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殺人不夠,誅心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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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氏仍一動不動的跪在佛像前,手中的念珠有節奏的轉動:「兄長又有何吩咐?」

  劉合歡臉上露出一抹得意:「太傅大人說,四姑娘至今還沒被抬進國公府,都是因為老夫人不作為,催促您快些動手呢!」

  夏氏淡淡的應了一聲:「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原以為夏氏會留自己說說接下來的打算,卻沒想到竟是要直接將自己趕走。

  劉合歡有些著急:「老夫人事情已經拖了這麼久,您倒是拿個決斷出來啊。」

  再這麼拖拉,太傅大人定會責怪他們辦事不力的。

  夏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上次不是說了,你可以著人將那丫頭綁了,直接將人送去寧國公府。

  可你倒好,連個人都看不住,如今蘇糖已經跟大公主搭上關係,還一起去護國寺禮佛。

  你這時候找我還有什麼用,難不成我還能將蘇糖從護國寺拽回來不成。」

  發現夏氏當真動了怒,劉合歡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但太傅大人催的急,咱們若再不抓緊,怕是太傅大人日後又要來斥責您,奴婢也是心疼您的身體啊!」

  那天晚上被吊在樹上盪鞦韆的畫面,至今盤踞於她的記憶中。

  讓她帶人去抓蘇糖,這不等於讓她去送死麼。

  她...她不敢啊!

  夏氏臉色好看了些:「也罷,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咱們主僕之間相依為命,我又怎會不知你的對我的忠心。

  只是蘇糖這事如今不大好辦,咱們就只能劍走偏鋒,免得讓她遇到更多人,多出更多靠山。」

  劉合歡聽得連連點頭:「老夫人說的有理,該怎麼做,您直接吩咐奴婢。」

  見劉合歡還是一如既往的聽話,夏氏哼了一聲:「陰謀好躲,陽謀怎麼躲。

  明日你去寧國公府一趟,讓他們選個日子公然派人來提親。

  順帶叫上些吹嗩吶的,一定要將事情鬧得滿城皆知,到時候我自然出面應了這樁婚事。」

  劉合歡聽得有些懵:「這是娶妻還是納妾啊!」

  怎麼還有聘禮和提親的事。

  夏氏冷笑:「有我在場,我說是娶妻就是娶妻,我說是納妾就是納妾。」

  似乎是覺得劉合歡依舊在擔心,夏氏索性多解釋幾句:「蘇糖追著裴宴禮跑了三年。

  如今自願去寧國公府當妾有什麼奇怪,只要寧國公府上門提親,我自有辦法讓柳氏和蘇哲答應。」

  劉合歡疑惑的看著夏氏:「此法當真可行麼?」

  她怎麼覺得這事有些不靠譜呢!

  夏氏敲了下面前的木魚,示意一段經文的完結。

  隨後繼續默念地藏經。

  見劉合歡躊躇在她身後不走,夏氏的聲音中滿是厭煩:「你要是不放心我,那便去問過兄長再行事。

  至於兄長會不會因你辦事不利責罰你,那便不關我的事了。

  你若不走,便靜靜在那伺候,莫要吵我誦經。」

  誦經,誦經,整日就知道給她那短命鬼兒子誦經超度,真是白白浪費了太傅之妹的這個身份。

  若是這身份給她,所有人都得乖乖跪在她面前!

  劉合歡嫌棄的看了眼夏氏,隨後迅速離開了夏氏的屋子。

  夏氏並未因為劉合歡的離開,出現其他動作,依舊保持之前的節奏。

  劉合歡關上門,又趴在門上聽了很久,直到晚風吹冷了她半邊身子,這才打了個哆嗦快步離開。

  夏氏對劉合歡的行為無知無覺,依舊專心致志的頌念那些早已銘記於心的經文。

  希望已故者投胎後能有一個好去處。

  長公主府

  顧瑾墨被人如拖死狗一般拖進來,重重丟在長公主面前。

  顧瑾墨此時的形象著實落拓,他的衣服是破的,上面沾滿了血漬和塵土。

  衣擺處沾著不名污漬,渾身上下如同一個被敲碎了的毒氣彈,讓人忍不住乾嘔。

  發現長公主蹙眉,李嬤嬤立刻端了兩隻香爐進來。

  他們殿下可聞不得這樣的味道,會倒胃口的。


  顧瑾墨本想努力維護住自己最後一點驕傲,可那兩隻刺眼的香爐卻徹底擠碎了他的自尊。

  顧瑾墨對長公主發出憤怒的咆哮:「趙娉婷,我是你的夫君,你怎敢如此對我。」

  長公主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顧瑾墨,本宮原以為你會來問本宮顧澤遠的情況。

  沒想到你最先問的竟是你自己,你還真是一次次讓本宮刮目相看啊!」

  顧瑾墨一噎:「你把澤然怎樣了,他畢竟叫你這麼多年的母親,你怎麼狠得下心。」

  長公主笑的溫柔:「叫本宮母親,就是本宮的孩子麼,張嬤嬤...」

  張嬤嬤立刻應道:「奴婢在。」

  長公主的聲音溫柔,可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刀子:「侯爺說了,叫本宮母親,就是本宮的孩子。

