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劉婕妤被廢
對著劉婕妤那張小人得志、恃寵而驕的面容，慕容箐卯足了力氣，高高揚起手臂，猛地一巴掌抽了過去！
「啊！」
劉婕妤驟而瞪大眼睛，顯然沒料到長公主竟真的會動手。
偏她方才又是自己將臉遞了過去，一時間根本來不及閃躲，幾乎是眼睜睜地瞧著巴掌落了下來，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剎那間，劉婕妤只覺得臉頰一陣劇痛，整個人霎時被扇到在地。
她驚叫一聲。
一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一手捂著小腹，惱羞成怒地回頭看嚮慕容箐。
「你、你竟敢打我？！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御醫，快傳御醫……」
見情勢不妙，立刻就有伺候在劉婕妤身邊的小太監，匆匆要往外走。
大抵是要去向皇帝通風報信。
姜晚寧哪能讓他走出這個院子，當即沉聲道。
「杏兒，攔住他！」
杏兒為了當好一個老實本分，能動手就絕不嗶嗶的惡奴，這些日子專門拜了師父，沒少暗下功夫，苦練身手。
如今，要她與侍衛動手，或許還有些吃力。
可要教訓幾個宮女太監，那簡直是再順手不過的事了。
聽得侯夫人的吩咐，不等那太監走出院子，杏兒便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擰，死死地將他摁到柱子上！
「想走，門都沒有！」
「痛痛痛……」
太監頓時齜牙咧嘴，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臉貼著柱子動彈不得。
也不知道杏兒用了什麼巧勁，明明力氣也不是很大，卻叫他怎麼掙也掙不開。
劉婕妤見狀又是臉色一沉，看向姜晚寧怒目而視。
「姜氏，你放肆！這裡是在皇宮，不是在侯府，你敢以下犯上，對本宮無禮？！」
姜晚寧輕輕抖了抖袖子，邁步走上前，輕哂道。
「我放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又不是頭一回認識我。更何況，我什麼都沒做，打你的是長公主，又不是我。
你一個小小的婕妤，衝撞了長公主，被教一教規矩，也是應該的！」
說罷。
姜晚寧轉頭對慕容箐揮了揮手，示意道。
「再打。」
慕容箐挑了下眉頭，不由看了姜晚寧一眼，像是在問。
真的可以嗎？
方才那一巴掌，不足以讓劉婕妤小產，但要是多打幾下，她可不保準的。
姜晚寧朝她點了點頭，讓她放心大膽地上。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有氣出氣！
收到侯夫人的指示，慕容箐雖然不清楚接下來的局面要怎麼收場，但她堅信，侯夫人是絕對不會害她的。
所以下一秒。
慕容箐幾乎沒怎麼猶豫，就走上前兩步，抓住劉婕妤的衣襟，再次揚手扇了過去！
可惡的奸妃！
居然陷害麗貴妃，還想逼死她！
麗貴妃人那麼好，嬌嬌軟軟的，讓人疼惜還來不及，就算身處高位，也從來沒有苛待過哪個妃嬪，還對眾人照顧有加。
狗皇兄居然聽信了這奸妃的讒言，動手打了麗貴妃，還說要廢了她、將她打入冷宮！
實在太氣人了。
饒是她脾氣再好，這回也忍不住了。
「啪！啪！」
劉婕妤還沒反應過來，就連著挨了兩個耳。
她遲滯了好半晌，才慌忙抬手抓住慕容箐的手腕。
驚怒道。
「我懷了陛下的龍子，你敢謀害皇嗣？！縱然你是長公主，陛下也定不會輕饒了你！你、你就等著被廢吧——」
「啪！」
不一會兒。
劉婕妤的嘴角就被扇出了血，再沒有力氣大放厥詞。
姜晚寧扯了下嘴角，自然不怕劉婕妤找皇帝告狀。
箐箐沒有上帝視角，但是她有啊！
劉婕妤背地裡的那些手段，瞞得住別人，可別想瞞得過她。
這王美人雖然不是跟劉婕妤同一批進宮的，兩人面上甚至鬧得不太好看，但這不過是她們掩人耳目的法子。
