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病吧,誰家好花能開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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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糖回頭看去,卻見之前打過交道的水草探出水面。

  水草輕輕搖擺身體,發出嘩啦啦的聲音:「老傢伙,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們水植一族了。」

  古樹的葉子甩了甩,似乎有些懊惱:「你不是不愛出現麼?」

  說他老,他還是一顆種子的時候,這水草就已經在了。

  如今河裡的水植,都是這水草繁衍出來的。

  水草不再搭理古樹,只對著蘇糖輕輕搖擺身體:「我們生存在水下,消息傳的慢,我們的反應也慢。

  但你若想保住他的性命,的確離不得我們。」

  他們水植一族無論再生還是繁衍,都是植物中的佼佼者。

  蘇糖也不廢話,直接將背上氣息全無的趙瑞澤放下:「該怎麼做。」

  水草用自己的尖端點了點水面:「把他按在水裡吸取藻類的精華,我保證等下就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爺們。」

  這麼緊張,應該是一對有情人吧。

  說罷,水草的葉片快速擺動,發光與不發光的水藻都泛上了水面。

  之前那條綠油油的「黃泉路」再次出現在蘇糖面前。

  還不知自己被造了黃謠的蘇糖:「...」這確定是要救趙瑞澤,而不是給趙瑞澤開一條黃泉直通車。

  由於之前離開時,蘇糖用異能給這些水藻分了不少養分,大家很願意為蘇糖出力。

  好在水藻的數量較多,蘇糖從每個水藻身上都抽取了一點點精華,灌進趙瑞澤身體,並未傷到他們的根本。

  隨後靜靜地等待。

  一秒、兩秒、三秒...

  河水將趙瑞澤身上的血漬暈開,引來一群游魚,又被水草們噼里啪啦的抽飛。

  看著趙瑞澤一動不動的趴在水裡,蘇糖一臉麻木:「這就是你說的能治好。」

  古樹在後面悶悶開口:「丫頭,能吸入植物精華,就代表他還活著。

  你拍拍他的胸口,幫他順這口氣。」

  的確是他疏忽了,水植一族的修復能力向來都是他們之中最好的。

  蘇糖眼睛亮晶晶的,立刻從水裡將趙瑞澤拎起平放在草地上,而後在趙瑞澤胸口上啪啪拍了三巴掌。

  趙瑞澤猛地抽氣,隨後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

  真的活了,而且面色紅潤,看起來比之前健康了數倍。

  趙瑞澤用力喘了幾口氣,隨後捂著胸口發出悶哼:「好痛!」

  蘇糖眼睛左飄右飄就是不敢看向趙瑞澤:「你感覺怎麼樣?」

  情況緊急,多少有些激動,或許是不小心將趙瑞澤的肋骨打斷了。

  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該怎麼辦,自然是轉移話題。

  趙瑞澤向來都是個實誠的孩子,聽了蘇糖的詢問後,立刻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感受:「我覺得我胸口疼。」

  若不是發光水藻已經散了,蘇糖真想讓那些水草將趙瑞澤送去黃泉路。

  可想到自己為救這傢伙耗費的力氣,蘇糖咬著牙忍了:「除了胸口,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麼?」

  趙瑞澤搖頭:「其他倒是還好,我甚至覺得身上充滿了力量。」

  這種感覺是之前從不曾有過的。

  蘇糖點頭:「那就好,你這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趙瑞澤一臉震驚的看著蘇糖:「我不會死了麼?」

