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從哪來,滾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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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四個心如死灰、選擇了退出的女兵,被醫療兵溫和地,攙扶進吉普車時。

  車上空調拂過的舒適感,還有放在他們面前的冰闊落。

  仿佛一道無形的牆,將剩下的十二個女兵,徹底隔絕在痛苦與掙扎的地獄裡。

  尤其是裡面,傳來蛋撻這種女生最愛甜品香味之時。

  真就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陸朝歌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面具瞬間褪去。

  變臉比翻書還快的,重新掛上的是一種冰冷,莫得感情的公式化審視。

  隨後陸朝歌看向老狐狸和哈雷,他下巴微不可查地一點。

  一直如同背景板般,靜靜等待的老狐狸和哈雷,立刻動了起來。

  兩人動作麻利地,從陸朝歌的越野車後面,抬下兩個保溫箱。

  蓋子掀開的剎那——入眼是大大的白色。

  並且帶著麥香的熱氣,猛地騰出!

  同時,也傳來一股帶著蛋腥味的氣息,以及袋裝的牛馬。

  此刻,一籮筐白胖胖、冒著騰騰蒸汽的大饅頭!

  旁邊是一大盆煮得恰到好處、還帶著溫熱水汽的光滑雞蛋。

  還有已經熱處理的袋裝牛奶。

  這熱騰騰的食物香氣,被山頂的微風徐徐吹過,似乎都帶上了一絲不懷好意。

  在山頂清冷的空氣,以及和她們渾身汗濕、冰冷的皮膚對比下,顯得如此突兀,如此誘人!

  它像一把鈍刀子,狠狠地剮蹭著她們早已虛弱不堪的腸胃。

  田果幾乎是本能地,咽了口唾沫,隨即又因為牽扯到,酸痛的喉部肌肉而痛苦皺眉。

  歐陽倩的肚子,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在寂靜的山頂格外清晰,羞得她無地自容。

  唐笑笑看著那白胖的饅頭,眼神迷茫又渴望。

  可看了看陸朝歌,覺得還是陸朝歌比較香。

  就連意志最堅定的曲比阿卓和何露,此刻盯著食物的目光里,也忍不住透出一絲生理性的渴望。

  她們體能透支殆盡,急需補充,這香氣就是最原始的召喚。

  女兵們疲憊又帶著一絲希冀,又警惕的眼神望向陸朝歌。

  他們面前的這個人,變臉的速度,狗來了都得叫聲爺爺。

  他們內心雖然無比的渴望,但不敢有行動。

  他們怕這裡面,有坑,就等著他們跳。

  果然,陸朝歌變臉的速度太快。

  原本剛剛莫得感情的人,瞬間就變成了一個鄰家大男孩。

  「是不是累了?」

  陸朝歌的聲音,再次變得溫潤如玉。

  女兵們聽到後,竟然有些忍不住的點點頭。

  「都以為這就結束了?舒服了?可以享受早餐了?」

  陸朝歌他猛地厲聲喝道,那副鄰家大男孩的偽裝,又碎了一地。

  露出魔鬼教官,應該有的猙獰神色:「全體聽我命令——!起立!!」

  這命令猶如晴天霹靂!

  剛剛經過五公里武裝越野的女兵,她們的身體,現在根本不是自己的!

  肌肉早已罷工,關節如同生了鏽,每一條肌腱都在尖叫著抗議!

  沉重濕透的作訓服像枷鎖,勒得她們呼吸困難。

  讓她們站起來?簡直比讓她們再跑五公里還難!

  隊伍里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喘息聲,沒有人能立刻響應。

  哪怕是黑帶高手譚曉林。

  葉寸心咬緊牙關,嘗試撐起身體,手臂卻像麵條般軟下去,差點又狼狽地摔回泥土裡。

  沈蘭妮用盡全身力氣,也只是從趴著變成了跪坐,整個人搖搖欲墜。

  此刻體工隊的精英,顯得也不過如此。

  「需要我幫你們嗎?!」陸朝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威脅。他的目光轉向了雷戰他們。

  雷戰、元寶、閻王、小蜜蜂立刻如聞到血腥的猛獸般上前一步!


