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護短
雲塵那道足以斬滅五行、洞穿大道的混沌劍氣，在七寶妙樹的光華下悄然消弭。
孔宣癱倒在地，五彩的翎羽黯淡無光，他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里充滿驚懼。
他的驕傲，在聖人的一縷劍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雲塵立在原地，身軀筆挺。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天，變了。
不知何時，武夷山的上空，被一種玄妙的景象所籠罩。
紫氣從東方浩浩蕩蕩而來，三萬里連綿不絕。天穹之上，有朵朵金蓮憑空綻放，蓮開蓮謝，道韻流轉。更有無數晶瑩剔透的天花，自虛空中飄落，落在山石草木之上，便化作最精純的靈氣。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這是聖人出行的異象。
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壓，並非刻意釋放，卻自然而然地籠罩了整片天地。在這股威壓下，孔宣那准聖級別的氣勢，渺小得如同螻蟻。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法力，自己的神魂，都被這股意志鎮壓得無法動彈。
雲塵的感受卻截然不同。
那股威壓於他而言，如春風拂面，如暖陽照身。他身上的疲憊與先前催動法寶的消耗，在這股氣息的沐浴下，轉眼間便恢復如初。
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就站在洞府上空，穿著一件樸素的青色道袍，身形與天地法則融為一體。他仿佛從開天闢地之初就站在那裡，亘古不變，只是直到這一刻，才被世人所察覺。
「弟子云塵，恭迎師尊。」
雲塵躬身，對著那道身影行了一個大禮。
師尊？
孔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是誰來了。
上清靈寶天尊，通天教主！
青袍道人微微頷首，目光從雲塵身上掃過，落在了狼狽不堪的孔宣身上。
那目光，仿佛讓孔宣感覺自己的真靈都要被凍結。
「元鳳之子。」通天教主開口了，大道倫音在整片洪荒天地間迴響，「三族大戰，致使洪荒生靈塗炭，鳳族背負無量業力，才換得一線生機。你不思在不死火山閉關潛修，為你鳳族消弭因果，反倒仗著伴生神通，在此地橫行，欺我弟子。誰給你的膽子？」
「晚輩……」孔宣掙扎著，想要辯解，可是在聖人面前，在絕對的道理面前，他又能說什麼？說雲塵也殺了人？可起因，卻是他仗勢欺人，強行插手。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躬身參拜，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袍。
就在這時，西方的天際，也亮起了兩道光芒。
一道金光璀璨，充滿了普度眾生的慈悲之意；另一道寶光閃爍，七彩流轉，透著一股大逍遙、大自在的韻味。
兩道同樣帶著聖人威勢的氣息，跨越無盡時空，降臨在武夷山。
「道兄息怒。」一道愁苦的聲音響起。
一位面黃肌瘦，神情悲苦的道人，與另一位手持七寶妙樹，面帶疾苦之色的道人，並肩而來，出現在通天教主面前。
來者，正是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二聖。
他們一出現，便對著通天教主稽首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貧道見過二位道友。二位道友不在西方極樂淨土參悟大道，來我東方這貧瘠之地，所為何事？」
准提道人急忙說道：「道兄說笑了。我與師兄雲遊洪荒，恰巧路過此地，感知到道兄聖威，特來拜見。」
「哦？路過？」通天教主冷笑，「倒是巧得很。貧道的弟子，剛被這扁毛畜生逼得捏碎了護身符籙，二位道友就『恰巧』路過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二人的算計。
先前用七寶妙樹救下孔宣，賣了人情。現在又跑出來當和事佬，是想將這元鳳之子，徹底綁上他西方教的戰車。
接引道人宣了一聲佛號，臉上愁苦之色更重：「道兄明鑑，我等確實是……」
「不必多言。」通天教主直接打斷了他，目光如劍，直刺二人心神，「貧道只問一句，這孔宣，可是二位的弟子？」
准提與接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不是。」准提道人搖頭。
