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也體會到了被人記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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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察覺到男人逐漸微弱的氣息,月梨更加緊張了,「陛下您別睡過去...」

  鶴硯忱眼前一片漆黑,似有一團濃霧將他籠罩著,可是女子的哭泣聲不斷鑽入他耳中,將他拉回了現實。

  掙脫了大霧的束縛,他眼神漸漸變得清明,鬆開了咬著女子脖頸的牙齒。

  「別哭了...」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沉,似乎說話都很費勁,但還是不忘挖苦她,「哭得朕頭疼。」

  月梨抹了把眼淚,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去看他:「您好些了嗎?」

  鶴硯忱點了點頭,他低垂的黑眸中戾氣沖涌,可在月梨面前還是儘量克制住了:「不打緊。」

  「別怕,他們很快就會找來了。」若是一天的時間還找不到人,褚翊這個禁軍統領也不用做了。

  等到中午的時候,褚翊總算帶著人找到了他們。

  「陛下!」褚翊見到他面色蒼白的模樣,瞬間就知道他是提前發病了,心中驚駭。

  他叫了幾個人來扶他,卻被鶴硯忱拂開了。

  「先送鈺容華回去。」男人沉聲吩咐道。

  褚翊應了下來,叫了兩個禁軍將渾身無力的月梨扶起來,月梨卻依舊緊緊攥著男人的衣袖,眼巴巴地望著他:「陛下不和嬪妾一起回去嗎?」

  鶴硯忱不願在她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方才一直坐著他還能勉強支撐著身體,但是讓他走回去恐怕就難了。

  「你先回去,讓太醫瞧瞧。」

  月梨失落地垂下手,手指蜷了蜷,沒有說話,無聲地跟著禁軍離開了。

  鶴硯忱看著她瘦削的背影,突然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男人咳嗽了兩聲,褚翊忙催促道:「陛下,不能再耽擱了,得趕緊回營地。」

  *

  營帳中,等到月梨沐浴出來已經是日落時分了。

  她將那件髒兮兮的衣服直接丟了,又洗了好幾遍才覺得身上舒適了一些。

  連翹一邊給她擦頭髮一邊哭:「都怪奴婢,不該讓主子一個人在那兒等著的。」

  月梨摸摸她的頭安慰她:「好了,我都回來了,不說這些了。」

  連翹吸了吸鼻子:「奴婢本來一發現主子不見了就想要去稟告陛下,但是當時他們在打馬球,瑾妃把奴婢攔住了。」

  「瑾妃?」月梨眯了眯眼,「她為什麼攔你?」

  「她說不能擾了陛下的興致,讓宮人們先去找找。」

  「但是她身邊的宮人根本不聽奴婢的,就是在敷衍奴婢。」連翹越想越生氣,「奴婢擔心主子出事,就直接闖了過去,才見到陛下...」

  說著她還委屈地掀開袖子:「主子您看,都是瑾妃的人掐的,他們想攔著奴婢不讓奴婢過去。」

  月梨眼神變得危險,若是瑾妃不攔著,說不定自己早就能回來了。

  她還欺負連翹,過分!

  「你放心,她敢欺負你,我一定幫你打回去。」

  連翹心裡感動得不行,嗚嗚嗚地哭著:「主子您真好...」

  御帳中,燈火通明。

  鶴硯忱坐在榻上,季明從隨身帶著的藥瓶里取出一粒藥,倒了一杯溫水,一併呈了上去。

  待鶴硯忱服下藥,肖院判才上前診脈。

  「陛下體內的毒素已經壓制住了,但每月十五發病的時間越來越早,若是再找不到解毒的法子,微臣恐怕...」

  他頓了頓,聲音逐漸低下來:「恐怕會對陛下的身體造成很大的影響。」

  肖院判說得再委婉,鶴硯忱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從十九歲那年開始,他就察覺到了自己每月十五都會不對勁。

  初時,只是胸口悶疼,他並未放在心上,可疼痛是逐漸加重的,到如今已然四年,不得不依靠藥物來緩解。

  褚翊比鶴硯忱還要緊張:「這毒到底要如何醫治?!」

  肖院判嘆息道:「行醫講究對症下藥,可微臣實在無能,不知陛下體內這毒究竟出自何處。」

  「你...」褚翊想罵人,但生生忍住了。

  鶴硯忱恢復了一些,蒼白的臉上多了兩分血色,他道:「都先出去吧。」


  褚翊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季明看了他一眼,朝他輕輕搖頭。

  「是,卑職告退。」

  帳內安靜下來,鶴硯忱闔著眼靠在軟枕上。

  這病是在奪嫡最激烈的那一年開始的,給他下毒的無非就是廢太子或賢王。

  這些年他並非沒有監視兩人的一舉一動,只是終究沒能找到這究竟是何種毒。

  他忍不住冷嗤一聲,不想當皇帝的皇子都不是好皇子,技不如人就只會想這些陰招。

  若真解不了那便算了,只是他鶴硯忱從不是委曲求全忍氣吞聲的人,他就算死了,也會讓這些人給他陪葬。

  而屬於他的,他寧願毀了,也絕不拱手讓人。

  月梨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他似乎已經睡著了的樣子。

  柔和的燭光照在他略帶病容的臉上,病中的他少了素日裡令人膽寒的冷厲,隱有幾分脆弱。

  月梨不想驚動他,放輕了腳步慢慢挪到榻邊。

  她咬咬唇,想伸手摸摸他的額頭。

  只是沒等她動手,男人就開口道:「不好好休息,跑過來作甚?」

  他連眼睛都沒睜開,月梨卻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應該是好了許多。

  「嬪妾放心不下陛下。」女子纖細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襟,鶴硯忱無奈地睜開眼,入目的就是月梨近在咫尺的小臉蛋。

  他摸了摸她的腦袋:「朕沒事。」

  「回京的日子推遲一天,今夜你該好好休息。」

  月梨順勢依偎進他懷中,卻不敢像從前那樣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嬪妾一閉上眼就害怕。」

  「嬪妾想在陛下身邊睡,不然嬪妾會做噩夢。」

  鶴硯忱扯了扯唇角,目光落在了她的頸側。

  上面是還泛著血的牙痕。

  「疼嗎?」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道痕跡,有點刺痛。

  月梨癟著嘴點頭:「疼...但是陛下親一下就不疼了。」

  男人無聲地笑了笑,突然坐直身體將她抱上了床。

  月梨小小地驚呼一聲:「您快放嬪妾下來,當心身子...」

  「朕還不至於抱不起你。」

  將女子安置在內側,他扯過毛毯將人裹住:「睡吧,今日就不計較你擅闖御帳。」

  月梨頭枕在他腹部,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才閉上眼:「陛下也該睡了,您還病著...」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實在是困到了極致,沒多久帳中就只有她平穩的呼吸聲。

  鶴硯忱撫著她的後背,借著燭光看著她的臉。

  他以為月梨看到他發病的樣子會害怕,會逃避。

  畢竟他第一次毒發控制不住的時候,連伺候他二十年的季明都害怕了。

  可她沒有。

  他在她眼中看不到一點害怕,只有擔憂和關心。

  這是第一次,他也體會到了被人記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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