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休夫的聖旨,到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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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手頭一顫,差點沒拿住筆。

  「好好好……朕寫還不行嗎?」

  再不寫,他感覺都要被這三個女人身上的怨氣,給生吞了。

  更何況他也不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

  那可是整整二十萬兩白銀啊,天底下有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他又不傻。

  不過,女子休夫在當朝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他也不想搞得太正式,所以聖旨寫得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很快,皇帝就停了筆,拿玉璽在錦緞上蓋了章,揚手道。

  「拿去吧!」

  「謝陛下,陛下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芝芝面色一喜,立刻上前雙手接過聖旨,生怕皇帝會臨時反悔,還不忘十分違心地恭維了兩句。

  皇帝一手扶額,一手輕輕揮了兩下。

  「快走快走,朕瞧著頭疼……」

  三人沒再說什麼,朝皇帝施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及至走到殿外,姜晚寧和慕容箐才急急開了口,催促道:「快看看,聖旨上寫了什麼?」

  她們站得遠,就瞧見皇帝寫了沒幾個字,多少擔心聖旨裡頭摻了水分。

  宋芝芝也沒來得及細看,聞言立刻將聖旨打了開。

  三人湊在一塊,齊齊小聲對著聖旨念了一遍。

  姜晚寧點了點頭。

  「沒毛病,是休書,這二十萬兩沒白花。芝芝,走,咱們這就回去把那個臭小子休了!」

  宋芝芝收起聖旨,將其遞到慕容箐手裡。

  「長公主,你來宣旨吧。」

  慕容箐頷首應下。

  「好!」

  本來宣旨這事,都是交由皇帝身邊的大總管楊公公出面的。

  但眼下,皇帝明顯不想讓自己的人去「丟」這個臉,所以誰也沒派,直接就把聖旨給了宋芝芝。

  不過無所謂,她們還有長公主。

  比誰都權威!

  看著先前面和心不和、為了各自的夫君頗有些齟齬的妯娌二人,如今放下成見相互交心,成了彼此最信賴的依靠。

  姜晚寧也是「朕心甚慰」!

  原本兩個都是多好的女子,一個心地純善,一個坦蕩率性,卻因為嫁錯了人,被囚於情愛、困於後宅內院的磋磨中,逐漸失了心氣與光彩。

  幸好,她們都及早醒悟了過來,一腳踹掉了渣男。

  至於那兩個逆子……

  要是沒被打爽,她倒是不介意多抽兩頓鞭子,就當鍛鍊身體了!

  ……

  眼瞅著天就要亮了,三人收起了聖旨,興致勃勃地便要出宮。

  不想在半道遇上了劉婕妤的儀仗。

  這時候天色還有些暗,遠遠的看不大清楚。

  不知道劉婕妤是不是故意,看到長公主的儀仗竟沒有避讓,兩撥人一來一往,險些撞到了一塊。

  「哎哎……停停停!」

  及至抬轎的內侍急急停步,就聽劉婕妤張口罵道。

  「什麼人大清早的走這樣急,也不睜大眼睛瞧清楚,衝撞了本宮你們擔待得起嗎?!」

  姜晚寧同樣被轎子晃得有些頭暈,正扶著額頭皺眉,就聽杏兒揚聲叱道。

  「大膽!見到長公主聖駕,還不速速避讓?!」

  「喲,原來是長公主,我倒沒看清楚……」

  劉婕妤依舊倚在軟轎上,並沒有下轎行禮的意思,聞言也只是朝她們三人掃了一眼。

  在看到姜晚寧和宋芝芝的時候,不由嗤笑了一聲。

  仿佛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我剛還納悶呢,長公主不在公主府待著,怎麼天沒亮就跑進宮來了?原來是給你們婆媳二人撐腰來的……怎麼,瞧你們這火急火燎的樣子,二十萬兩湊齊了?」