  他們的動作,帶著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砰!砰!砰!」

  朝天放槍的空包彈槍聲響起。

  原本麻木的女兵,瞬間慌亂了起來。

  雷戰一聲大喝:「誰想嘗嘗空包彈的滋味,可以不用起來了。」

  別以為空包彈打人不疼。

  而在巨大的威壓,和強烈的求生本能,或者說避免真嘗嘗空包彈驅使下。

  女兵們開始爆發出最後的潛能。

  曲比阿卓發出一聲低吼,指甲深深掐進泥土,硬生生將自己從地上撐起。

  儘管他整個人抖如篩糠。

  沈蘭妮掙扎著,在何露的幫助下,搖搖晃晃站起。

  譚曉琳差點咬破了嘴唇,強忍著眩暈,扶著山岩站起來。

  一個又一個,連滾帶爬,或被人攙扶,終於所有人都以極其狼狽、東倒西歪的姿態,勉強「站」在了陸朝歌面前。

  但每個人,扭曲得像麻花,每個人,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

  臉上的汗水和泥污混合流淌,眼神空洞而疲憊,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陸朝歌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對這些人的狀況,充滿了漠視。

  陸朝歌冷冷開口:「每人,兩個饅頭!一個雞蛋!一盒牛奶!現在拿起你們的食物!」

  陸朝歌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起伏。

  他指著保溫箱:「這是命令!」

  女兵們懵了,不明白陸朝歌又搞什麼飛機,下意識地,挪動著灌鉛的腿,互相支撐著來到保溫箱前。

  麻木的手,抓起那滾燙雪白的饅頭,拿起溫熱的雞蛋,接過那暖暖的牛奶。

  食物在手,誘惑再次前所未有地放大,飢餓的胃,開始瘋狂抽搐。

  但陸朝歌可沒有給這些人,好好享受一頓早飯的時間。

  陸朝歌饒有興趣的目光,掃過這些女兵,最終落在腕錶上,再次下達命令:「聽好了,現在是你們的早餐時間——邊吃邊跑,武裝越野五公里,返回基地!」

  陸朝歌頓了頓,再次說出一個殘忍的事情:「你們只有二十五分鐘!」

  這些女兵,瞬間就傻了。

  然後,陸朝歌看著這些嬌滴滴的女兵,冰冷的聲音像北極刮骨的寒風:「超過一分鐘,集體一百個伏地挺身!」

  二十五分鐘?!

  又是全副武裝五公里!?

  從山頂返回基地?!

  這山路本來就不好走,更何況這是更耗力的漫長下坡。

  對控制力和核心力量,要求更高!

  而他們還要在劇烈的奔跑中吃早飯?!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是赤裸裸的刁難!

  此刻山頂的清風,就像是絕望感實質化的大山。

  巨大的絕望,瞬間將剛剛站起的十二人徹底淹沒!

  原本就站不穩的身體,因為這絕望的命令,而再次劇烈晃蕩起來。

  就在這時,陸朝歌的表情又變了。

  如同鄰家哥哥般溫柔,切換絲滑,根本看不出來演技:「當然啦。」

  陸朝歌攤攤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你們要是覺得做不到,或者覺得太辛苦,現在也可以放下頭盔,放棄嘛。」

  他指了指遠處那輛吉普車,聲音如同魅魔的低語:「看看那輛車上,你們退出的姐妹,現在多舒服?」

  「不僅吃著和你們一樣的早餐,還有熱乎乎的蛋撻和冰闊落。」

  「關鍵是,她們可以坐著慢慢吃,細嚼慢咽,不用像你們這樣,繼續在泥土裡摸爬滾打。」

  「吃飯吃不安生不說,還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選這條路,很輕鬆,很明智。何必在這兒死撐,跟自己過不去呢?」

  在陸朝歌這番貼心勸告落下,雷戰他們幾個,立馬開始行動!

  「快點!磨蹭什麼!拿好東西!」

  雷戰上前一步,朝天繼續放著空包彈。

  「受不住就退出,磨磨唧唧的想要幹什麼?」


  「帶上吃的,目標基地!跑起來!」

  閻王的聲音在葉寸心耳邊炸響。

  「還不動?你們等這上菜呢?要不要老子餵你?!」

  哈雷推了一把,還拿著饅頭雞蛋呆滯的田果。

  「磨蹭一秒,空包彈就要落你們身上了!」

  元寶銳利的目光,逼視著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的唐笑笑。

  被教官們凶神惡煞地催促呵斥,聽著那二十五分鐘,如同催命符般懸掛在頭頂。

  看著手中熱騰騰的早飯,再想到那輛大巴車裡解脫的同伴……

  這些還停留的女兵,在巨大的壓力下,絕望、恐懼、委屈……

  多種情緒瞬間疊加之下,終於爆發了!

