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鬆口,不准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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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聖駕便要啟程回京。

  月梨被叫醒的時候腦袋裡迷迷糊糊的,她本能地抱住了身前的熱源,哼哼唧唧地不想睜眼。

  耳邊似有一聲嘆息,然後月梨就再次陷入了睡夢中。

  等到她再次睜開眼時,人已經在馬車裡了。

  鶴硯忱背對著她坐在前邊,月梨抱著被子蹭了蹭,等到徹底清醒了才下了榻,從身後抱住了男人的脖子:「陛下在看什麼?」

  鶴硯忱早知她醒了,握住她的手將人帶到身側:「睡夠了?」

  月梨有些赧然,她悄悄覷了眼男人的臉色,昨日還病得那般厲害,今日看起來就跟沒事人似的。

  她撇撇嘴:「嬪妾昨日累了一整天,多睡會兒怎麼了?」

  「陛下都好了嗎?」她又抬頭仔細打量著,滿眼的關心,沒有不識趣地去問他為什麼犯病。

  「朕無事。」鶴硯忱也沒有告訴她的意思,只是將人抱起來置於腿上,「朕還沒問你,怎麼一個人跑這麼遠?」

  月梨可恥地紅了耳垂,她扭捏著不想說。

  「說。」男人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不輕不重的力道,卻讓女子抖了一下。

  「嬪妾...只是想去采蘑菇,不知不覺就跑遠了...」

  「采蘑菇?」鶴硯忱一臉黑線。

  他在女子頭上敲了一下:「御膳房缺你蘑菇吃了?」

  「嬪妾沒想吃,就是那些蘑菇長得太好看了...」月梨越說越心虛。

  鶴硯忱氣笑了:「那些好看的蘑菇有毒,你別亂碰,你怎麼能...」

  怎麼能蠢成這樣?

  他一陣火大,就這腦子,要是兩人以後有了孩子,孩子的頭腦很讓人堪憂啊!

  鶴硯忱突然渾身一僵。

  他在想什麼?

  孩子?

  月梨捂著額頭,眼裡蓄了一汪眼淚,本以為他會罵她,結果身側的男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陛下...」月梨抓著他的袖子撒嬌,「嬪妾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鶴硯忱眼神暗了暗,沒有再說話。

  馬車走了半個時辰便停下來休整。

  月梨坐得有些頭暈,從鑾駕上下來透透氣,就聽沈昭儀在後邊喚了她一聲。

  「昭儀娘娘。」月梨走了過去。

  沈昭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還好平安回來了,聽說你在林子裡迷了路,可把我們嚇壞了,這處林子雖說有禁軍提前處理過,但難免會有猛獸出沒。」

  月梨想起來也是有些後怕,吶吶道:「下次不會了...」

  「沒事就好。」沈昭儀笑道,「等回了宮,我那兒有上好的補藥,我讓宮人給你送些去。」

  「你瞧你,臉色這麼差,回去得好好補補。」

  自打進宮,沈昭儀就一直對她挺和善的,月梨便也沒推辭:「多謝昭儀娘娘。」

  兩人聊了一會兒,月梨站得累了,正想告辭便聽一旁拉著沈昭儀車架的一匹馬打了幾個重重的響鼻。

  它似乎有些煩躁不安地甩著腦袋,馬蹄不停地刨地。

  意外發生時,月梨的腦子有一瞬間放空,她甚至來不及反應。

  馬匹突然暴起,嘶鳴著高高揚起了蹄子,將沈昭儀的車架都直接掀翻了。

  「啊!」坐在車架上的宮女驚恐地尖叫。

  馬駒突然發狂,掙脫了韁繩的束縛,朝著前方月梨和沈昭儀所站的地方沖了過去。

  距離太短,事發太過突然,周邊的人都未曾反應過來,而那匹馬已經開始橫衝直撞。

  「小心!」

  沈昭儀率先反應過來,拉著月梨就往旁避開。

  但是林間路上凹凸不平,倉惶之間月梨被碎石絆倒,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匹馬朝著自己衝過來,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感到有人壓在了自己身上,痛苦的悶哼聲伴隨著馬駒被制服的聲音響徹她的耳膜。

  「娘娘!」

  銀蝶哭著跑過來,跪在沈昭儀身邊大喊著:「快傳太醫啊!」


  月梨怔怔地看著沈昭儀流血的胳膊,竟然是沈昭儀在千鈞一髮之際擋在她身前替她挨了馬蹄的踩踏。

  沈昭儀虛弱地靠在銀蝶懷中,手臂和嘴角都是血。

  隨行的太醫迅速趕來,月梨一個人跌坐在地上,沈昭儀身上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嬌嬌,有沒有受傷?」

  熟悉的龍涎香將她包裹住了,月梨驀然回神,呆愣地抬頭,就見鶴硯忱已經將她整個人攬在了懷中。

  男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怒意:「你們怎麼伺候主子的?!」

  宮人們跪了一地,那匹馬中了不知道多少箭,倒在地上汩汩冒著血,月梨後怕地抓緊了男人胸前的衣襟:「陛下...沈昭儀她...」

  「她不會有事的,別怕。」鶴硯忱抱著她安撫著,側眸看了眼被太醫圍繞的沈昭儀,冷聲道,「務必治好沈昭儀。」

  「是。」

  幾個太醫診斷後,恭聲道:「啟稟陛下,沈昭儀左臂骨折,且胸骨受了傷,接骨後恐怕要臥床數月休息。」

  「她沒事了。」鶴硯忱見月梨死死咬著下唇,嬌嫩的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充血,他抬手撫上她的唇瓣,冷聲道,「鬆口,不准咬自己。」

  月梨想上前去看看沈昭儀,她怎麼也沒想到沈昭儀會救她,還因為她受了這麼重的傷。

  但是鶴硯忱拉住了她,他只覺得女子臉上的擔憂格外刺眼。

  「帶沈昭儀下去。」他指了副院判,「她的傷由你負責。」

  「是,微臣遵旨。」

  鶴硯忱強硬地將月梨抱上了馬車,沒讓她去接觸沈昭儀。

  「陛下...」

  「閉嘴。」男人不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沈昭儀那兒有太醫照看著,你去添什麼亂?」

  月梨喉間一緊,輕輕抽泣著:「要是嬪妾沒去和沈姐姐說話就不會有事了...嬪妾只會添亂...」

  來了一次圍獵,因為她鬧出了這麼多事。

  月梨陷入一種自厭的情緒中,重生後她想做的事總是做不好,還害得別人受傷。

  鶴硯忱捏住她的下顎:「朕問你,那匹馬發狂和你有關?」

  月梨抽泣著搖頭。

  「既然無關,不論你去不去,它都會發狂。」

  「若非沈昭儀下了馬車和你說話,她現在就在那輛被馬蹄踩爛的馬車裡,受的傷只會比現在更重。」

  月梨眼睫顫了顫,似乎在消化他的話。

  鶴硯忱鬆開她的下顎,替她擦了擦眼淚:「所以,不是你的錯就不要往自己身上攬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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