  姜晚寧對這個劉婕妤沒什麼好感。

  原文裡。

  因為皇帝子嗣艱難,汝陽王專門搜羅了一批所謂易孕的美人,送進了皇帝的後宮。


  劉婕妤便是其中之一。

  也是近來最得聖寵的妃嬪。

  甚至後來麗貴妃被構陷謀害皇嗣,打入冷宮,跟她都脫不了干係。

  雖然那時候在背地獻毒計、出謀劃策的人是慕容嫣兒,而如今慕容嫣兒已被景相先一步處置了。

  但劉婕妤的聖眷似乎並未減弱,反而比原文裡更早受到了皇帝的寵幸和偏愛。

  姜晚寧知道她背靠汝陽王府,才仗著皇帝的寵愛,出言嘲諷。

  她本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與人起衝突。

  奈何有人犯賤,偏要把臉湊過來給她打,她又豈能不滿足人家!

  「娘娘今日求子湯吃了幾副了?這皇嗣還沒懷上呢,倒有閒心跑來管侯府的家事,要是讓你家王爺知道你這般不務正業,怕是要換你下去,再送一批機靈的新人進來了!」

  劉婕妤聞言面色一僵。

  旁人並不知曉她是汝陽王的人,她也最忌諱暴露這一層關係。

  可姜氏張口便是「王爺」,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卻也足夠讓她心慌。

  她不確定姜氏是知道了什麼,還是隨口胡謅,瞎貓碰著了死耗子,便只是收斂了神色,嗤聲道。

  「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本宮只知道,女子不得夫君喜歡,那便是惹人生厭的怨婦!拿了休夫的聖旨又怎樣,棄婦便是棄婦,傳出去又能有多好聽!」

  姜晚寧勾了下嘴角。

  劉婕妤果然心虛了,她等的便是這句話。

  轉過頭,姜晚寧沒再說什麼,只是淡淡喚了一聲。

  「杏兒。」

  上!

  杏兒向來機靈,姜晚寧一個眼神掃過去,她就馬上懂了!

  立刻大步上前。

  揚手就給了劉婕妤一個大嘴巴子!

  「放肆!膽敢辱罵長公主是棄婦?你這條舌頭還要不要了?!」

  劉婕妤頓時臉頰一痛,剛想張口反駁,才驀地反應過來,姜氏剛剛就是故意激她。

  讓她下意識反唇相譏。

  卻忘了頭一個請旨休夫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長公主。

  長公主的地位在她之上,便是陛下再怎麼寵幸自己,也還有一個太后娘娘護著長公主。

  自己今日這番,著實是吃了個悶頭虧!

  杏兒冷哼一聲,抬起下巴告誡道。

  「以後說話當心著點,張嘴之前先過一過腦子,免得風大閃了舌頭!」

  「賤婢,憑你也敢教訓本——」

  「啪!」

  杏兒反手又給了她一耳光。

  「不知悔改,罪加一等!」

  她才不是賤婢,她現在是長公主手下的第一惡奴!

  侯夫人說了,長公主有時候過於心慈,就需要她這個當奴婢的心狠手辣一點。

  長公主想當好人,那壞人就讓她來當好了!反正她也挺享受的。

  「你……」

  劉婕妤氣得渾身發抖,又怕杏兒再對自己動手,只得強行忍了下來,氣呼呼地對著抬轎的內侍官下令。

  「起轎,去紫宸殿!」

  看著劉婕妤一行走遠。

  宋芝芝才有些擔心地看向姜晚寧。

  「母親,她去找陛下告狀了……陛下會不會動怒?」

  姜晚寧自然是料定皇帝不會管這事,才讓杏兒動手的。

  「陛下才剛收了二十萬兩銀子,就算心裡不痛快,也不會在這個當口懲治咱們。

  更何況方才是劉婕妤自己說錯了話,長公主訓斥兩句也沒毛病,皇帝不至於如此袒護一個言行有失的妃嬪。除非……」

  聽她語氣沉了幾分,宋芝芝不由追問。

  「除非什麼?」

  姜晚寧摸了摸下巴,琢磨道。

  「除非她有了身孕,不過應該沒這麼快吧?算了,先不管了。」

  先回去把家裡的逆子收拾了,狗皇帝這邊還是慢慢來吧,反正天塌了有侯爺和景相頂著,他們個頭高!


