別亂動。」鶴硯忱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有哪裡不舒服?」

  月梨搖頭,趴在了他腿上:「腰還有些疼,陛下幫嬪妾揉一揉...」

  溫熱的大掌放在了她腰間,力道適中地幫她揉按著,月梨舒服地眯了眯眼。

  「陛下查出是誰了嗎?」

  「已經派褚翊去圍場,將涉事的人帶來了。」

  那就是有眉目了,月梨放下心來,那人害她差點被馬蹄踩死,當真是惡毒。

  「那沈姐姐那兒可好些了?」

  鶴硯忱並未回答她這個問題,意味不明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之前還只是叫「昭儀娘娘」,現在就是「沈姐姐」了。

  月梨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嬪妾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你很關心她?」

  「沈姐姐是為了救嬪妾才受傷的,不然當時那馬駒又不是朝著她去的,她完全可以躲開。」

  到現在月梨還是有些不敢置信,要是那馬駒力氣再大點,沈昭儀還能不能好好活著回宮都不知道。

  她生在煙花之地,從小見的就是人間薄情。

  男子薄倖,嘴上說得再好聽,翻臉的時候也不會留情;更有許多為人父母者,將女兒送進那魔窟之地。

  月梨從小就知親情和愛情都不可靠,所以她很不理解沈昭儀的行為。

  若說沈昭儀是見她得寵想拉攏她,送些金銀珠寶來就好了,何必用自己的命去冒險。

  月梨又神遊了。

  鶴硯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煩悶。

  他使勁掐了掐女子的臉頰,疼得月梨輕嘶了一聲,疑惑地看他。

  「沈昭儀那兒有太醫看著,能有什麼事?」說罷他又睨了女子一眼,「你笨手笨腳的,少去添亂。」

  月梨撇撇嘴,罕見的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那嬪妾送些東西去好了。」她想了想,「庫房裡好像有朵雪蓮,聽說很補身子...」

  「你拿朕賞賜的東西去做人情?」

  「可是嬪妾的東西都是陛下賞的。」月梨小聲嘟囔,「這宮裡什麼東西不是陛下的?」

  「那要不嬪妾親手給沈姐姐做點香囊、絲絹什麼的...」

  鶴硯忱也不知自己今天是怎麼了,聽月梨說的每一句話都不順耳。

  他把女子丟回榻上,直接起身離開了。

  月梨呆呆地趴在褥子上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才小聲罵了句:「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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