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松鶴樓
老包臉上洋溢著沒散去的笑容，腳步輕快地往自己的小耳房走
「國維，國維？」 他推開門喊了兩聲，屋裡卻空蕩蕩的。
顯然，已經人去樓空了。
老包卻並不沮喪，只是撓了撓頭笑了笑，認為包國維只是出去玩了。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木盒，掂了掂重量，沒感覺到什麼異樣，便轉身去廚房，從灶膛後面摸出個油紙包著的瓶子。
這是他藏了許久的白酒。
老包自己從來不喝酒，這瓶酒是托王三從鄉下收來的，花了三塊錢，他小半個月的工資。
因為胡大在以前，就喜歡這種農村釀的土酒。
而這瓶是釀了十年的陳年土酒。
老包一手拿著木盒，一手提著酒瓶，腳步匆匆往外走。
早在今早，他就托高升約了人，今晚在松鶴樓和胡大吃飯。
說起這松鶴樓，那可是本地名氣最大的高檔館子。
老闆的兒子和包國維還是同班同學呢！
老包邊走邊琢磨：「要是國維和他同學關係好點，說不定還能托人家照應著點，能省不少事呢。」
他嘆了口氣，又很快打起精神。
關係沒到那一步也不要緊，志成中學都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包國維在那裡待著早晚有一天也會有出息的。
想到這裡，老包提的東西就更有勁了。
來到松鶴樓門口，朱漆大門上掛著兩盞大紅燈籠，風吹過的時候嘩啦作響。
老包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酒店裡面的家具都是紅木的，雕樑畫棟，透著股古色古香的氣派。
一樓正中央搭著個戲台，幾個戲子正唱著已經流傳多年的霸王別姬。
「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唱腔婉轉，聽著就是專業戲班。
只不過老包不懂得欣賞，他踩著木地板往上走，腳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這樓梯自從酒樓開張就沒換過，哪怕現在不少高級酒樓都換成了洋人的新材料。
但是松鶴樓卻一直沒變，按老闆的說法，這叫做歷史的沉澱。
而杭城的有錢人，還真就認這個。
無論外面的館子開的有多豪華，多洋氣。
杭城的富豪一想起請客吃飯，第一反應永遠是松鶴樓。
能在一樓吃飯的都是些小生意人，只有逢年過節才捨得來這裡嘗鮮。
而二樓，才是真正有錢人家來的地方。
剛上二樓，就看見幾張紅得發紫的木桌圍著戲台中央繞成一圈，桌子的木料看著就不一般，摸上去光滑細膩。
「客官，有什麼要幫助的嗎？」 一個眼尖的小二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笑。
能夠在這種酒樓里工作的小二，也不是外面那種能比的，必須要耳聰目慧，客人說什麼必須記住，添茶倒水決不能讓客人開口。
同時，也不能一些窮酸的歹徒，上二樓騷擾貴客。
老包顯得有些侷促，下意識地把手裡的木盒往身後藏了藏，說道：「我找胡大，我們約好了來這裡吃飯的。」
小二笑著說：「您是姓包吧？」
老包連忙點頭。
「胡先生在天字一號桌等著呢，您慢走。」 小二說著，抬手往戲台正前方指了指。
松鶴樓的二樓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天、地、玄、黃四個檔位，分別對應著戲台的前後左右。
天字一號桌，就是看戲位置最好的座位。
老包慢慢朝著那個方向走去，心裡越發緊張，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時間有些迷糊。
那面孔和記憶中一樣，可這姿態，卻怎麼看都不一樣了。
此時的胡大，和以前在廚房裡那個笑呵呵、見到誰都打招呼的胡大完全不同。
老包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詞：不怒自威。
胡大正坐在木椅上，慢條斯理地往茶壺裡倒水，動作從容不迫。
面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一舉一動氣勢卻截然不同。