  女兵隊伍中,剛才選擇留下的十二人中。

  一個女兵率先扛不住。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混合著泥污滾落。

  看著手裡的饅頭雞蛋,再看看遠處的大巴車。

  那點剛剛被強壓下的,想要退出念頭,如同被澆了油的野火。

  猛烈地燃燒起來,徹底吞噬他的理智。

  「我退…」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不服!!!」

  一個清晰、憤怒、帶著顫抖卻無比堅決的聲音,瞬間咆哮了起來。

  譚曉琳猛地向前一步,站了出來!

  她的身體還在因為極度疲憊而微微發抖,臉色蒼白如紙。

  站不直身體,但眼神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盯著陸朝歌!

  如果眼神能殺人,可能陸朝歌現在已經打出gg。

  「總教官!」

  譚曉琳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嘶吼而變調,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們這樣訓練,根本就不是科學的訓練方法!這純粹是在虐待士兵!」

  她激動地指向那些渾身泥污、搖搖欲墜、眼神絕望的女兵。

  譚曉林手指顫抖:「你看看她們的樣子!她們已經達到了極限!身心都在崩潰的邊緣!」

  「這種極度的疲勞狀態下,強行要求她們進行,高強度的下山武裝越野奔跑,還要在奔跑中吃早飯!」

  「這是極其危險的行為!很可能導致嚴重的內臟損傷、窒息、甚至猝死!人體是有極限的!訓練也要講科學!」

  看到陸朝歌沒說話,譚曉林聲音再次拔高:「你們不是在選拔特種兵!你們是在用極端的、違背生理規律的方式,摧毀她們的意志和身體!」

  「這是對人權的踐踏!是對士兵生命的漠視!我以教導員的身份要求你,必須立即停止這種危險的命令!」

  「不然,我會像軍事法庭投訴你們。」

  譚曉琳從來從吃過這麼多的苦,這一刻,不僅是為了女兵,也是為了他自己。

  他必須據理力爭的反抗。

  不然,有一個算一個,就算最後通過選拔,也會落下病根。

  不過,譚曉林的這番話,真讓雷戰他們覺得,小刀拉屁股,真是開眼了。

  就這種程度的訓練,這才哪到哪啊?

  雷戰微微眯起了眼睛,元寶面無表情,閻王則露出了躍躍欲試,哈雷和老狐狸,則有些錯愕地看向譚曉林。

  剩下的女兵,包括那四個動搖的,甚至接近崩潰的阿卓、痛苦掙扎的葉寸心等人,也全都震驚地看著譚曉琳!

  她們沒想到,真的有人敢這麼剛。

  陸朝歌的眼神,看向譚曉林很是輕蔑,目光不再是冰冷。

  陸朝歌他緩緩轉過身,沒有半點憤怒的咆哮。

  但那一步步走向譚曉琳的姿態,卻帶著一股無形,但強大的壓迫力。

  他走到了譚曉琳面前站定,保持一定距離,掏了掏耳朵這才一字一頓的開口:「譚、曉、琳。」

  陸朝歌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王霸之氣太強,讓譚曉林忍不住踉蹌後退。

  「教導員?呵。」


  陸朝歌嘴角勾起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

  然後漫不經心的開口:「聲音大很了不起嗎?」

  緊接著,陸朝歌聲音陡然抬高,震耳欲聾:「你以為你是誰?!你在這跟我擺你的教導員架子?!」

  「在我陸朝歌的面前,你只有一種身份——你就是個兵!」

  「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

  「就你?要是覺得自己金貴?受不了這苦?吃不了這罪?行!」

  陸朝歌這次沒有咆哮,很平靜的說道:「簡單!大門開著!車停著!腿長在你身上,想走?路就在腳下。」

  「你現在!立刻!馬上!把你那頂頭盔給老子摘下來!然後給我從哪來的——滾回哪裡去。」

  「早都跟你們說了,繼續留在這裡接受訓練,牲口見了你們都得搖頭。」

  「自己非要留在這裡,還要逼逼賴賴,你是不是賤啊?」

  「不服,告我去啊,腿就在你身上,我攔著你了嗎?」

  輕描淡寫的話,狠狠扇在譚曉琳的臉上,也重重地,抽在每一個還留在這裡的女兵心上!

  譚曉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劇烈地一晃,眼眶瞬間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巨大的憤怒,和被踐踏尊嚴的強烈屈辱!

  同樣這些女兵,和譚曉林的反應一樣。

  尤其是陸朝歌一句,繼續留在這裡訓練,牲口見了你們都搖頭。

  真的讓這些女兵,心理防線再次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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