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包國維這人
次日。
在父親的陪同下，兩人前往學校。
走到志誠小學門口時，日頭剛過樹梢。
朱漆大門兩旁的石柱上，寫著『灑園丁血澤桃李芬芳，鍾天地靈氣毓松柏棟樑』 的對聯，門楣上『志誠小學』四個大字，是杭城有名的書法家題的，筆力遒勁，透著股文氣。
「你進去要小心些，學校雖好，但裡面都是些富家少爺，要是別人挑唆你，你就說你是秦家大少爺的人，他們也就不會怎麼樣了，知道嗎？」
從早上開始，胡大就一直囑咐兒子這點。
一開始，知道兒子要去志誠小學，他是很開心的，因為志誠小學是杭城最好的省立小學，無論是環境還是教育資源，都是最好，可是，也正是因為裡面都是大戶人家，就有開始擔心，自己兒子會不會受欺負？
就這麼想了半夜，從早上開始，就叮囑著，一來不和人逞兇鬥狠，二來就扯虎皮，把秦家搬出來。
「呀，是胡大啊。」一聲招呼從身後傳來。
胡大回頭，見是老包，臉上立刻堆起笑。
老包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褂，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的小臂，手裡牽著包國維。
他的布衣倒算乾淨，只是褲腳短了一截，露出腳踝上的紅瘡，一雙新買的布鞋，在平民子弟的打扮中，算得上極為體面，和昨天那穿著打著補丁衣服的他，截然兩人。
「老包，是你啊。」胡大往旁邊讓了讓，「你也來送國維？」
老包問道：「你怎麼也在這裡。」
「哦，這不是沾你的光嘛，昨天太太吃飯的時候，聽說我在給孩子找學上，在聯想到給你家國維找了學校，就二一添作五，捎帶著我，將文海一併送來了。」胡大回道。
包大點頭道，「原來如此。」
他原本有些得意，一想到自己兒子上的是志誠小學，別的人都沒有，心裡不禁覺得高了他們幾分，洋學堂出來的就是洋老爺，將來說不定也能坐什麼大官呢。
可是看到胡文海也上了學，心裡就有些說不上的滋味了。
這份待遇不再是國維獨有的了。
胡文海笑道：「包叔叔好。」
「哎，你家文海真有禮貌。」
包大笑臉回應，也輕輕拍了拍包國維的背，「國維。」
「胡叔叔好。」
胡大笑著摸摸他的頭，「咱倆也算是有緣分，在同一個地方當值，兒子又在一個學校，應該讓他們互相照應才對。」
「你說的對，國維，在學校，你們要互幫互助，知道嗎？」
包國維點頭，胡大也轉過頭對兒子囑咐道：「我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
胡文海拍拍手背，「爸，這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你要小心，爹要去當值了。」胡大拍了拍他的肩，對著老包說道：「老包，馬上要上課了，咱們，走吧。」
老包有些手足無措，摸了摸包國維的腦袋，「國維，記得照顧好自己。」
包國維無所謂的點了點頭，一臉好奇的看向胡文海，「你也是來這上學的？」
這個時候的包國維，年紀還小，遠沒有後來那麼讓人討厭。
「是啊，咱們走吧。」
胡文海心裡一個大無語，不來這上學做什麼，難不成，剛才你爹的話，是一點沒聽嗎？終究是孩子，他也不一般見識。
「好。」
學校環境比後世破舊一些，一路上遇到的學生，身穿校服，只是鞋都是運動鞋，臉上抹了一層粉，頭髮鋥亮，一看就是當地的富家子女。
他是無所謂貧富的，更何況他這一世長得平平無奇，三分白古，三分尊龍，三分彥祖，自然不會自卑。
因為胡大工資算高，秦公館福利又好，胡文華穿著青色布衣，黑色布鞋，在外面算是好的，可在這學校就有些寒蟬。
只不過他那張臉，瓜子臉、桃花眼，輪廓清晰、線條自然，眼神中透露著堅毅，左眼下旁還有顆淚痣點綴，增加了些許柔和，小小年紀，就吸引了許多女孩的目光。
這一世的建模，可以說是得天獨厚了。
而包國維看了看別人，又瞧了瞧自己，原先的歡喜勁也沒了，可是一想到胡文海，胸膛又挺直了起來。
「一年級甲班，是這裡了。」