私底下，她們二人都是汝陽王送進後宮的細作。
皇帝體弱，多年沒有子嗣，偏又固執己見，不肯從宗室挑選繼承人，便叫汝陽王逐漸生出了謀逆的心思。
而他想要謀朝篡位，南宮璟和沈偃無疑是最大的兩個阻礙。
他自然要費盡心機剷除。
南宮璟為人謹慎，從不結交黨羽，平日深居簡出，讓人很難從他身上下手。
再加上他自幼父母早亡，又是個單身狗，幾乎沒有把柄。
唯一能讓他掛心的，就只有與他相依為命長大的妹妹，也就是麗貴妃。
在汝陽王的授意下。
劉婕妤和王美人同時懷上了「身孕」。
麗貴妃在先皇后崩逝後，便成了六宮之首，代為掌管後宮諸事。
得知兩位妃嬪懷了龍嗣，她縱然心中酸澀，也還是替皇帝高興，按禮制讓人送去了不少賞賜。
姜晚寧雖然讓長公主提醒過她，要多多提防劉婕妤和王美人，可終究難免百密一疏，到底還是著了道。
王美人以小產的罪名，構陷麗貴妃因妒謀害皇嗣。
皇帝盼生皇子盼紅了眼，好不容易雙喜臨門，結果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生出了這種禍事，自然是氣昏了頭。
曾經對麗貴妃有多寵，這一刻便對她有多惱！
恨不得當場將她掐死！
只是礙於南宮璟，才留了她一條命。
汝陽王為了逼反南宮璟，又豈能讓她活著，便藉故在朝堂上拖住了皇帝，暗中指使劉婕妤來激怒麗貴妃。
叫她急怒攻心，當場便吐了血！
……
啟祥宮。
「咳、咳咳……」
在慕容箐的緊急救治下，麗貴妃昏昏沉沉地醒了過來。
她臉色蒼白，髮絲凌亂，頭上的簪子早已被打落，半頭青絲散落下來，擋住了面容。
然而頰邊的五指掌印歷歷分明，比劉婕妤臉上的還要叫人觸目驚心。
足見皇帝打她的那個耳光有多用力！
姜晚寧眸色沉了沉，心下暗罵。
呸，狗皇帝！
早晚給他兩個大耳刮子！
「侯夫人，貴妃娘娘醒了！」
看到麗貴妃睜開眼，杏兒不由面露喜色，霎時鬆了一口氣。
姜晚寧走近床前，還沒開口說點什麼。
麗貴妃見到她，像是見到了唯一可以傾訴的長輩，立刻激動地爬了起來，一把拽上了她的手。
眼中滿是冤屈與傷心。
「侯夫人，本宮沒有害她……」
姜晚寧坐到床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我知道。你對陛下一心一意，為他喜，為他憂，只恨不能替他分憂解難、害病受苦。
是他薄情寡義，配不上你的這份真心。
咱們不要他了。」
見侯夫人無條件地相信自己，麗貴妃雙眸頓時蓄滿了淚水，積壓在胸腔的委屈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忍不住伏在她的肩頭大哭。
姜晚寧輕撫著她的後背。
看她這樣一個嬌俏的姑娘哭得這樣慘，便愈發覺得狗皇帝不是個東西。
作為一國之君，家裡有皇位要繼承，他想要有自己的子嗣，這無可厚非。
可他又生不出來，還非要這樣折騰。
甚至因為求子心切，聽信了奸妃的讒言，被其耍弄於股掌之間，差點逼死最無辜的麗貴妃。
那就不可饒恕了！
……
不多時。
姜晚寧才稍稍勸得麗貴妃緩和了心緒，擦乾了眼角的淚花。
正打算帶著長公主，去收拾劉婕妤的殘局。
兩人還未走到門口。
就見皇帝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對著她劈頭蓋臉地厲叱。
「姜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唆使長公主毆打朕的嬪妃，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人，將這賤婦——」
「啪！」
慕容箐一巴掌抽了過去，扇在了緊跟在皇帝身後的一個小太監臉上，霎時打斷了他的話。
那小太監，自然就是劉婕妤身邊，方才要去通風報信的傢伙。
皇帝口吻一滯。
大概沒想到慕容箐當著自己的面，也敢動手。
一臉冷厲的神色，與當初第一次在大殿上見到，幾乎判若兩人。