「胡大？」 老包不確定地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
胡大驚喜地回過頭，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老包，來了？快坐快坐！」
他站起身，招呼著老包入座，動作依舊麻利。
老包卻有些拘謹，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現在身處全杭城最好的酒樓，眼前的胡大也是杭城數得著的大老闆，和以前那個幹活時偷摸著喝酒、晚上愛跟他們講自家文海多厲害的胡大，還能一樣嗎？
原先，他以為是一樣的。
可再看如今的胡大，穿著上等的絲綢布衣，腳上穿的皮鞋鋥亮，老包雖然分不清價格，可光看那做工就知道不便宜，
身邊還跟著一個戴眼鏡的書生和一個滿是肌肉的大漢，而他，依舊是那副窮酸樣，區別可能就是又老了幾歲，衣服上的布丁又打了幾個。
胡大依舊熱情地招呼著，給老包倒茶、遞點心，可老包卻覺得，兩人之間像是隔了層什麼，再也回不到曾經一起在廚房偷喝酒、說閒話的日子了。
當真是物是人非啊～
老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有些燙嘴，心裡卻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次來找我，是國維出了什麼事情嗎？」胡大關切的問道。
他和老包已經許久沒有一起吃飯聊天了。
曾經兩人是極好的朋友，但是老包這個人，對於他兒子的教誨，讓胡大實在是難以接受。
包國維對他如何，他是無所謂的。
但是對於他兒子，這是萬萬不能的！
自從那天慶功宴之後，胡大就和老包漸漸疏遠了。
在之前，老包請求胡大，讓他幫忙讓王老師將包國維一起拿來教育，胡大隻當做老包是太過關心包國維。
關心則亂嘛，都是當父親的，他懂。
但是再往後，胡大慢慢知道了，包國維這個小孩一直嫉恨他家文海。
入學第一天就讓他家文海去換座位。
坐後排和坐前排能一樣嗎！
而老包卻一直縱容包國維。
兩人也就漸行漸遠。
但是，兩人終究是多年的好友，這份情誼做不了假。
如果老包遇到了什麼困難，他胡大該幫還是會幫的。
「國維，國維？」 他推開門喊了兩聲，屋裡卻空蕩蕩的。
顯然，已經人去樓空了。
老包卻並不沮喪，只是撓了撓頭笑了笑，認為包國維只是出去玩了。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木盒，掂了掂重量，沒感覺到什麼異樣，便轉身去廚房，從灶膛後面摸出個油紙包著的瓶子。
這是他藏了許久的白酒。
老包自己從來不喝酒，這瓶酒是托王三從鄉下收來的，花了三塊錢，他小半個月的工資。
因為胡大在以前，就喜歡這種農村釀的土酒。
而這瓶是釀了十年的陳年土酒。
老包一手拿著木盒，一手提著酒瓶，腳步匆匆往外走。
早在今早，他就托高升約了人，今晚在松鶴樓和胡大吃飯。
說起這松鶴樓，那可是本地名氣最大的高檔館子。
老闆的兒子和包國維還是同班同學呢！
老包邊走邊琢磨：「要是國維和他同學關係好點，說不定還能托人家照應著點，能省不少事呢。」
他嘆了口氣，又很快打起精神。
關係沒到那一步也不要緊，志成中學都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包國維在那裡待著早晚有一天也會有出息的。
想到這裡，老包提的東西就更有勁了。
來到松鶴樓門口，朱漆大門上掛著兩盞大紅燈籠，風吹過的時候嘩啦作響。
老包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酒店裡面的家具都是紅木的，雕樑畫棟，透著股古色古香的氣派。
一樓正中央搭著個戲台，幾個戲子正唱著已經流傳多年的霸王別姬。
「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唱腔婉轉，聽著就是專業戲班。
只不過老包不懂得欣賞，他踩著木地板往上走，腳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這樓梯自從酒樓開張就沒換過，哪怕現在不少高級酒樓都換成了洋人的新材料。
但是松鶴樓卻一直沒變，按老闆的說法，這叫做歷史的沉澱。
而杭城的有錢人，還真就認這個。