  你等下去街邊尋些十幾二十歲的乞兒,把人都送去永安侯府,讓他們都叫侯爺父親。」

  顧瑾墨氣的目眥欲裂:「趙娉婷,你敢!」

  長公主點頭:「我敢啊!」

  這不緊不慢的態度,更是將顧瑾墨差點氣死:「你是我的妻子,澤然和澤之是我的親生兒子,自然要叫你母親。」

  長公主放下茶杯,聲音淡定從容:「顧瑾墨,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是陛下親封的超品級護國長公主。

  在我眼裡,你和你那兩個兒子的地位,與你看街邊的乞兒沒有任何區別。」

  說到這,長公主哦了一聲:「還是有區別的,若是遇到路邊的乞兒,本宮多半是會動惻隱之心。

  但對你和你的兒子,本宮可以做到佛口蛇心。」

  顧瑾墨的牙都要咬碎了:「趙娉婷...」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長公主抬手打斷:「張嬤嬤,永安侯剛剛喚了本宮名諱多少次?」

  張嬤嬤細數了下:「回殿下的話,駙馬喚了殿下的名諱三次。」

  長公主發出一聲嘆息:「侯爺,本宮原本還想放你一馬,可身邊的宮人都看著呢。

  您平日裡那麼注重規矩的人,應該也不希望本宮壞了規矩不是。」

  說罷對張嬤嬤揮手:「畢竟是駙馬,小懲大戒,掌嘴六十就足夠了。」

  顧瑾墨不可思議的看著長公主:「你敢!」

  他可是趙娉婷的夫君。

  張嬤嬤還在記恨顧瑾墨想氣死長公主的事,當即抓起戒板掄圓了胳膊向顧瑾墨的抽過去。

  巴掌都抽臉上了,還有心思追問殿下敢不敢。

  六十板子下去,張嬤嬤甩了甩自己酸痛的胳膊,嫌棄的看了眼被打到嘴角開裂的顧瑾墨。

  臉皮真厚,她胳膊都抬不起來了,這傢伙的牙居然還沒掉。

  顧瑾墨雙手撐著地面,血水順著腫脹的嘴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趙娉婷居然這般羞辱他,這就是他獻出兵權後的回報嗎!

  長公主看著顧瑾墨那副不甘的樣子,忽然感到非常有趣:「顧瑾墨,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你當真疼愛何氏與那兩個孩子嗎,你不過就想讓本宮嫉妒罷了。」

  顧瑾墨抬頭震驚的看著長公主:這女人竟然知道。

  長公主的表情依舊從容:「你想本宮嫉妒,不是因為你心中有本宮。

  而是因為你想找到本宮的弱點,將本宮踩在腳下肆意蹂躪,可對?」

  顧瑾墨下意識搖頭,他不是,他只是想擁有一個溫柔賢淑的妻子而已。

  長公主卻忽然提高音量:「顧瑾墨,本宮很想知道,你想踩在腳下的,究竟是本宮,還是皇權。」

  這帽子扣得不輕,顧瑾墨嚇得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長公主卻自顧自笑道:「不過見你也沒討到好,本宮就放心了。

  你和你的兩個兒子被關了這麼久,你那心肝寶貝何氏,可一次都沒來看過你。

  本宮倒想問問,你如今作何感受。」

  那何氏倒是個乖覺的,這麼多年從沒犯到她手上,也從不在她跟前晃悠。

  顧瑾墨低著頭,憤怒的握緊拳頭。

  趙娉婷一定要如此羞辱他麼,何氏膽小,不來尋他也是正常,趙娉婷根本就是在挑撥離間。


  長公主不用猜,也能知道顧瑾墨在想什麼。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個愜意的笑,隨後放下一句讓顧瑾墨恨到肝膽俱裂的話:「琛兒要封爵了。」

  顧瑾墨猛地抬頭,含糊不清的對長公主咆哮:「不可能,我的爵位是要留給澤之的。」

  長公主哦了一聲:「本宮還以為你會將爵位,傳給一向對你孝順有加的顧澤然。

  沒想到,你心中的世子竟然是顧澤之,怎麼,顧澤然配不上你的世子之位麼?」

  顧瑾墨憤憤的看著長公主:「澤然資質平庸,性子駑鈍,自然是澤之更適合。」

  反正他的爵位是一定不會傳給顧琛的,趙娉婷別做夢了。

  長公主卻發出嘖嘖聲:「你還真是對不起顧澤然的孝順啊!」

  顧瑾墨冷哼:「永安侯府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休想幫顧琛爭奪世子之位。」

  長公主嗤笑:「顧瑾墨,你可真可憐,你能用來拿捏本宮的東西,估計就只有這爵位了吧!」

  長公主對張嬤嬤揮手:「拿給侯爺看。」

  殺人有什麼意思,誅心才有趣。

  張嬤嬤立刻捧來一份聖旨,桃紅帶著兩個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將聖旨的內容展現在顧瑾墨面前。

  負責壓著顧瑾墨的幾個下人,牢牢控制住顧瑾墨,不讓顧瑾墨有任何傷害聖旨的行為。

  當聖旨上的字跡展示在顧瑾墨面前時,顧瑾墨全身劇烈的顫抖,不可能,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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