他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怎麼會突然變得這樣凶！
尤其剛才她揚手打過去的時候，掌風甚至還刮過了他的臉頰，讓他下意識以為，她是要打他！
頓了頓，皇帝才回過神來，臉色愈發陰沉。
「皇妹！你過於放肆了！」
偏偏慕容箐絲毫不覺自己有錯，反而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看著他道。
「皇兄，你可知……你親手扼殺了自己的皇兒！」
聽到這話，皇帝面色一變。
卻是沒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沒來由地心頭一緊，莫名有種不好的感覺，忍不住開口追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
慕容箐一臉悲戚，似是為了麗貴妃而忿忿不平。
「麗貴妃她……小產了！」
話音落地的剎那。
皇帝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記。
痛得他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
「你、你說什麼……」
慕容箐側過頭，似是悲痛難平，不忍多說。
姜晚寧便接了話，沉著語氣道。
「貴妃娘娘方才在朝雲殿罰跪之時，見了紅，長公主憂心她的身子，才急著要將她帶回寢宮。誰知劉婕妤一再攔阻，仗著自己懷了龍嗣，便想置貴妃娘娘於死地。
長公主這才惱急，對她動了手！
剛剛太醫也給貴妃娘娘診了脈，確實是滑胎之相。
望陛下，節哀！」
最後兩個字，姜晚寧刻意咬得重了些，果然皇帝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身體。
「陛下……」
楊公公連忙上前扶住他，心道完了。
侯夫人向來是走到哪就殺到哪，這回殺進後宮來了，陛下危矣！
見皇帝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姜晚寧頓了頓。
又補充了一句，說道。
「還有一個噩耗，陛下您親手殺死的……恐怕是自己迄今唯一的皇兒。
劉婕妤和王美人根本就沒有身孕。
她們是騙你的。」
楊公公：……侯夫人終究還是出手了。
一番話，宛如晴天霹靂，炸開在了皇帝的耳畔！
他哪裡肯相信這樣的話，幾乎瞬間就破防了。
赤著眼睛瞪向姜晚寧。
「你休要胡說！朕又不是傻子，豈是那麼容易就會被矇騙？！劉婕妤和王美人的身孕，朕叫了十個太醫來診脈，都沒有什麼差錯！她們怎會無孕？！」
看他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姜晚寧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那三個逆子的影子。
果然好男人各有各的好，渣男都是一樣。
「陛下若是不信，便搜宮吧！我若有半句假話，你再割我的舌頭也不遲。還是說，陛下寧叫旁人混淆了皇室的血脈，也要硬戴這頂綠帽子？」
皇帝：「……」
她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沈偃到底是怎麼受得了的。
見皇帝遲疑不決，慕容箐在一旁跟著道。
「不瞞皇兄，臣妹在教訓劉婕妤的時候，探到了她的脈象，並無滑脈之象……只是不知道她如何騙過了那些太醫，其中緣由，恐怕只有搜宮才能知曉了。」
麗貴妃在侍女的攙扶下，硬是咬牙下了床。
艱難地走到皇帝面前，跪了下來。
一字一頓，泣血懇求。
「陛下，臣妾死不足惜……可若臣妾的孩兒枉死，臣妾便是死也不能瞑目！還請陛下，搜宮！」
看著麗貴妃孱弱的模樣，眼睛哭得又腫又紅，連說話都是帶著顫音。
可見心痛到了極點。
皇帝下意識便要伸手去扶她，心頭是一樣的痛。
然而指尖還沒伸到麗貴妃面前，卻見她伏下身來，朝他拜了一個大禮。
「請陛下，速速下旨！」
皇帝的手伸在半空。
終是閉了閉眼。
