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燒山與截胡
夜色如墨，潑灑在嶙峋的石山上，只有幾顆疏星在雲層後掙扎著透出些微光。山風颳過，帶著松木的焦香和一種不祥的寂靜。
十幾道身影落在山谷間，身上的天庭制式甲冑在昏暗中泛著冷光，卻掩不住一路追擊的塵土與疲憊。為首的小將手持一面羅盤狀的法器，上面的指針瘋狂旋轉，毫無指向。
「頭兒，那兩個小崽子的氣息到這裡就斷了。」一名天兵湊上前，壓低了聲音，「這地方邪門，會不會是哪位仙長設下的陣法？」
那玄仙小將煩躁地收起羅盤，啐了一口：「仙長？這窮山惡水的，哪來的仙長道場？多半是天然的磁石山，擾亂了法器。」他抬頭看了看這片連綿的石山，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上面的大人物只要結果，他可沒工夫在這耗著。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刺耳，「放火燒山。我就不信，他們能在裡面當一對烤耗子！」
命令下達，天兵們祭出火符，毫不猶豫地擲向山林。乾燥的秋日，林木一點就著，火舌借著山風，迅速化作滔天火海，橙紅色的光芒映亮了半邊天幕，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山腹一處隱蔽的洞穴內，嗆人的煙味鑽了進來。
「咳……咳咳……」楊嬋被熏得淚流不止，小臉憋得通紅，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
楊戩將妹妹護在身後，用自己破爛的衣衫捂住她的口鼻。他探頭望向洞外，入目皆是熊熊燃燒的烈焰，樹木在火焰中發出悽厲的爆裂聲，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煉獄。
他們被堵死了。
少年的眼中，那股倔強與堅韌，在這一刻被絕望的潮水淹沒。他想起了母親被壓在桃山下的背影，想起了父親慘死的模樣，一股血氣衝上頭頂。
不能都死在這裡。
他轉過身，捧起妹妹的臉，用一種安慰的語氣說道：「嬋兒，聽著。等會兒我衝出去，把那些人都引開，你趁機往東邊跑，別回頭，一直跑。」
「不！哥，我不走！」楊嬋哭喊著，死死抱住他。
「聽話！」楊戩低吼一聲，掰開她的手，眼神里有一種赴死般的決絕。
就在他準備用自己這條命為妹妹換取一線生機時，洞外的天空，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那不是火光，而是一種柔和的，由五種色彩交織而成的光華。這光華如同一道從九天垂落的絢爛瀑布，無聲無息地沖刷過整片山脈。
光華所過之處，肆虐的火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過，瞬間熄滅。漫天滾滾的濃煙，也在一息之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山巔傳來。
「何人敢燒我道場？」
這聲音如同天憲，言出法隨。
半空中監視火勢的天兵們，只覺得身下的雲團一散，駕雲的仙法憑空失效。十幾個人像是下餃子一般，驚叫著從空中墜落，噼里啪啦地砸在被燒得焦黑的土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唯有一名玄仙小將，修為稍高，在空中勉強穩住身形，可一張臉已經嚇得沒了血色。
他駭然地望向聲音傳來的山巔，只見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年輕道人，正靜靜地立在峰頂，衣袂在山風中飄動，神情冷漠。
不等他反應，那道人又是一聲冷哼。
這一聲，直接震在他的神魂之上。玄仙小將如遭重錘，胸口一陣翻騰，喉頭一甜，竟嘔出一口仙靈之血。
他徹底膽寒了，知道自己惹上了完全惹不起的存在。他強撐著拱手行禮，聲音都在發顫：「前輩息怒！我等乃天庭兵將，奉昊天上帝法旨，捉拿欽犯，無意冒犯前輩道場！還請前輩行個方便，或是……或是留下名號，我等也好回去交差。」
他把昊天的名頭搬出來，是想做最後的掙扎。
山巔之上，雲塵的目光掃過他，平淡地開口。
「截教門下，雲塵。」
簡簡單單六個字，傳進那玄仙小將耳中。
截教！通天聖人的親傳弟子！那個在人族中掀起風浪，連幾位族老都對其禮遇有加的雲塵！
小將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羅盤會失效，為什麼目標的氣息會中斷。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磁山，而是聖人弟子的清修之地！自己這把火，等於直接燒了聖人門徒的家門口。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背甲，一股源自骨子裡的恐懼讓他雙腿發軟。別說交差了，對方沒當場把自己捏死，已經是天大的慈悲。
「是小仙有眼無珠！有眼無珠！衝撞了雲塵上仙！我等這就走，這就走！」
他哪裡還敢提捉拿欽犯的事，連滾帶爬地召集起那些摔得暈頭轉向的天兵，駕起一片顫顫巍巍的雲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天邊逃去，狼狽不堪。
轉眼間，天地恢復了寧靜，只留下滿目瘡痍的焦黑山林，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草木灰燼味。
山洞口，楊戩呆呆地站著。
他拉著同樣驚魂未定的楊嬋，一步步走出洞穴。
兄妹二人抬頭望向那座最高的山峰。月白色的身影依舊立在那裡，如同亘古不變的磐石。對方似乎在審視著被毀壞的山林，眉頭微蹙，仿佛只是在心疼自己的地盤被一群蠢貨給弄髒了。
揮手間，熄滅滔天大火。
一聲冷哼，震傷天庭仙將。
一個名號，嚇退天兵天將。
這就是……力量嗎？
楊戩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污泥和血跡的雙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與無力。那種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陷入險境，只能準備用死亡去換取一個渺茫希望的絕望，還殘留在心底。
他再抬起頭，望向山巔那個身影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那裡面，有敬畏，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幾乎要灼傷自己的渴望。
他要力量。
他要這種能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為了救出母親，為了保護妹妹，為了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再也不敢如此欺凌他們。
