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成績
秦太太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心裡卻打起了算盤。
這兩個孩子若是真有幾分天資，又肯下苦功，十幾年悉心栽培下來，未必不能成器，將來少爺接手家業，身邊正需要這樣知根知底的助力。
比起那些半路投靠的人，這兩個打小就在秦公館長大的孩子，身上沾著的可是實打實的香火情分，用起來自然要放心得多。
無論哪個世道，想要找完全忠於自己的黨羽，是件很困難的事情，而這兩個小孩，從小養到大的，忠心有可靠度。
至於那些原本的老人，都是老爺的人，不是少爺的人。
「是。」
小翠低眉順眼地應了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轉身回了前院。
此時的院子裡早已圍得水泄不通，僕役、老媽子們擠得水泄不通。
包國維被圍在人群中間，瘦小的身子在此刻顯得格外單薄，他攥著衣角的手指泛白，一雙眼睛急切地望著自家屋子的方向，腳下幾次想往外沖，卻都被密不透風的人牆擋了回來，急得鼻尖沁出了細汗。
要是被當眾處刑，那得多丟人啊！
他快急死了。
高升往前跨了一大步，洪亮的嗓音壓過了嘈雜的議論，「大家都知道，我們老包和胡大的孩子，被老爺送去志誠小學念書了，剛剛考試出了成績，國維運氣不好與人打了架，咱們就靠著成績的事情，讓大家一起樂呵樂呵，為國維衝散一下陰霾，度過陰影。」
「好！」
身邊的人紛紛鼓掌。
覺得這是件好事，包國維年紀小，被人欺負，這個時候在大聲說他的成績，然後一起表揚他，心情就會好很多。
可包國維卻像沒聽見似的，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小臉漲得通紅。
「這孩子，還害羞了！」高升打趣道。
「哈哈哈哈哈！」
院子裡頓時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不少人還衝著包國維擠眉弄眼，覺得這孩子實在靦腆。
「這就是老包的孩子？第一次見。」
「聽說老包可寶貝他了。」
老包滿臉通紅，只覺得這是什麼榮耀的時刻，因為周圍人都覺得他兒子有前途，未來一片光明，這種感覺對於老包來說，實在是太上癮了。
雖然下午的時候看到包國維被打，他很難受，但是一想到包國維學習好，被其他人認可，又挺起了胸膛。
胡大站起來炫耀道：「那麼，我就先給老包帶個頭，大家都知道，我家文海成績好，所以啊，也拿我家文海和國維對比，考個十幾名，已經是很優秀的了。」
「好了，知道你們家文海厲害了，你就直接說吧！」快嘴嫂在下面，雙手做出喇叭狀說道。
「嘿嘿！」胡大笑著撓了撓頭，將信打開說道：「胡文海，國語滿分，算術滿分，班級第一，年級第一！」
「好！」
周圍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胡大平時為人活絡，人緣極好，這會兒眾人都卯足了勁給他捧場，叫好聲此起彼伏。
胡大朝老包揮了揮手，語氣里滿是熱絡：「該你了老包，上來啊，別跟個大姑娘似的害臊！」
老包訕訕地笑了笑，伸手推了推身邊的包國維：「走，國維，跟爹一起上去。」
「嗚......嗚......」
包國維卻猛地甩開他的手，嘴唇抿得緊緊的，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聲，腳步釘在原地不肯動。
他下午跟人打架耗光了力氣，此刻連推開人群的勁兒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走到風口浪尖。
老包只當兒子是真害羞，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對眾人笑道：「這孩子，這個時候害羞了，就不逼他了，大伙兒多擔待。」
周圍的人紛紛笑著擺手，都說 「孩子小，理解理解」。
老包一人走了上前，將信遞給胡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字識的不如你多，你來看看吧。」
「好。」
可當他看清信上的字時，臉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又湊近了些，手指竟微微發起抖來。
餘光瞥見遠處包國維倔強地別著頭，眼神里滿是倔強與委屈，胡大的心猛地一沉，慌忙低下頭，避開了孩子的目光。
「考的不差，國語甲，算術乙，還得繼續努力啊。」他鼓勵道。
大家也鼓起掌來。
老包追問道：「沒說考了第幾名？」
他說著就要上去拿信，胡大緊緊拿住。
「哎，老包，」 胡大趕緊把信往身後藏了藏，「等會兒回去你自己慢慢看嘛。」
老包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將信拽住，「我兒子的成績，自己看看怎麼了。」
他一把奪過，看的兩眼發昏。
胡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包立馬半身軟了下去。
「哎！老包！」
「這是怎麼了？考個乙考個甲，不是挺好的嗎？」
「你個山炮，老包這反應，肯定就不是啊！」
「不是啥？」
「不是這個成績！」
包國維看到父親半暈倒，已經悄悄往外走去。
「哎呀，國維，你得上去看看你爸啊！」
他像一個小雞仔一樣，被快嘴嫂提到了老包面前。
老包緩緩站了起來，他拿著自己手上的信，緩緩念了出來，「學生包國維，國語，18分，算術，10分，名次班級倒數第一，年級倒數第一？」
「國維，你，你怎麼這麼做的？」他質問道。
包國維顛起腳來，眼睛微微漲紅，將頭撇到一旁。
老包將右手舉到半空。
包國維緊緊閉上雙眼。
他猶豫了一下。
『啪！』
老包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臉上。