下令道。
「來人，給朕搜——瑤華宮！」
……
姜晚寧當然也是騙他的。
麗貴妃才不會有他的孩子呢！
一個小小的婕妤和美人都能騙到他，那自己還不是手拿把掐？
更何況，偽造小產，可比偽造喜脈容易多了。
皇帝之所以無嗣，是因為他患有無精症，這輩子都不可能生得出兒子。
這一點，太醫們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誰也不敢說破。
畢竟他們說真話，很容易被砍頭。
賺個月俸而已，實在沒必要操賣白粉的心，去插手後宮的明爭暗鬥。
而王美人和劉婕妤之所以能偽裝懷孕，並不是她們冒險與人私通，這一點因為有前車之鑑，皇帝幾乎病態地盯得很嚴。
不過，嬪妃容易監視，宮女的行動就相對自由多了。
汝陽王也沒打算真的讓她們誕下皇嗣，只不過是藉機剷除政敵，蠱惑君心，所以太醫探到的喜脈，實際上是被她們藏於床下、有孕宮女的脈象。
這個主意很狡猾。
如果不是姜晚寧看過原文，一下子也想不到。
……
半個時辰後。
披頭散髮的劉婕妤和王美人被押了進來，邊上還有兩個懷了身孕的宮女。
皇帝面容陰鷙，一把掐住了劉婕妤的脖子，恨聲道。
「劉婕妤，朕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你為何要騙朕？！」
劉婕妤聞言卻是笑了。
嗤聲道。
「麗貴妃先前是何等盛寵，還不是要被你打入冷宮，陛下的好，臣妾消受不起。」
皇帝聞言猛地一震，一下竟是回不上話。
好半晌，才怔怔地鬆了手。
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氣力。
「把她們帶下去……嚴刑拷問！」
及至一行人又被拖出了宮門，皇帝才走到麗貴妃的面前，伸手要去撫摸她臉頰上深深的指印。
眼中滿是愧疚和憐惜。
「是不是很疼？」
麗貴妃偏開腦袋，避開了他的觸碰。
「臣妾不疼，孩子疼。」
聽到這話，皇帝的眼眶頓時又紅了一圈，他雙手撫上麗貴妃的肩頭，迫使她回頭看向自己。
「你好好養身子，朕封你為後。我們一定還會再有孩子的……」
「啪！」
「啊！」
劉婕妤驟而瞪大眼睛，顯然沒料到長公主竟真的會動手。
偏她方才又是自己將臉遞了過去，一時間根本來不及閃躲，幾乎是眼睜睜地瞧著巴掌落了下來，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剎那間，劉婕妤只覺得臉頰一陣劇痛，整個人霎時被扇到在地。
她驚叫一聲。
一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一手捂著小腹，惱羞成怒地回頭看嚮慕容箐。
「你、你竟敢打我？！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御醫，快傳御醫……」
見情勢不妙，立刻就有伺候在劉婕妤身邊的小太監，匆匆要往外走。
大抵是要去向皇帝通風報信。
姜晚寧哪能讓他走出這個院子，當即沉聲道。
「杏兒，攔住他！」
杏兒為了當好一個老實本分，能動手就絕不嗶嗶的惡奴，這些日子專門拜了師父，沒少暗下功夫，苦練身手。
如今，要她與侍衛動手，或許還有些吃力。
可要教訓幾個宮女太監，那簡直是再順手不過的事了。
聽得侯夫人的吩咐，不等那太監走出院子，杏兒便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擰，死死地將他摁到柱子上！
「想走，門都沒有！」
「痛痛痛……」
太監頓時齜牙咧嘴，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臉貼著柱子動彈不得。
也不知道杏兒用了什麼巧勁，明明力氣也不是很大，卻叫他怎麼掙也掙不開。
劉婕妤見狀又是臉色一沉，看向姜晚寧怒目而視。
「姜氏，你放肆！這裡是在皇宮，不是在侯府，你敢以下犯上，對本宮無禮？！」
姜晚寧輕輕抖了抖袖子，邁步走上前，輕哂道。