  古樹在一旁搖晃著葉子提醒蘇糖:「三年,只有三年。」

  蘇糖立刻轉達了古樹的意思:「三年,你需要在三年內找到一些草藥,否則三年後就是你的死期。」

  隨後又快速補充道:「但你這三年裡可以如正常人一般活動。」

  這都是古樹告訴她的。

  趙瑞澤雙眼亮晶晶的:「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跑跑跳跳麼?」

  蘇糖如實轉達古樹的話:「可以。」

  趙瑞澤輕咬嘴唇,隨後問的小心翼翼:「那我可以像普通人那樣四處遊玩,爬山涉水麼?」

  天知道他有多麼羨慕遊記里的那些人。

  蘇糖再次轉述古樹的回答:「可以。」


  這孩子以前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別人日常做的事,他疑慮都不可以。

  雖然自己可能只剩三年的壽命,但痛快活著的三年,與之前沒有任何生活質量的十幾年是完全不一樣的。

  趙瑞澤興奮的臉頰通紅:「那我是不是可以像普通人那樣喝酒吃肉了。」

  他以前體弱,太甜,太咸,太硬,太油膩,涼性,熱性的東西都不能吃,天知道他有多羨慕身邊那些能大快朵頤的人。

  這次不用古樹說話,蘇糖自己就先開口:「完全可以。」

  趙瑞澤露出大大的笑容:「那我要向普通人一樣,吃炮豚(乳豬),吃熊掌,吃搗珍(燒牛、羊、鹿裡脊),吃漬珍(酒漬麋鹿),吃...哎呦!」

  話音未落,後腦勺就挨了蘇糖一巴掌:「差不多行了,普通人可不吃這些。」

  這些菜她聽都沒聽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虧了多少嘴。

  趙瑞澤抱著後腦勺微微輕輕抽氣:「好痛,等我吃的時候會叫上你一起的!」

  別的不說,耕牛是稀罕物,為了防止上行下效,就算是勛貴人家也只能偷著吃。

  這倒是句蘇糖愛聽的話,只見她開開心心的蹲在趙瑞澤身邊:「還有什麼好吃的。」

  她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就沒打算吃苦。

  趙瑞澤正準備繼續報菜名,古樹再次搖起了葉子:「你快告訴他,救他性命需要什麼草藥。」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明明知道自己只剩三年性命,卻還能如此開心的小娃兒。

  雖然他也沒見過多少人,但他喜歡這小娃的心態。

  蘇糖立刻收回心思,將草藥名字一一念出來:「你若是想要治好自己,接下來一定要找到九死還魂草,鬼臼...」

  誰料趙瑞澤卻將蘇糖的話接了過去:「天山雪蓮,鬼頭草,寶蓋,血靈芝...」

  竟是與古樹說的一般無二。

  蘇糖疑惑的看著趙瑞澤:「既然你知道,為何不去尋找,這些東西對你爹不算什麼事吧?」

  誰知趙瑞澤沉默了下,竟與古樹異口同聲說出同一句話:「這些草藥,都要百年份以上的。」

  蘇糖忍不住啊了一聲:「有病吧,誰家好花能開一百年啊!」

  這玩意兒不都是一年一枯麼!

  似乎是覺得蘇糖的模樣很有趣,趙瑞澤勾起嘴唇:「所以說,是老天根本不打算給我活路。」

  他的命早就被上天註定了,莫名多出這樣可以肆意活著的三年,他非常開心。

  古樹則給蘇糖出主意:「百年以上的雪蓮對別人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但你可以啊,你又不是普通人。」

  蘇糖:「...」

  忽悠吧,我就是在你們的吹捧中逐漸喪失了自我。

  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你家應該有幫你尋藥的人,記得讓他們挖藥材的時候連根一起挖回來,我幫你想辦法。」

  趙瑞澤好看的眉頭扭在一起:「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

  頓了頓,趙瑞澤又忍不住補充道:「救我的事,會影響到你的健康嗎?」

  若是能活,誰會想去死,可他更擔心蘇糖會不會受到什麼傷害。

  他剛剛明顯感到自己應該已經死了,可不知為何竟又活了過來。

  身為禮親王世子,自然知曉這世上有許多秘術存在。

  他尊重自己的小夥伴,不會詢問小夥伴的秘密,但他同樣想知道,救自己的事,會不會影響到蘇糖的壽命。

  他本是將死之人,可不希望一命換一命。

  蘇糖表情認真的拍了拍趙瑞澤的肩膀:「小子,別想太多,這個世界上除了窮和餓,沒有任何事能影響到我。」

  親人不算,因為他們本就是一體的,誰敢碰一下,她就剁了誰的手。

  趙瑞澤認真審視蘇糖的表情,隨後露出明媚的笑容:「以後我的銀子,咱倆一起花。」

  他生的好看,這一笑更是有些晃眼,蘇糖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臉:「你別隨便答應我,我會當真的。」

