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收網與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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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絲眼鏡男的焦躁達到了頂點。龍五監控到他開始變賣家中值錢的小件物品,甚至包括那幾塊剛剛「贖回」不久的古董表,顯然是在籌集跑路的資金。

  他與外界的聯繫也越來越頻繁和冒險,幾乎不再使用任何加密手段。

  「他不斷在催問一筆錢和新的身份文件,對方似乎一直在拖延。」龍五匯報,「他最後一次通話里,提到了一個地名——西貢碼頭,和一個時間——明晚十一點。」

  「看來他的上家終於答應見他了,或者…是想徹底解決這個麻煩。」張建軍眼神冰冷,「安排我們的人,提前布控西貢碼頭。我要知道來的是誰,聽到他們說什麼。如果可能,人贓並獲。」

  「明白。如果對方想滅口…」

  「那就『幫』他一把,把他『救』下來。一個活著的、懷恨在心的叛徒,比屍體有用。」張建軍淡淡道。

  「是。」

  安排完台島這條線,張建軍的注意力回到內部。鍾先生那邊對周師傅的監控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那份假資料安然無恙。周師傅依舊埋頭工作,仿佛對外界的風浪毫無察覺。

  這種正常的反常,讓張建軍心中的疑慮稍減,但並未完全消除。他指示鍾先生保持監視,但暫時降低強度。

  火災調查也有了進展。那個手臂有蛇形紋身的「越南仔」的行蹤被鎖定,他確實在香港出現過,但在火災前一天離境去了泰國。肥彪的人通過東南亞的關係打聽,反饋回消息:越南仔在泰國欠了賭場一大筆錢,最近突然還清了,據說接了個「香港的大活」。

  「時間、動機、人物都對得上。」龍五總結,「基本可以確定是他幹的。指使者…大概率是台島方面。」

  張建軍沉默片刻。雖然早有預料,但確認的那一刻,怒火依舊灼燒著他的理智。

  「懸賞繼續有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另外,把越南仔和台島關聯的證據,整理一份,匿名送給警方和國際刑警。給他和他的主子,再找點麻煩。」

  「明白。」

  就在他處理這些暗處紛爭時,商業上的正面戰場傳來了消息。威爾遜頂住輿論壓力,強行推進,正式向港府提交了九龍倉碼頭搬遷及地產開發的完整方案,並舉行了高調的新聞發布會,描繪了一幅帶動就業、提升城市形象的美好藍圖。

  然而,方案剛公布,就被港府環境科直接打了回來,理由是「環評報告存在重大缺陷,需補充十七項關鍵數據和分析」,予以退回重做。工務司署也表示,需要更多時間「研究其與整體城市規劃的契合度」。

  威爾遜在記者會上信心滿滿的表情瞬間凝固,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消息傳出,怡和股價再次下跌。

  張建軍看著電視新聞里威爾遜強作鎮定的樣子,知道系統預言的「環保評議拖延」已經應驗。他提前埋下的釘子發揮了作用。

  但這只是拖延,並非擊敗。威爾遜絕不會放棄。

  他需要利用這段時間,鞏固自己的陣地,並尋找反擊的機會。

  昌榮置業的地產項目終於正式奠基動工。利銘澤和郭廣榮都派人送來花籃祝賀,場面頗為熱鬧。張建軍親自出席了奠基儀式,面對媒體鏡頭,他表現得沉穩自信,隻字不提之前的火災風波,只談項目規劃和未來願景,刻意與威爾遜那邊的高調受挫形成對比。

  儀式結束後,他接到了賀先生從澳門打來的電話。

  「建軍,印尼那邊的老陳回話了。他對你有點興趣,答應見你。時間定在下周三,雅加達,他的莊園。機會我給你創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了。」

  「多謝賀生!這份人情,我記住了。」張建軍真誠道謝。這是打開南洋局面的關鍵一步。

  「嗯。老陳那邊規矩多,你多注意。帶點有分量的見面禮。」

  「明白。」

  安排好香港的事務,張建軍立刻讓甲一準備陳老先生的詳細資料和喜好,並精心挑選禮物——是一尊品相極佳的明代德化白瓷觀音像,既顯誠意又不落俗套。

  出發前夜,龍五匯報了西貢碼頭的行動結果。

  「我們的人提前布控了。金絲眼鏡男準時出現,等了半個小時,來了一輛黑色轎車。車上下來兩個人,像是滅口的。我們的人按計劃出手,『擊退』了那兩人,『救』下了他。他嚇破了膽,現在在我們一個安全屋裡。」

  「問出什麼了?」

  「他交代了不少。他是受台島駐港機構一個姓王的副主任直接指揮,主要任務就是收集你的情報,並伺機破壞。之前的輿論攻擊、技術竊取嘗試,還有最近的縱火,都是王副主任下的令。但他不知道王副主任為什麼最近對他態度大變,甚至要殺他滅口。」

  「王副主任…」張建軍記下這個名字,「保護好這個人證。以後或許有用。」

  「是。」

  台島的這條線,暫時斬斷了一截。但張建軍知道,那個王副主任還在,威脅並未消失。

  第二天,張建軍帶著龍五和兩名精幹隊員,登上了飛往雅加達的航班。飛機爬升,穿過雲層,香港的喧囂和紛擾暫時被拋在腳下。

  望著舷窗外無垠的雲海,張建軍深吸一口氣。香港的棋局暫時陷入僵持,他需要跳出這個圈子,去更廣闊的天地尋找新的破局點和力量。

  南洋,不僅是市場,更可能是打破香港僵局的關鍵。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必須去闖。

  飛機平穩地向著南方飛去,帶著他的野心和期望,也帶著香港未了的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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