「我放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又不是頭一回認識我。更何況，我什麼都沒做，打你的是長公主，又不是我。
你一個小小的婕妤，衝撞了長公主，被教一教規矩，也是應該的！」
說罷。
姜晚寧轉頭對慕容箐揮了揮手，示意道。
「再打。」
慕容箐挑了下眉頭，不由看了姜晚寧一眼，像是在問。
真的可以嗎？
方才那一巴掌，不足以讓劉婕妤小產，但要是多打幾下，她可不保準的。
姜晚寧朝她點了點頭，讓她放心大膽地上。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有氣出氣！
收到侯夫人的指示，慕容箐雖然不清楚接下來的局面要怎麼收場，但她堅信，侯夫人是絕對不會害她的。
所以下一秒。
慕容箐幾乎沒怎麼猶豫，就走上前兩步，抓住劉婕妤的衣襟，再次揚手扇了過去！
可惡的奸妃！
居然陷害麗貴妃，還想逼死她！
麗貴妃人那麼好，嬌嬌軟軟的，讓人疼惜還來不及，就算身處高位，也從來沒有苛待過哪個妃嬪，還對眾人照顧有加。
狗皇兄居然聽信了這奸妃的讒言，動手打了麗貴妃，還說要廢了她、將她打入冷宮！
實在太氣人了。
饒是她脾氣再好，這回也忍不住了。
「啪！啪！」
劉婕妤還沒反應過來，就連著挨了兩個耳。
她遲滯了好半晌，才慌忙抬手抓住慕容箐的手腕。
驚怒道。
「我懷了陛下的龍子，你敢謀害皇嗣？！縱然你是長公主，陛下也定不會輕饒了你！你、你就等著被廢吧——」
「啪！」
不一會兒。
劉婕妤的嘴角就被扇出了血，再沒有力氣大放厥詞。
姜晚寧扯了下嘴角，自然不怕劉婕妤找皇帝告狀。
箐箐沒有上帝視角，但是她有啊！
劉婕妤背地裡的那些手段，瞞得住別人，可別想瞞得過她。
這王美人雖然不是跟劉婕妤同一批進宮的，兩人面上甚至鬧得不太好看，但這不過是她們掩人耳目的法子。
私底下，她們二人都是汝陽王送進後宮的細作。
皇帝體弱，多年沒有子嗣，偏又固執己見，不肯從宗室挑選繼承人，便叫汝陽王逐漸生出了謀逆的心思。
而他想要謀朝篡位，南宮璟和沈偃無疑是最大的兩個阻礙。
他自然要費盡心機剷除。
南宮璟為人謹慎，從不結交黨羽，平日深居簡出，讓人很難從他身上下手。
再加上他自幼父母早亡，又是個單身狗，幾乎沒有把柄。
唯一能讓他掛心的，就只有與他相依為命長大的妹妹，也就是麗貴妃。
在汝陽王的授意下。
劉婕妤和王美人同時懷上了「身孕」。
麗貴妃在先皇后崩逝後，便成了六宮之首，代為掌管後宮諸事。
得知兩位妃嬪懷了龍嗣，她縱然心中酸澀，也還是替皇帝高興，按禮制讓人送去了不少賞賜。
姜晚寧雖然讓長公主提醒過她，要多多提防劉婕妤和王美人，可終究難免百密一疏，到底還是著了道。
王美人以小產的罪名，構陷麗貴妃因妒謀害皇嗣。
皇帝盼生皇子盼紅了眼，好不容易雙喜臨門，結果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生出了這種禍事，自然是氣昏了頭。
曾經對麗貴妃有多寵，這一刻便對她有多惱！
恨不得當場將她掐死！
只是礙於南宮璟，才留了她一條命。
汝陽王為了逼反南宮璟，又豈能讓她活著，便藉故在朝堂上拖住了皇帝，暗中指使劉婕妤來激怒麗貴妃。
叫她急怒攻心，當場便吐了血！
……
啟祥宮。
「咳、咳咳……」
在慕容箐的緊急救治下，麗貴妃昏昏沉沉地醒了過來。
她臉色蒼白，髮絲凌亂，頭上的簪子早已被打落，半頭青絲散落下來，擋住了面容。
然而頰邊的五指掌印歷歷分明，比劉婕妤臉上的還要叫人觸目驚心。
足見皇帝打她的那個耳光有多用力！
姜晚寧眸色沉了沉，心下暗罵。
呸，狗皇帝！
早晚給他兩個大耳刮子！
「侯夫人，貴妃娘娘醒了！」
看到麗貴妃睜開眼，杏兒不由面露喜色，霎時鬆了一口氣。
姜晚寧走近床前，還沒開口說點什麼。
麗貴妃見到她，像是見到了唯一可以傾訴的長輩，立刻激動地爬了起來，一把拽上了她的手。
眼中滿是冤屈與傷心。
「侯夫人，本宮沒有害她……」