  宋芝芝似懂非懂,沒聽明白。

  不過剛才婆母和長公主都是替她出氣,陛下要是真的怪罪,大不了她多捐點銀子,總能讓他消消火氣。

  畢竟現在朝廷正是缺銀子的時候。

  ……

  紫宸殿。

  劉婕妤頂著腫脹的臉頰,哭哭啼啼地撲向皇帝。

  「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快叫人欺負死了……」

  皇帝正高興地數著錢,想著賑災的款項總算是籌備齊了,心裡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一抬頭,就看到劉婕妤白皙的臉頰上印著根根分明的五指印,差點把他嚇了一跳。

  「你這臉是怎麼回事?」

  劉婕妤委屈得直掉眼淚,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臣妾不知怎麼就得罪了那姜氏和長公主……她們根本不把臣妾放在眼裡,還叫丫鬟動手打臣妾!陛下……她們敢這樣對臣妾,分明也是沒把陛下您的顏面放在心上……」

  聽到這話,皇帝不由臉色微沉。

  先前看姜氏教訓兒子,還挺熱鬧。

  如今她這巴掌都扇到自己宮裡來了,也是該叫平陽侯好好管一管了!

  「豈有此理!這姜氏當真無法無天了,連朕的愛妃也敢訓斥……等明日下了朝,朕便叫平陽侯休了她!」

  劉婕妤這才快慰了不少。

  頓了頓,又有些擔心。

  「可是平陽侯……會不會不答應?臣妾聽人說,平陽侯懼內,還是個妻奴……」

  皇帝眸光微爍,也是有些頭疼。

  宋氏剛剛進獻了賑濟款,眼下是個功臣。

  姜氏雖然行事張狂,但她不像是無腦之人,不至於無緣無故訓誡劉婕妤。

  此事怕是劉婕妤招惹在先。

  然而姜氏如此行徑,確實有損自己帝王的威嚴。

  思來想去,見劉婕妤還在哭哭啼啼,皇帝也不免心煩。

  「別哭了,你說你……好端端,你去招惹她們幹嘛?」

  劉婕妤哭腔一滯。

  扁了扁嘴,到底沒敢繼續哭訴。

  姜氏方才有句話沒說錯,帝王薄情,陛下對她再多的寵愛都是假的,只有皇嗣才是他最在意的東西。

  看來,她還是得快點「懷」上龍種,不能再拖了。

  這麼想著,劉婕妤便擦去了眼角的淚花,換上了盈盈笑臉。

  「陛下,臣妾新得了一張秘方,比原先那個還有效……只是臣妾唯恐有傷龍體,還不敢叫陛下服用。不過,待臣妾再調試幾日,將藥性調得溫和些,陛下想要麟兒,便指日可待了。」

  聽到這話,皇帝果然高興了不少。

  伸手便將劉婕妤攬入懷中。

  笑著道。

  「是嗎?那就辛苦愛妃了……若是愛妃能懷上龍種,朕便封你為淑妃,若是誕下皇子,朕便將他立為太子。愛妃以為如何?」

  劉婕妤環住他的脖子,傾身便往他臉上親了一口,低低道。

  「那臣妾就先替太子謝過陛下了!」

  ……

  侯府大門外。

  沈玉安跪了一宿,也沒見有人搭理自己。

  他揉著發酸的膝蓋,正有些頭昏眼花,就聽身後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回過頭。

  幾乎一抬眸就對上了蕭懷瑜居高臨下投來的目光,幸災樂禍之中,夾雜著三分輕蔑、兩分不屑。

  正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尤其看到蕭懷瑜騎在高頭大馬上,還穿得紅艷艷的,一副來娶親的架勢。

  身後跟著一路人馬,抬著看不到盡頭的聘禮,直奔侯府而來!

  沈玉安的臉色一下鐵青到了極點。

  他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子。

  隨即抬頭看向蕭懷瑜,怒目而視。

  「你來侯府幹什麼?!」

  蕭懷瑜勒住韁繩,停在了侯府的正門外,一派理所當然的口吻。

  「本世子說了,等芝芝休夫的聖旨一到,我就來下聘、求娶芝芝,你以為我是說著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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