少年的拳頭，在身側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十幾道身影落在山谷間，身上的天庭制式甲冑在昏暗中泛著冷光，卻掩不住一路追擊的塵土與疲憊。為首的小將手持一面羅盤狀的法器，上面的指針瘋狂旋轉，毫無指向。
「頭兒，那兩個小崽子的氣息到這裡就斷了。」一名天兵湊上前，壓低了聲音，「這地方邪門，會不會是哪位仙長設下的陣法？」
那玄仙小將煩躁地收起羅盤，啐了一口：「仙長？這窮山惡水的，哪來的仙長道場？多半是天然的磁石山，擾亂了法器。」他抬頭看了看這片連綿的石山，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上面的大人物只要結果，他可沒工夫在這耗著。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刺耳，「放火燒山。我就不信，他們能在裡面當一對烤耗子！」
命令下達，天兵們祭出火符，毫不猶豫地擲向山林。乾燥的秋日，林木一點就著，火舌借著山風，迅速化作滔天火海，橙紅色的光芒映亮了半邊天幕，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山腹一處隱蔽的洞穴內，嗆人的煙味鑽了進來。
「咳……咳咳……」楊嬋被熏得淚流不止，小臉憋得通紅，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
楊戩將妹妹護在身後，用自己破爛的衣衫捂住她的口鼻。他探頭望向洞外，入目皆是熊熊燃燒的烈焰，樹木在火焰中發出悽厲的爆裂聲，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煉獄。
他們被堵死了。
少年的眼中，那股倔強與堅韌，在這一刻被絕望的潮水淹沒。他想起了母親被壓在桃山下的背影，想起了父親慘死的模樣，一股血氣衝上頭頂。
不能都死在這裡。
他轉過身，捧起妹妹的臉，用一種安慰的語氣說道：「嬋兒，聽著。等會兒我衝出去，把那些人都引開，你趁機往東邊跑，別回頭，一直跑。」
「不！哥，我不走！」楊嬋哭喊著，死死抱住他。
「聽話！」楊戩低吼一聲，掰開她的手，眼神里有一種赴死般的決絕。
就在他準備用自己這條命為妹妹換取一線生機時，洞外的天空，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那不是火光，而是一種柔和的，由五種色彩交織而成的光華。這光華如同一道從九天垂落的絢爛瀑布，無聲無息地沖刷過整片山脈。
光華所過之處，肆虐的火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過，瞬間熄滅。漫天滾滾的濃煙，也在一息之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山巔傳來。
「何人敢燒我道場？」
這聲音如同天憲，言出法隨。
半空中監視火勢的天兵們，只覺得身下的雲團一散，駕雲的仙法憑空失效。十幾個人像是下餃子一般，驚叫著從空中墜落，噼里啪啦地砸在被燒得焦黑的土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唯有一名玄仙小將，修為稍高，在空中勉強穩住身形，可一張臉已經嚇得沒了血色。
他駭然地望向聲音傳來的山巔，只見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年輕道人，正靜靜地立在峰頂，衣袂在山風中飄動，神情冷漠。
不等他反應，那道人又是一聲冷哼。
這一聲，直接震在他的神魂之上。玄仙小將如遭重錘，胸口一陣翻騰，喉頭一甜，竟嘔出一口仙靈之血。
他徹底膽寒了，知道自己惹上了完全惹不起的存在。他強撐著拱手行禮，聲音都在發顫：「前輩息怒！我等乃天庭兵將，奉昊天上帝法旨，捉拿欽犯，無意冒犯前輩道場！還請前輩行個方便，或是……或是留下名號，我等也好回去交差。」
他把昊天的名頭搬出來，是想做最後的掙扎。
山巔之上，雲塵的目光掃過他，平淡地開口。
「截教門下，雲塵。」
簡簡單單六個字，傳進那玄仙小將耳中。
截教！通天聖人的親傳弟子！那個在人族中掀起風浪，連幾位族老都對其禮遇有加的雲塵！
小將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羅盤會失效，為什麼目標的氣息會中斷。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磁山，而是聖人弟子的清修之地！自己這把火，等於直接燒了聖人門徒的家門口。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背甲，一股源自骨子裡的恐懼讓他雙腿發軟。別說交差了，對方沒當場把自己捏死，已經是天大的慈悲。
「是小仙有眼無珠！有眼無珠！衝撞了雲塵上仙！我等這就走，這就走！」
他哪裡還敢提捉拿欽犯的事，連滾帶爬地召集起那些摔得暈頭轉向的天兵，駕起一片顫顫巍巍的雲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天邊逃去，狼狽不堪。
轉眼間，天地恢復了寧靜，只留下滿目瘡痍的焦黑山林，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草木灰燼味。
山洞口，楊戩呆呆地站著。
他拉著同樣驚魂未定的楊嬋，一步步走出洞穴。
兄妹二人抬頭望向那座最高的山峰。月白色的身影依舊立在那裡，如同亘古不變的磐石。對方似乎在審視著被毀壞的山林，眉頭微蹙，仿佛只是在心疼自己的地盤被一群蠢貨給弄髒了。
揮手間，熄滅滔天大火。
一聲冷哼，震傷天庭仙將。
一個名號，嚇退天兵天將。
這就是……力量嗎？
楊戩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污泥和血跡的雙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與無力。那種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陷入險境，只能準備用死亡去換取一個渺茫希望的絕望，還殘留在心底。
他再抬起頭，望向山巔那個身影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那裡面，有敬畏，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幾乎要灼傷自己的渴望。
他要力量。
他要這種能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為了救出母親，為了保護妹妹，為了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再也不敢如此欺凌他們。
少年的拳頭，在身側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