姜晚寧坐到床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我知道。你對陛下一心一意，為他喜，為他憂，只恨不能替他分憂解難、害病受苦。
是他薄情寡義，配不上你的這份真心。
咱們不要他了。」
見侯夫人無條件地相信自己，麗貴妃雙眸頓時蓄滿了淚水，積壓在胸腔的委屈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忍不住伏在她的肩頭大哭。
姜晚寧輕撫著她的後背。
看她這樣一個嬌俏的姑娘哭得這樣慘，便愈發覺得狗皇帝不是個東西。
作為一國之君，家裡有皇位要繼承，他想要有自己的子嗣，這無可厚非。
可他又生不出來，還非要這樣折騰。
甚至因為求子心切，聽信了奸妃的讒言，被其耍弄於股掌之間，差點逼死最無辜的麗貴妃。
那就不可饒恕了！
……
不多時。
姜晚寧才稍稍勸得麗貴妃緩和了心緒，擦乾了眼角的淚花。
正打算帶著長公主，去收拾劉婕妤的殘局。
兩人還未走到門口。
就見皇帝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對著她劈頭蓋臉地厲叱。
「姜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唆使長公主毆打朕的嬪妃，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人，將這賤婦——」
「啪！」
慕容箐一巴掌抽了過去，扇在了緊跟在皇帝身後的一個小太監臉上，霎時打斷了他的話。
那小太監，自然就是劉婕妤身邊，方才要去通風報信的傢伙。
皇帝口吻一滯。
大概沒想到慕容箐當著自己的面，也敢動手。
一臉冷厲的神色，與當初第一次在大殿上見到，幾乎判若兩人。
他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怎麼會突然變得這樣凶！
尤其剛才她揚手打過去的時候，掌風甚至還刮過了他的臉頰，讓他下意識以為，她是要打他！
頓了頓，皇帝才回過神來，臉色愈發陰沉。
「皇妹！你過於放肆了！」
偏偏慕容箐絲毫不覺自己有錯，反而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看著他道。
「皇兄，你可知……你親手扼殺了自己的皇兒！」
聽到這話，皇帝面色一變。
卻是沒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沒來由地心頭一緊，莫名有種不好的感覺，忍不住開口追問。
「你這話，什麼意思？！」
慕容箐一臉悲戚，似是為了麗貴妃而忿忿不平。
「麗貴妃她……小產了！」
話音落地的剎那。
皇帝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記。
痛得他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
「你、你說什麼……」
慕容箐側過頭，似是悲痛難平，不忍多說。
姜晚寧便接了話，沉著語氣道。
「貴妃娘娘方才在朝雲殿罰跪之時，見了紅，長公主憂心她的身子，才急著要將她帶回寢宮。誰知劉婕妤一再攔阻，仗著自己懷了龍嗣，便想置貴妃娘娘於死地。
長公主這才惱急，對她動了手！
剛剛太醫也給貴妃娘娘診了脈，確實是滑胎之相。
望陛下，節哀！」
最後兩個字，姜晚寧刻意咬得重了些，果然皇帝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身體。
「陛下……」
楊公公連忙上前扶住他，心道完了。
侯夫人向來是走到哪就殺到哪，這回殺進後宮來了，陛下危矣！
見皇帝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姜晚寧頓了頓。
又補充了一句，說道。
「還有一個噩耗，陛下您親手殺死的……恐怕是自己迄今唯一的皇兒。
劉婕妤和王美人根本就沒有身孕。