「既然不是，」通天教主的聲音陡然提高，一股無匹的劍意直衝雲霄，攪得天地變色，「二位道友，又憑什麼插手我截教與鳳族之間的因果？莫非，是想替他鳳族，背下那三族大戰的滔天業力不成？！」
三族大戰的業力何其龐大，那是足以將聖人道統都拖入萬劫不復境地的恐怖存在。他們西方教本就貧瘠，氣運不彰，若是再沾染上這東西，還談何大興？
「道兄誤會了！貧道絕無此意！」准提道人嚇得連連擺手，生怕通天把這口黑鍋扣在他們頭上。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通天教主今天一點情面都不講，句句話都往死里戳。
接引道人也面色發白，但他比准提沉得住氣。他知道，今日若是不給出一個說法，性情剛烈的通天，說不定真的會當著他們的面，將孔宣給斬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語氣誠懇地說道：「道兄，此事確實是我師兄弟二人唐突了。只是，這孔宣乃天地間第一隻孔雀，身負大氣運，更是應了天道一線生機之相，不該就此隕落。我等出手，也是不忍看這洪荒異種斷了傳承，絕非有意冒犯道兄虎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通天，「道兄乃玄門正宗，門下弟子皆為仙根福緣深厚之輩。這孔宣乃是飛禽之屬，性情乖張，業力纏身，想來也入不得道兄法眼。不若看在天道的份上，饒他一命，讓他回不死火山思過，如何？」
這番話，先是抬出天道，給孔宣套上一個「不該死」的護身符。
再點出孔宣是「飛禽」，不符合玄門正宗的收徒標準，暗示通天就算帶走孔宣，也只會污了截教名聲。
最後提出讓他回不死火山，斷了通天直接將孔宣帶回金鰲島的可能。
其核心目的，還是一個：先保住孔宣的性命，日後的事情，再慢慢圖謀。
通天教主聽完，靜靜地看著接引和准提。
武夷山上空，三位聖人對峙，大道法則都在他們身周哀鳴退散。
雲塵站在下方，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師尊這是在為他出頭。更是因為自己之前的提醒，對西方二聖的算計，動了真火。
今日之事，已不再是他與孔宣的個人恩怨，而是演變成了截教與西方教，兩位聖人之間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而這場交鋒的關鍵，就在於那隻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孔雀身上。
孔宣癱倒在地，五彩的翎羽黯淡無光，他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里充滿驚懼。
他的驕傲，在聖人的一縷劍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雲塵立在原地，身軀筆挺。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天，變了。
不知何時，武夷山的上空，被一種玄妙的景象所籠罩。
紫氣從東方浩浩蕩蕩而來，三萬里連綿不絕。天穹之上，有朵朵金蓮憑空綻放，蓮開蓮謝，道韻流轉。更有無數晶瑩剔透的天花，自虛空中飄落，落在山石草木之上，便化作最精純的靈氣。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這是聖人出行的異象。
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壓，並非刻意釋放，卻自然而然地籠罩了整片天地。在這股威壓下，孔宣那准聖級別的氣勢，渺小得如同螻蟻。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法力，自己的神魂，都被這股意志鎮壓得無法動彈。
雲塵的感受卻截然不同。
那股威壓於他而言，如春風拂面，如暖陽照身。他身上的疲憊與先前催動法寶的消耗，在這股氣息的沐浴下，轉眼間便恢復如初。
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就站在洞府上空，穿著一件樸素的青色道袍，身形與天地法則融為一體。他仿佛從開天闢地之初就站在那裡，亘古不變，只是直到這一刻，才被世人所察覺。
「弟子云塵，恭迎師尊。」
雲塵躬身，對著那道身影行了一個大禮。
師尊？
孔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是誰來了。
上清靈寶天尊，通天教主！
青袍道人微微頷首，目光從雲塵身上掃過，落在了狼狽不堪的孔宣身上。
那目光，仿佛讓孔宣感覺自己的真靈都要被凍結。
「元鳳之子。」通天教主開口了，大道倫音在整片洪荒天地間迴響，「三族大戰，致使洪荒生靈塗炭，鳳族背負無量業力，才換得一線生機。你不思在不死火山閉關潛修，為你鳳族消弭因果，反倒仗著伴生神通，在此地橫行，欺我弟子。誰給你的膽子？」
