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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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早就寫好的,藏在天牢的地磚下,沒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場。

  朱元璋接過遺詔,看了一眼,然後遞給老陳:「你……把它交給張皓月,告訴他……咱認輸了。但朱家的子孫,不會就這麼算了。朱棣……還會回來的……」

  說完,朱元璋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顯然是不想多說了。

  老陳拿著遺詔,跪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跟著朱元璋一輩子,看著他從一個放牛娃,變成大明的皇帝,又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偏執和瘋狂,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走出天牢,拿著遺詔,往民議會堂走去。

  ……

  民議會堂里,張皓月接過老陳遞來的遺詔。

  他打開一看,裡面的字跡蒼勁有力,卻帶著一絲疲憊和悔意。

  他看著遺詔上的內容,心裡突然有些感慨。

  朱元璋這一輩子,都在追求權力,卻忘了最初的初心。

  他殺了那麼多貪官,卻最後自己變成了最貪權力的人。

  他想讓朱家的江山永遠傳承下去,卻忘了,江山不是某個人的私產,而是百姓的。

  「老陳,」張皓月說,「你跟著朱元璋一輩子,也不容易。如果你願意,就留在新大明,找份差事,好好過日子。」

  老陳搖搖頭,臉上帶著堅定:「陛下想走,老奴也該跟著去了。但老奴在走之前,想告訴元首一句話,朱棣雖然跑了,但他肯定還會回來。他比陛下更狠,更有計謀,您一定要小心。」

  說完,老陳轉身離開了民議會堂。

  張皓月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清楚,老陳這一去,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鐘山。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與此同時。

  應天城天牢里,突然摻了絲苦杏仁的氣息。

  老陳跪在草堆前,枯瘦的手指正往朱元璋嘴角抹著糊狀的東西,那是西域番僧獻的「假死散」,能閉氣半個時辰,脈搏體溫皆如死人。

  朱元璋眼皮緊閉,喉結卻極輕微地滾了一下,老陳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塊冰碴子,塞進他脖頸後。

  「陛下,密道里的機關咱已重新試過,毒箭都換了新的烏頭汁。」老陳的聲音壓得比蚊蚋還低,指尖飛快地將朱元璋腕上的鐵鏈往斷口處挪,那斷口是他前半夜用酸液偷偷蝕的,看著完好,實則一扯就開,「趙康的人半個時辰後換班,咱得在那之前走。」

  朱元璋依舊沒睜眼,只從牙縫裡擠出個字:「老陳,你跟了咱三十年,知道咱最恨什麼。」

  「奴才知道。」老陳的手頓了頓,「恨背叛,恨有人拿民心當幌子,更恨這天下沒了朱家,還能太平。」

  話音剛落,天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趙康的貼身護衛,手裡提著藥箱,隔著牢門喊:「老陳,趙大人讓你把藥給陛下灌下去,要是救不活,你也別活了!」

  老陳心裡一緊,面上卻堆起慌亂的哭腔:「大人!陛下……陛下沒氣了!」

  護衛愣了愣,猛地推開牢門。

  只見朱元璋直挺挺地躺在草堆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黑血,那是老陳提前抹的豬膽混墨汁。

  護衛伸手去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手瞬間僵住:「怎……怎麼會這樣?我這就去報趙大人!」

  護衛跌跌撞撞地跑了,老陳立刻扯斷朱元璋腕上的鐵鏈,背起他就往牢牆角落鑽。

  那裡有塊鬆動的地磚,掀開後是個僅容一人爬的密道入口,黑黢黢的通道里,還殘留著當年朱元璋修建時的火藥味。

  「陛下,抓穩奴才的肩膀。」老陳鑽進密道,手腳並用地往前爬,通道壁上的石子颳得他手肘流血。

  「這密道直通城外的棲霞寺,寺里有咱的人,是當年伺候馬皇后的小沙彌,現在是住持了。」

  朱元璋伏在老陳背上,感受著密道里潮濕的風,突然開口:「棲霞寺藏的那批火藥,還在嗎?」

  「在!」老陳喘著氣,「奴才上個月還去看過,用油布包著,一點沒受潮。還有徐輝祖留下的『轟天雷』殘件,也藏在佛像肚子裡。」

  「好。」朱元璋的聲音里沒了半分虛弱,「等出了密道,你去給遼東的葉旺傳信,就說咱還活著,讓他帶遼軍南下。再給雲南的沐英後人帶話,就說張皓月要廢了沐家的世爵,讓他們起兵反了!」


