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選秀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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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府

  崔氏作為大乾頂級世家,其在京城的府邸自然氣象非凡,彰顯著世族的尊榮與底蘊。

  大乾的頂級勛貴宅邸,多集中於朱雀大街以東的北部與中部,形成「東貴西富」的鮮明格局。

  位於皇宮南側的永興、翊善、來庭三坊,因地近禁中、地位尊崇,自然成為權貴競相擇居的首選之地。

  譬如隨秦昊一路征戰而崛起的新貴,多聚於永興坊——盧靖的豪邸便坐落於此。

  而像崔氏這樣的百年世族,則大多居於來庭坊,門庭深峻、氣象肅穆。

  能在這三坊之中立足的,無疑皆是大乾朝廷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至於朝廷中的上層乃至中上層官員,則多以宣陽坊、平康坊等地為居所。

  如此階層分明的居住格局,也催生了一系列以娛樂與交際為主的坊市。

  其中,崇仁坊北街直通皇城景風門,又緊鄰尚書省選院,遂成為「一街輻輳,遂傾兩市」的商業繁盛之地。

  而平康坊則東接東市、北連崇仁,不僅是舉子、選人與駐京官吏薈萃之所,更因青樓林立,被譽為權貴的「風流藪澤」。

  儘管平康坊以聲色聞名,坊中卻也不乏勛貴宅邸。

  如吏部尚書荀壹、盧部尚書和珅等皆安宅於此。

  秦龍、秦寶、秦宇等秦昊宗親亦聚居此坊,雅俗交織,形成一種別具一格的人文氛圍。

  此刻的崔府之中,正是一片歡愉景象。

  崔璞端坐於主位之上,其正妻崔韋氏陪坐一側。

  下首則依次是崔韋氏所出的兩子三女。

  其中長子崔琰已開始逐步接手家族事務。若不是秦昊突然崛起掌權,他恐怕早已踏入官場。

  憑藉崔家的勢力,他本可在仕途上遊刃有餘,不出十幾年,便能成為一方大員。

  即便能力平平,至少也能官至一部尚書。

  若有些才幹,就是拜相封侯也未必不可能。

  他的起點已是常人難以企及,他的未來更註定令人仰望。

  身為崔家嫡長子,他自出生起,就站在了世人難以企及的高處。

  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崔琰內心自然是極為驕傲的。

  尤其這段時間,隨著他逐漸執掌家族權柄,那份驕矜與自滿更是達到了頂峰。

  在他略施小計之下,就連那些令人忌憚、羨慕的新貴,也都如鼠見貓般被他拿捏。

  他的對手,是當今大乾的主宰——秦王殿下。

  而與他合作的,無不是其他頂級世家的嫡系,遼寧的女真。

  甚至南方的諸王、西北的叛軍,也都在或明或暗地拉攏他,渴望得到崔家的支持。

  仿佛只要崔家願意支持,誰就能成為這大乾的新主一般。

  在這樣的處境之中,他心中的欲望一路急劇膨脹。

  雖然表面仍如往日般謙遜守禮,內心卻早已目中無人,日漸驕矜倨傲。

  漫漫歷史長河之中,這般人物實在屢見不鮮。

  一朝權柄在手,有人因此迷失自我、終致覆滅。

  也有人能夠克制守心,最終青史留名,成為一代賢君良臣。

  「琰兒,你阿母叫你,在想些什麼……」

  崔璞的聲音忽然響起,崔琰下意識眉頭一蹙,眼中掠過一絲不耐。

  可一抬頭迎上父親肅穆的面容,他頓時壓下所有情緒,起身向上位的崔璞與崔韋氏恭敬一禮,緩緩開口:

  「阿親、阿親,方才琰兒正在思量兩位妹妹的事,一時出神,未曾聽見母親喚我,失禮了。」

  還沒等崔璞開口,崔韋氏的眼眶便先紅了起來。

  她略帶埋怨地瞥了丈夫一眼,心中滿是憂慮。

  皇宮那是什麼地方?身為崔氏嫡母,她再清楚不過。

  皇宮,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之地。

  自己的兩個女兒雖說有些心機與手腕,可若真進了宮,只怕被人啃得連骨頭都剩不下。

  尤其在這貴婦人的圈子裡,誰不知道秦王殿下與那位太后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當年林氏是什麼樣的人,她至今記憶猶新——那女子,差一點就成了她崔家的兒媳。

  更令人膽寒的是,林氏竟做出那樣駭人聽聞的事。

  她親自押著自己的夫君、一國之君,向入城的叛軍投降。

  儘管秦昊極力壓下這個消息,可數萬目擊者之前,又怎可能密不透風?

  此時的林晚,在眾人眼中,自然已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存在。

  而知道兩個女兒要入宮的消息,崔韋氏自然是憂心忡忡的。

  她生怕自家兩個女兒會因為當年那些舊事,被那心狠手辣的女人往死里整治。

  雖說崔家確實能為女兒們提供一些依仗,可深宮之中,終究要靠她們自己步步為營。

  想到這些,她的眼眶不自覺的紅潤了起來。

  而坐在她身邊的崔璞,自然是能感受到崔韋氏的情緒變化。

  他雖心中亦有幾分不舍,但一想到家族大業、眼下時局,便迅速將這份柔軟壓了下去。

  他沒有理會一旁自哀自怨的崔韋氏,目光轉向安靜用餐的三個女兒,說道:

  「琳兒、婉兒,還有阿芷......」

  崔璞的目光緩緩掃過三個女兒,落在崔琳與崔婉身上時,停頓得更久些。

  這兩位適齡的嫡女,是崔家此次押注的關鍵:

  「明日你母親入宮見你姑母,會順帶將你們近日習練的書法、繪製的團扇帶去。

  不是為了炫耀,是讓宮裡人先知曉,我崔家女兒,不止有容貌,更有風骨才學。」

  他放下銀箸,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語氣比方才對崔琰時柔和了幾分,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你們自幼跟著先生學詩書禮儀,跟著你母親學管家理事,這些不是白費的。

  入宮後,言行舉止要比在府中更謹慎。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瞧,更別輕易捲入旁人的紛爭。

  韋家的女兒性子烈,裴家的女兒心思細,各家有各家的路數,你們只需守好自己的本分,做好崔家的女兒。」

  崔韋氏聽得鼻尖發酸,忍不住插了句:

  「老爺,她們年紀還小,宮裡那般複雜……」

  「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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