「晚輩……」孔宣掙扎著，想要辯解，可是在聖人面前，在絕對的道理面前，他又能說什麼？說雲塵也殺了人？可起因，卻是他仗勢欺人，強行插手。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躬身參拜，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袍。
就在這時，西方的天際，也亮起了兩道光芒。
一道金光璀璨，充滿了普度眾生的慈悲之意；另一道寶光閃爍，七彩流轉，透著一股大逍遙、大自在的韻味。
兩道同樣帶著聖人威勢的氣息，跨越無盡時空，降臨在武夷山。
「道兄息怒。」一道愁苦的聲音響起。
一位面黃肌瘦，神情悲苦的道人，與另一位手持七寶妙樹，面帶疾苦之色的道人，並肩而來，出現在通天教主面前。
來者，正是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二聖。
他們一出現，便對著通天教主稽首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貧道見過二位道友。二位道友不在西方極樂淨土參悟大道，來我東方這貧瘠之地，所為何事？」
准提道人急忙說道：「道兄說笑了。我與師兄雲遊洪荒，恰巧路過此地，感知到道兄聖威，特來拜見。」
「哦？路過？」通天教主冷笑，「倒是巧得很。貧道的弟子，剛被這扁毛畜生逼得捏碎了護身符籙，二位道友就『恰巧』路過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二人的算計。
先前用七寶妙樹救下孔宣，賣了人情。現在又跑出來當和事佬，是想將這元鳳之子，徹底綁上他西方教的戰車。
接引道人宣了一聲佛號，臉上愁苦之色更重：「道兄明鑑，我等確實是……」
「不必多言。」通天教主直接打斷了他，目光如劍，直刺二人心神，「貧道只問一句，這孔宣，可是二位的弟子？」
准提與接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不是。」准提道人搖頭。
「既然不是，」通天教主的聲音陡然提高，一股無匹的劍意直衝雲霄，攪得天地變色，「二位道友，又憑什麼插手我截教與鳳族之間的因果？莫非，是想替他鳳族，背下那三族大戰的滔天業力不成？！」
三族大戰的業力何其龐大，那是足以將聖人道統都拖入萬劫不復境地的恐怖存在。他們西方教本就貧瘠，氣運不彰，若是再沾染上這東西，還談何大興？
「道兄誤會了！貧道絕無此意！」准提道人嚇得連連擺手，生怕通天把這口黑鍋扣在他們頭上。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通天教主今天一點情面都不講，句句話都往死里戳。
接引道人也面色發白，但他比准提沉得住氣。他知道，今日若是不給出一個說法，性情剛烈的通天，說不定真的會當著他們的面，將孔宣給斬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語氣誠懇地說道：「道兄，此事確實是我師兄弟二人唐突了。只是，這孔宣乃天地間第一隻孔雀，身負大氣運，更是應了天道一線生機之相，不該就此隕落。我等出手，也是不忍看這洪荒異種斷了傳承，絕非有意冒犯道兄虎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通天，「道兄乃玄門正宗，門下弟子皆為仙根福緣深厚之輩。這孔宣乃是飛禽之屬，性情乖張，業力纏身，想來也入不得道兄法眼。不若看在天道的份上，饒他一命，讓他回不死火山思過，如何？」
這番話，先是抬出天道，給孔宣套上一個「不該死」的護身符。
再點出孔宣是「飛禽」，不符合玄門正宗的收徒標準，暗示通天就算帶走孔宣，也只會污了截教名聲。
最後提出讓他回不死火山，斷了通天直接將孔宣帶回金鰲島的可能。
其核心目的，還是一個：先保住孔宣的性命，日後的事情，再慢慢圖謀。
通天教主聽完，靜靜地看著接引和准提。
武夷山上空，三位聖人對峙，大道法則都在他們身周哀鳴退散。
雲塵站在下方，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師尊這是在為他出頭。更是因為自己之前的提醒，對西方二聖的算計，動了真火。
今日之事，已不再是他與孔宣的個人恩怨，而是演變成了截教與西方教，兩位聖人之間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而這場交鋒的關鍵，就在於那隻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孔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