  密道盡頭透進微光,老陳剛要推開出口的石板,突然聽見上面傳來腳步聲,是棲霞寺的小沙彌,正哼著佛號掃地。

  老陳輕輕敲了敲石板,發出三短兩長的暗號。

  石板被推開,一個穿著僧袍的青年探進頭來,見是老陳背著朱元璋,立刻跪了下去:「奴才玄空,參見陛下!」

  「起來,別廢話。」朱元璋從老陳背上滑下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他望著棲霞寺的大雄寶殿,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把佛堂里的那尊銅佛熔了,鑄成兵器。再讓人去瓦剌找脫歡,就說咱願意用大同的鹽場換他三萬騎兵,讓他半個月內到徐州匯合!」

  玄空愣了愣:「陛下,大同鹽場現在是新大明的……」

  「現在是,半個月後就是咱的!」朱元璋猛地打斷他,手掌拍在銅佛的底座上,「張皓月以為關了咱,就斷了朱家的根?他忘了,這天下的官,這天下的兵,骨子裡還是認朱家的!」

  與此同時,天牢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張皓月站在朱元璋的「屍體」旁,眉頭緊鎖。他撿起地上的藥碗,指尖沾了點殘留的藥汁,放在鼻尖聞了聞,除了尋常的滋補藥材,還有絲極淡的苦杏仁味。

  「趙康,」張皓月的聲音冷了下來,「去查老陳的下落,還有,讓人把天牢的地磚都撬開,我懷疑有密道。」

  趙康剛要應聲,一個士兵匆匆跑進來:「元首!城外棲霞寺傳來消息,今早有人看見兩個黑衣人從寺里的密道出來,往徐州方向跑了!」

  張皓月猛地轉身,眼裡閃過一絲銳利:「朱元璋沒死!他是假死逃了!」

  他抓起腰間的鏽柴刀,就往外沖:「王二麻子!帶五百騎兵跟我去追!趙康,你留在應天,看好天牢里的動靜,再派人去遼東和雲南,盯著葉旺和沐家的人!」

  王二麻子早已備好戰馬,見張皓月出來,立刻翻身上馬:「元首,咱這就去追!那老狐狸跑不了!」

  騎兵隊如一陣風般衝出應天城,往徐州方向疾馳。

  張皓月趴在馬背上,心裡清楚,朱元璋這一逃,必然會掀起更大的風浪,那老狐狸一輩子都在布棋,徐州肯定有他的舊部,說不定還會聯合外族,這場仗,怕是要比之前更難打。

  而棲霞寺里,朱元璋已經換了身粗布長衫,玄空正給他遞來一張地圖:「陛下,徐州的舊部都在雲龍山石窟等著,領頭的是李定國將軍,他是當年常遇春將軍的副將,對朱家忠心耿耿。」

  朱元璋接過地圖,指尖在「雲龍山」三個字上划過:「李定國……好,咱倒要看看,張皓月的民心,能不能擋住咱的刀槍!」

  他翻身上馬,玄空和老陳跟在身後,三匹馬朝著徐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陽光灑在朱元璋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帝王威儀,只剩下偏執的瘋狂,他要奪回屬於朱家的江山,哪怕為此血流成河,哪怕為此聯合外族,他也在所不惜。

  徐州城外的雲龍山,藏在一片濃霧裡。

  石窟深處,幾十支火把將石室照得通紅。

  李定國站在石室中央,手裡握著把鏽跡斑斑的長槍,那是常遇春當年賜給他的。

  他身後,站著兩百多個精壯漢子,都是當年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舊部後代,有的是錦衣衛殘兵,有的是被新大明削了爵的勛貴子弟,個個眼裡都帶著對新大明的不滿。

  「將軍,咱們真要等那朱元璋嗎?」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忍不住開口,他叫周虎,是當年徐達麾下的百戶。

  「聽說他被張皓月關在天牢里,早就沒了往日的威風,說不定……說不定已經死了!」

  李定國眉頭一皺,剛要呵斥,石室入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朱元璋披著件黑色斗篷,從濃霧裡走了出來,老陳和玄空跟在身後。

  「陛下!」李定國眼睛一亮,立刻單膝跪地,「末將李定國,率舊部恭迎陛下歸來!」

  兩百多個漢子也紛紛跪下,喊著「陛下萬歲」,石室里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周虎愣了愣,也跟著跪了下去,心裡卻依舊有些懷疑,眼前的朱元璋,看起來比傳聞中蒼老了不少,頭髮也白了大半,真能帶領他們奪回江山嗎?

  朱元璋走到石室中央,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都是朱家的忠臣,當年跟著咱打天下,吃了不少苦。可現在呢?張皓月那小子,憑著幾分花言巧語,就騙走了咱的江山,還削了你們的爵,奪了你們的地!你們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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