她們是騙你的。」
楊公公：……侯夫人終究還是出手了。
一番話，宛如晴天霹靂，炸開在了皇帝的耳畔！
他哪裡肯相信這樣的話，幾乎瞬間就破防了。
赤著眼睛瞪向姜晚寧。
「你休要胡說！朕又不是傻子，豈是那麼容易就會被矇騙？！劉婕妤和王美人的身孕，朕叫了十個太醫來診脈，都沒有什麼差錯！她們怎會無孕？！」
看他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姜晚寧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那三個逆子的影子。
果然好男人各有各的好，渣男都是一樣。
「陛下若是不信，便搜宮吧！我若有半句假話，你再割我的舌頭也不遲。還是說，陛下寧叫旁人混淆了皇室的血脈，也要硬戴這頂綠帽子？」
皇帝：「……」
她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沈偃到底是怎麼受得了的。
見皇帝遲疑不決，慕容箐在一旁跟著道。
「不瞞皇兄，臣妹在教訓劉婕妤的時候，探到了她的脈象，並無滑脈之象……只是不知道她如何騙過了那些太醫，其中緣由，恐怕只有搜宮才能知曉了。」
麗貴妃在侍女的攙扶下，硬是咬牙下了床。
艱難地走到皇帝面前，跪了下來。
一字一頓，泣血懇求。
「陛下，臣妾死不足惜……可若臣妾的孩兒枉死，臣妾便是死也不能瞑目！還請陛下，搜宮！」
看著麗貴妃孱弱的模樣，眼睛哭得又腫又紅，連說話都是帶著顫音。
可見心痛到了極點。
皇帝下意識便要伸手去扶她，心頭是一樣的痛。
然而指尖還沒伸到麗貴妃面前，卻見她伏下身來，朝他拜了一個大禮。
「請陛下，速速下旨！」
皇帝的手伸在半空。
終是閉了閉眼。
下令道。
「來人，給朕搜——瑤華宮！」
……
姜晚寧當然也是騙他的。
麗貴妃才不會有他的孩子呢！
一個小小的婕妤和美人都能騙到他，那自己還不是手拿把掐？
更何況，偽造小產，可比偽造喜脈容易多了。
皇帝之所以無嗣，是因為他患有無精症，這輩子都不可能生得出兒子。
這一點，太醫們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誰也不敢說破。
畢竟他們說真話，很容易被砍頭。
賺個月俸而已，實在沒必要操賣白粉的心，去插手後宮的明爭暗鬥。
而王美人和劉婕妤之所以能偽裝懷孕，並不是她們冒險與人私通，這一點因為有前車之鑑，皇帝幾乎病態地盯得很嚴。
不過，嬪妃容易監視，宮女的行動就相對自由多了。
汝陽王也沒打算真的讓她們誕下皇嗣，只不過是藉機剷除政敵，蠱惑君心，所以太醫探到的喜脈，實際上是被她們藏於床下、有孕宮女的脈象。
這個主意很狡猾。
如果不是姜晚寧看過原文，一下子也想不到。
……
半個時辰後。
披頭散髮的劉婕妤和王美人被押了進來，邊上還有兩個懷了身孕的宮女。
皇帝面容陰鷙，一把掐住了劉婕妤的脖子，恨聲道。
「劉婕妤，朕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你為何要騙朕？！」
劉婕妤聞言卻是笑了。
嗤聲道。
「麗貴妃先前是何等盛寵，還不是要被你打入冷宮，陛下的好，臣妾消受不起。」
皇帝聞言猛地一震，一下竟是回不上話。
好半晌，才怔怔地鬆了手。
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氣力。
「把她們帶下去……嚴刑拷問！」
及至一行人又被拖出了宮門，皇帝才走到麗貴妃的面前，伸手要去撫摸她臉頰上深深的指印。
眼中滿是愧疚和憐惜。
「是不是很疼？」
麗貴妃偏開腦袋，避開了他的觸碰。
「臣妾不疼，孩子疼。」
聽到這話，皇帝的眼眶頓時又紅了一圈，他雙手撫上麗貴妃的肩頭，迫使她回頭看向自己。
「你好好養身子，朕封你為後。我們一定還會再有孩子的……」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