無論外面的館子開的有多豪華，多洋氣。
杭城的富豪一想起請客吃飯，第一反應永遠是松鶴樓。
能在一樓吃飯的都是些小生意人，只有逢年過節才捨得來這裡嘗鮮。
而二樓，才是真正有錢人家來的地方。
剛上二樓，就看見幾張紅得發紫的木桌圍著戲台中央繞成一圈，桌子的木料看著就不一般，摸上去光滑細膩。
「客官，有什麼要幫助的嗎？」 一個眼尖的小二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笑。
能夠在這種酒樓里工作的小二，也不是外面那種能比的，必須要耳聰目慧，客人說什麼必須記住，添茶倒水決不能讓客人開口。
同時，也不能一些窮酸的歹徒，上二樓騷擾貴客。
老包顯得有些侷促，下意識地把手裡的木盒往身後藏了藏，說道：「我找胡大，我們約好了來這裡吃飯的。」
小二笑著說：「您是姓包吧？」
老包連忙點頭。
「胡先生在天字一號桌等著呢，您慢走。」 小二說著，抬手往戲台正前方指了指。
松鶴樓的二樓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天、地、玄、黃四個檔位，分別對應著戲台的前後左右。
天字一號桌，就是看戲位置最好的座位。
老包慢慢朝著那個方向走去，心裡越發緊張，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時間有些迷糊。
那面孔和記憶中一樣，可這姿態，卻怎麼看都不一樣了。
此時的胡大，和以前在廚房裡那個笑呵呵、見到誰都打招呼的胡大完全不同。
老包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詞：不怒自威。
胡大正坐在木椅上，慢條斯理地往茶壺裡倒水，動作從容不迫。
面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一舉一動氣勢卻截然不同。
「胡大？」 老包不確定地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
胡大驚喜地回過頭，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老包，來了？快坐快坐！」
他站起身，招呼著老包入座，動作依舊麻利。
老包卻有些拘謹，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現在身處全杭城最好的酒樓，眼前的胡大也是杭城數得著的大老闆，和以前那個幹活時偷摸著喝酒、晚上愛跟他們講自家文海多厲害的胡大，還能一樣嗎？
原先，他以為是一樣的。
可再看如今的胡大，穿著上等的絲綢布衣，腳上穿的皮鞋鋥亮，老包雖然分不清價格，可光看那做工就知道不便宜，
身邊還跟著一個戴眼鏡的書生和一個滿是肌肉的大漢，而他，依舊是那副窮酸樣，區別可能就是又老了幾歲，衣服上的布丁又打了幾個。
胡大依舊熱情地招呼著，給老包倒茶、遞點心，可老包卻覺得，兩人之間像是隔了層什麼，再也回不到曾經一起在廚房偷喝酒、說閒話的日子了。
當真是物是人非啊～
老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有些燙嘴，心裡卻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次來找我，是國維出了什麼事情嗎？」胡大關切的問道。
他和老包已經許久沒有一起吃飯聊天了。
曾經兩人是極好的朋友，但是老包這個人，對於他兒子的教誨，讓胡大實在是難以接受。
包國維對他如何，他是無所謂的。
但是對於他兒子，這是萬萬不能的！
自從那天慶功宴之後，胡大就和老包漸漸疏遠了。
在之前，老包請求胡大，讓他幫忙讓王老師將包國維一起拿來教育，胡大隻當做老包是太過關心包國維。
關心則亂嘛，都是當父親的，他懂。
但是再往後，胡大慢慢知道了，包國維這個小孩一直嫉恨他家文海。
入學第一天就讓他家文海去換座位。
坐後排和坐前排能一樣嗎！
而老包卻一直縱容包國維。
兩人也就漸行漸遠。
但是，兩人終究是多年的好友，這份情誼做不了假。
如果老包遇到了什麼困難，他胡大該幫還是會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