  若不是先看到顧琛,她可能會對這張臉動心。

  但小夥伴和男人是不一樣的,男人可以用一個扔一個,但小夥伴卻會一直陪伴在身邊,


  反正她對著趙瑞澤就起不了任何色心,只有對美麗事物的純粹欣賞。

  趙瑞澤向來溫和,被掐了也不生氣,只乖乖被蘇糖捏著臉皮:「無妨,你當真就好。

  我痴長你幾歲,又受了你兩次救命之恩,便將你認作妹子,四妹妹放心,只要有我在,斷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這話蘇糖倒是相信,夏太傅那件事二哥和盆栽都給她盤點過。

  若不是因為趙瑞澤的撒潑打滾,她如今怕是已經因為牽連家人獲罪,而殺進皇宮了。

  趙瑞澤當真是個沒有翅膀的小天使。

  見蘇糖不說話,趙瑞澤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蘇糖會拒絕:「四妹妹可願意。」

  發現趙瑞澤被自己捏的臉頰通紅,蘇糖終於鬆開手,認真點頭:「好!」

  她付出了這麼多,收趙瑞澤當個哥哥也沒什麼不可以,大不了是多看顧一個人,順便多收穫一份關愛。

  趙瑞澤笑眯眯的看著蘇糖:「四妹妹,我有點撐不住了,等回頭跟你說。

  四妹妹,有你真好啊!」

  最大一塊心病去了,他終於能放下心休息了。

  說罷整個身體後仰,好在蘇糖眼明手快的將人接住,這才沒讓趙瑞澤摔破腦袋。

  聽到趙瑞澤深深的呼吸聲,蘇糖看向古樹:「怎麼回事?」

  古樹對此並不奇怪:「吸收的植物精華太多,他的身體需要休眠。

  丫頭,他的身體裡滿是植物氣息,一定要用對待植物的方式來溫養他。」

  對待植物的方式。

  澆水?

  施肥?

  一想到香香的大美人會被泡在肥料里,蘇糖忍不住打個寒顫。

  若真是這樣,還不如讓趙瑞澤死了算了。

  蘇糖這樣想,也便這樣問了出來。

  古樹很想抽蘇糖一個跟頭,但他不敢。

  為何要對草木有如此誤解!

  深深的嘆息後,古樹解釋道:「每月至少吃一次生肉,且每日都要用冷水沐浴一次,這樣會讓他的身體越來越好。」

  蘇糖忍不住呵呵:「和我說的有區別麼,若真這樣活著,不用三年,他不是死於寄生蟲感染,就是死於傷風感冒。」

  這個時候沒有抗生素,趙瑞澤死定了。

  古樹這次沉默了很久,才終於憋出一句:「你不趕緊回去麼,天越來越黑了。」

  蘇糖沉默了片刻:「對啊,是黑天,可我為什麼感覺這麼亮呢?」

  古樹用樹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群螢火蟲,整個樹林的蟲子都被趕過來,他們真的盡力了。

  古樹下了逐客令,蘇糖也不打算多留,送了一些異能給這些幫過忙的樹木,蘇糖扛著趙瑞澤被樹木迅速送上懸崖。

  果然,還是暈倒的人最方便攜帶。

  龍雲軒的別院中

  追風急匆匆進門,就見龍雲軒側倚在榻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是蘇糖那邊有了什麼動作?」

  這抹笑容讓追風的心顫了顫,殿下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可想到那隻飛進蘇糖院子裡的鴿子,追風還是沒忍住問道:「殿下,您究竟給蘇姑娘寫了什麼啊!」

  蘇姑娘為何連夜背著一個男人出城了,難道是被殿下的字條嚇到,打算帶著心上人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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