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的。推開門一看，教室里已經坐滿了學生，一個個穿著整齊的校服，正嘰嘰喳喳地說話。
教室里只剩下兩個空位，一個在第一排正中間，緊挨著講台，一個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包國維眼睛一亮，拔腿就往第一排跑，『噔噔噔』幾步就坐到了椅子上，還特意把書包往旁邊的空位上一放，他轉過頭看了胡文海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又飛快地轉回去，假裝看黑板。
胡文海搖了搖頭，低聲笑了笑，朝後面走去。
自己是無所謂坐在哪裡的，本來也是讓包國維坐在前面，反正，是為了增加經驗，坐在哪裡都可以。
只是他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剛要坐下，旁邊的女生突然轉過頭來，那女生梳著兩條麻花辮，發梢繫著粉色的蝴蝶結，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領口鑲著白邊，看著比別的孩子洋氣些。
她的眼睛圓圓的，像兩顆黑葡萄，正好奇地打量著胡文海。
「你好，我叫安淑珍。」 她的聲音軟軟的。
「你好，我是胡文海。」 他笑了笑。
因為是小孩子，多半都不願意和女生一起玩，學校里的女生也少，就沒人和她一桌。
「胡，文，海。」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真好聽。」
「你的名字也很好聽，」 胡文海隨口說道，「安是平安，淑是賢淑，珍是珍寶，像個小公主的名字。」
她紅著臉，笑了笑，「你懂得真多。」
『噔噔』。
胡文海剛要開口，就被她輕輕戳了戳胳膊。安淑珍朝講台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裡帶著緊張。
胡文華心領神會，轉過頭坐好。
原本有些吵亂的學堂，立馬安靜下來。
無論那個時代，在這一刻都是一樣的。
在父親的陪同下，兩人前往學校。
走到志誠小學門口時，日頭剛過樹梢。
朱漆大門兩旁的石柱上，寫著『灑園丁血澤桃李芬芳，鍾天地靈氣毓松柏棟樑』 的對聯，門楣上『志誠小學』四個大字，是杭城有名的書法家題的，筆力遒勁，透著股文氣。
「你進去要小心些，學校雖好，但裡面都是些富家少爺，要是別人挑唆你，你就說你是秦家大少爺的人，他們也就不會怎麼樣了，知道嗎？」
從早上開始，胡大就一直囑咐兒子這點。
一開始，知道兒子要去志誠小學，他是很開心的，因為志誠小學是杭城最好的省立小學，無論是環境還是教育資源，都是最好，可是，也正是因為裡面都是大戶人家，就有開始擔心，自己兒子會不會受欺負？
就這麼想了半夜，從早上開始，就叮囑著，一來不和人逞兇鬥狠，二來就扯虎皮，把秦家搬出來。
「呀，是胡大啊。」一聲招呼從身後傳來。
胡大回頭，見是老包，臉上立刻堆起笑。
老包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褂，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的小臂，手裡牽著包國維。
他的布衣倒算乾淨，只是褲腳短了一截，露出腳踝上的紅瘡，一雙新買的布鞋，在平民子弟的打扮中，算得上極為體面，和昨天那穿著打著補丁衣服的他，截然兩人。
「老包，是你啊。」胡大往旁邊讓了讓，「你也來送國維？」
老包問道：「你怎麼也在這裡。」
「哦，這不是沾你的光嘛，昨天太太吃飯的時候，聽說我在給孩子找學上，在聯想到給你家國維找了學校，就二一添作五，捎帶著我，將文海一併送來了。」胡大回道。
包大點頭道，「原來如此。」
他原本有些得意，一想到自己兒子上的是志誠小學，別的人都沒有，心裡不禁覺得高了他們幾分，洋學堂出來的就是洋老爺，將來說不定也能坐什麼大官呢。
可是看到胡文海也上了學，心裡就有些說不上的滋味了。
這份待遇不再是國維獨有的了。
胡文海笑道：「包叔叔好。」
「哎，你家文海真有禮貌。」
包大笑臉回應，也輕輕拍了拍包國維的背，「國維。」