他終究是不捨得打自己的孩子。
眾人久久不能回神。
這兩個孩子若是真有幾分天資，又肯下苦功，十幾年悉心栽培下來，未必不能成器，將來少爺接手家業，身邊正需要這樣知根知底的助力。
比起那些半路投靠的人，這兩個打小就在秦公館長大的孩子，身上沾著的可是實打實的香火情分，用起來自然要放心得多。
無論哪個世道，想要找完全忠於自己的黨羽，是件很困難的事情，而這兩個小孩，從小養到大的，忠心有可靠度。
至於那些原本的老人，都是老爺的人，不是少爺的人。
「是。」
小翠低眉順眼地應了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轉身回了前院。
此時的院子裡早已圍得水泄不通，僕役、老媽子們擠得水泄不通。
包國維被圍在人群中間，瘦小的身子在此刻顯得格外單薄，他攥著衣角的手指泛白，一雙眼睛急切地望著自家屋子的方向，腳下幾次想往外沖，卻都被密不透風的人牆擋了回來，急得鼻尖沁出了細汗。
要是被當眾處刑，那得多丟人啊！
他快急死了。
高升往前跨了一大步，洪亮的嗓音壓過了嘈雜的議論，「大家都知道，我們老包和胡大的孩子，被老爺送去志誠小學念書了，剛剛考試出了成績，國維運氣不好與人打了架，咱們就靠著成績的事情，讓大家一起樂呵樂呵，為國維衝散一下陰霾，度過陰影。」
「好！」
身邊的人紛紛鼓掌。
覺得這是件好事，包國維年紀小，被人欺負，這個時候在大聲說他的成績，然後一起表揚他，心情就會好很多。
可包國維卻像沒聽見似的，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小臉漲得通紅。
「這孩子，還害羞了！」高升打趣道。
「哈哈哈哈哈！」
院子裡頓時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不少人還衝著包國維擠眉弄眼，覺得這孩子實在靦腆。
「這就是老包的孩子？第一次見。」
「聽說老包可寶貝他了。」
老包滿臉通紅，只覺得這是什麼榮耀的時刻，因為周圍人都覺得他兒子有前途，未來一片光明，這種感覺對於老包來說，實在是太上癮了。
雖然下午的時候看到包國維被打，他很難受，但是一想到包國維學習好，被其他人認可，又挺起了胸膛。
胡大站起來炫耀道：「那麼，我就先給老包帶個頭，大家都知道，我家文海成績好，所以啊，也拿我家文海和國維對比，考個十幾名，已經是很優秀的了。」
「好了，知道你們家文海厲害了，你就直接說吧！」快嘴嫂在下面，雙手做出喇叭狀說道。
「嘿嘿！」胡大笑著撓了撓頭，將信打開說道：「胡文海，國語滿分，算術滿分，班級第一，年級第一！」
「好！」
周圍立刻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胡大平時為人活絡，人緣極好，這會兒眾人都卯足了勁給他捧場，叫好聲此起彼伏。
胡大朝老包揮了揮手，語氣里滿是熱絡：「該你了老包，上來啊，別跟個大姑娘似的害臊！」
老包訕訕地笑了笑，伸手推了推身邊的包國維：「走，國維，跟爹一起上去。」
「嗚......嗚......」
包國維卻猛地甩開他的手，嘴唇抿得緊緊的，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聲，腳步釘在原地不肯動。
他下午跟人打架耗光了力氣，此刻連推開人群的勁兒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走到風口浪尖。
老包只當兒子是真害羞，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對眾人笑道：「這孩子，這個時候害羞了，就不逼他了，大伙兒多擔待。」
周圍的人紛紛笑著擺手，都說 「孩子小，理解理解」。
老包一人走了上前，將信遞給胡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字識的不如你多，你來看看吧。」
「好。」
可當他看清信上的字時，臉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又湊近了些，手指竟微微發起抖來。
餘光瞥見遠處包國維倔強地別著頭，眼神里滿是倔強與委屈，胡大的心猛地一沉，慌忙低下頭，避開了孩子的目光。
「考的不差，國語甲，算術乙，還得繼續努力啊。」他鼓勵道。
大家也鼓起掌來。
老包追問道：「沒說考了第幾名？」
他說著就要上去拿信，胡大緊緊拿住。
「哎，老包，」 胡大趕緊把信往身後藏了藏，「等會兒回去你自己慢慢看嘛。」
老包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將信拽住，「我兒子的成績，自己看看怎麼了。」
他一把奪過，看的兩眼發昏。
胡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包立馬半身軟了下去。
「哎！老包！」
「這是怎麼了？考個乙考個甲，不是挺好的嗎？」
「你個山炮，老包這反應，肯定就不是啊！」
「不是啥？」
「不是這個成績！」
包國維看到父親半暈倒，已經悄悄往外走去。
「哎呀，國維，你得上去看看你爸啊！」
他像一個小雞仔一樣，被快嘴嫂提到了老包面前。
老包緩緩站了起來，他拿著自己手上的信，緩緩念了出來，「學生包國維，國語，18分，算術，10分，名次班級倒數第一，年級倒數第一？」
「國維，你，你怎麼這麼做的？」他質問道。
包國維顛起腳來，眼睛微微漲紅，將頭撇到一旁。
老包將右手舉到半空。
包國維緊緊閉上雙眼。
他猶豫了一下。
『啪！』
老包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臉上。
他終究是不捨得打自己的孩子。
眾人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