「胡叔叔好。」
胡大笑著摸摸他的頭，「咱倆也算是有緣分，在同一個地方當值，兒子又在一個學校，應該讓他們互相照應才對。」
「你說的對，國維，在學校，你們要互幫互助，知道嗎？」
包國維點頭，胡大也轉過頭對兒子囑咐道：「我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
胡文海拍拍手背，「爸，這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你要小心，爹要去當值了。」胡大拍了拍他的肩，對著老包說道：「老包，馬上要上課了，咱們，走吧。」
老包有些手足無措，摸了摸包國維的腦袋，「國維，記得照顧好自己。」
包國維無所謂的點了點頭，一臉好奇的看向胡文海，「你也是來這上學的？」
這個時候的包國維，年紀還小，遠沒有後來那麼讓人討厭。
「是啊，咱們走吧。」
胡文海心裡一個大無語，不來這上學做什麼，難不成，剛才你爹的話，是一點沒聽嗎？終究是孩子，他也不一般見識。
「好。」
學校環境比後世破舊一些，一路上遇到的學生，身穿校服，只是鞋都是運動鞋，臉上抹了一層粉，頭髮鋥亮，一看就是當地的富家子女。
他是無所謂貧富的，更何況他這一世長得平平無奇，三分白古，三分尊龍，三分彥祖，自然不會自卑。
因為胡大工資算高，秦公館福利又好，胡文華穿著青色布衣，黑色布鞋，在外面算是好的，可在這學校就有些寒蟬。
只不過他那張臉，瓜子臉、桃花眼，輪廓清晰、線條自然，眼神中透露著堅毅，左眼下旁還有顆淚痣點綴，增加了些許柔和，小小年紀，就吸引了許多女孩的目光。
這一世的建模，可以說是得天獨厚了。
而包國維看了看別人，又瞧了瞧自己，原先的歡喜勁也沒了，可是一想到胡文海，胸膛又挺直了起來。
「一年級甲班，是這裡了。」
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的。推開門一看，教室里已經坐滿了學生，一個個穿著整齊的校服，正嘰嘰喳喳地說話。
教室里只剩下兩個空位，一個在第一排正中間，緊挨著講台，一個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包國維眼睛一亮，拔腿就往第一排跑，『噔噔噔』幾步就坐到了椅子上，還特意把書包往旁邊的空位上一放，他轉過頭看了胡文海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又飛快地轉回去，假裝看黑板。
胡文海搖了搖頭，低聲笑了笑，朝後面走去。
自己是無所謂坐在哪裡的，本來也是讓包國維坐在前面，反正，是為了增加經驗，坐在哪裡都可以。
只是他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剛要坐下，旁邊的女生突然轉過頭來，那女生梳著兩條麻花辮，發梢繫著粉色的蝴蝶結，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領口鑲著白邊，看著比別的孩子洋氣些。
她的眼睛圓圓的，像兩顆黑葡萄，正好奇地打量著胡文海。
「你好，我叫安淑珍。」 她的聲音軟軟的。
「你好，我是胡文海。」 他笑了笑。
因為是小孩子，多半都不願意和女生一起玩，學校里的女生也少，就沒人和她一桌。
「胡，文，海。」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真好聽。」
「你的名字也很好聽，」 胡文海隨口說道，「安是平安，淑是賢淑，珍是珍寶，像個小公主的名字。」
她紅著臉，笑了笑，「你懂得真多。」
『噔噔』。
胡文海剛要開口，就被她輕輕戳了戳胳膊。安淑珍朝講台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裡帶著緊張。
胡文華心領神會，轉過頭坐好。
原本有些吵亂的學堂，立馬安靜下來。
無論那個時代，在這一刻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