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異變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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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皓月在牢門外站定,手裡拿著個粗瓷碗,裡面是剛從百姓家端來的米粥,還冒著熱氣:

  「這是王阿公煮的,他說你當年在鳳陽也吃過這種粥,讓你嘗嘗。」

  朱元璋抬頭,眼裡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冷了下去:「別用百姓來壓咱。你以為關住咱,就能穩住天下?咱的暗樁,比你想的多。」

  他突然笑了,聲音在空蕩的天牢里迴蕩:「昨天夜裡,你民議會堂的樑上,是不是有隻黑貓?那是錦衣衛的信號,黑貓過梁,三日必亡。」

  張皓月心裡一沉,昨夜他確實在民議會堂見過一隻黑貓,當時以為是流浪貓,沒在意。

  他不動聲色地把粥碗遞進去:「你的暗樁,掀不起風浪。百姓的眼睛是亮的,誰在為他們好,誰在害他們,他們分得清。」

  朱元璋沒接粥碗,反而把碗掃落在地,米粥灑了一地:

  「分得清?當年咱殺胡惟庸,百姓也說咱是好皇帝!現在你分他們幾擔糧,他們就忘了朱家的好?民心,就是牆頭草!」

  「那是因為你後來變了。」張皓月撿起碎碗,「你忘了當年在田埂上對老農說的『百姓是咱的衣食父母』,忘了黃河決堤時你親自扛沙袋。你把權力當成了私產,把百姓當成了棋子。」

  朱元璋猛地站起來,抓住牢欄,指節發白:「咱沒變!是百姓變了!他們貪得無厭,給了糧要鹽,給了鹽要地!不給,就是暴君!」

  張皓月沒再爭辯,他知道,朱元璋已經鑽進了「皇權至上」的死胡同,多說無益。

  他轉身要走,卻聽見朱元璋在身後喊:「你小心徐達!他跟著咱三十年,心裡只有朱家!」

  這話像根刺,扎在張皓月心裡。

  徐達這幾日幫著清點朱元璋的暗樁,還提供了朱允熥的消息,看起來是真心歸順,可朱元璋的話,不得不防。

  剛走出天牢,趙康就匆匆跑來,手裡攥著張紙條:「元首!火器營出事了!昨晚有人放火燒了彈藥庫,還在水裡下了瀉藥,十幾個士兵上吐下瀉,連弓都拉不開!」

  張皓月接過紙條,上面是士兵的供詞:「放火的人身穿灰布短褂,像是徐州來的流民,跑的時候掉了個玉佩。」

  玉佩是翡翠的,上面刻著個「徐」字,是徐達家的族徽。

  「去徐達府!」張皓月拔腿就走,心裡卻犯嘀咕:徐達要是真反,沒必要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這更像是栽贓。

  徐達府在城南,是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院裡種著棵老槐樹,還是徐達當年親手栽的。

  張皓月趕到時,徐達正跪在槐樹下,面前擺著個木盒,裡面是他的將軍印。

  「元首,俺知道火器營的事。」徐達抬頭,眼裡滿是血絲,「那玉佩是俺兒子徐輝祖的,他被朱元璋關在鐘山時,玉佩被錦衣衛搜走了,這是栽贓!」

  張皓月蹲下來,看著木盒裡的將軍印,印上的「魏國公」三個字已經被磨得模糊:「你怎麼證明?」

  徐達從懷裡掏出個帳本,是他偷偷記的錦衣衛動向:「俺早就懷疑朱元璋會用俺的人栽贓,所以一直盯著錦衣衛。昨天下午,有個錦衣衛拿著俺兒子的玉佩,進了火器營附近的茶館,俺的人跟著他,看見他把玉佩塞給了個流民!」

  他指著帳本上的記錄:「這個流民叫周老三,是兗州逃來的,家裡人被徐輝祖的兵殺了,對朱家恨之入骨,肯定是被錦衣衛脅迫的!」

  張皓月立刻讓人去抓周老三。

  半個時辰後,士兵把周老三押了過來,他渾身發抖,手裡還攥著包沒吃完的瀉藥:

  「是錦衣衛逼俺的!他們說俺要是不燒彈藥庫,就殺了俺女兒!」

  周老三的女兒被藏在城外的破廟裡,士兵很快把人接了回來,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臉上還帶著淚痕,手裡攥著個布偶,正是張皓月之前讓人縫製的「保苗神」。

  「俺錯了!」周老三跪在地上,給張皓月磕頭,「元首,求你饒了俺,俺再也不敢了!」

  張皓月扶起他:「你也是受害者,只要你指認幕後的錦衣衛,這事就既往不咎。」

  周老三點點頭,帶著士兵去了茶館,果然抓了個錦衣衛百戶,他承認是朱元璋的旨意,要栽贓徐達,讓新大明自相殘殺。

  徐達看著被押走的錦衣衛,突然嘆了口氣:「陛下這一輩子,都在算計,最後卻算計了自己。」

  張皓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迷途知返,比什麼都強。現在,咱們得對付朱允熥了,他帶著倭寇和火藥,隨時可能進攻應天。」


  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當天傍晚,長江口傳來警報,三艘掛著倭寇旗的大船靠岸了,船上下來幾百個倭寇,手裡拿著長刀,見人就砍,還放火燒了江邊的漁村。

  王二麻子帶著騎兵趕過去時,漁村已經成了火海。

  一個老漁翁抱著燒焦的漁網,哭著說:「倭寇里有個少年,穿的是龍袍,說要為朱元璋報仇,還說要炸了應天城!」

  王二麻子氣得直罵娘,帶著騎兵衝上去,卻被倭寇的火銃打了回來,那些火銃是朱元璋留下的,比新大明的火銃射程還遠。

  「元首,倭寇有火器!」王二麻子派人送信,「他們還在船上裝了火藥,看樣子是想順江而下,炸了應天的水關!」

  張皓月站在城牆上,望著長江口的火光,心裡清楚,這是朱允熥的計策,先用倭寇吸引注意力,再用火藥炸水關,趁亂進城。

  「木華黎!」張皓月喊來蒙古兵統領,「你帶五百人,換上倭寇的衣服,假裝是來支援的,混進他們的船里,找到火藥庫,把它炸了!」

  木華黎領命,帶著士兵去了江邊的漁村,從倭寇的屍體上扒下衣服,還在臉上畫了猙獰的紋路,看起來和倭寇一模一樣。

  可他們剛靠近大船,就被個倭寇首領攔住了。

  首領是個滿臉鬍子的日本人,叫松井,手裡拿著把武士刀,盯著木華黎的眼睛:「你們是從哪來的?為什麼沒見過你們?」

  木華黎會說幾句日語,是當年在草原和倭寇交易時學的:「我們是從琉球來的,路上遇到風暴,來晚了。」

  松井冷笑一聲,突然拔出刀,指著木華黎的腰:「你們的腰牌是假的!真正的倭寇腰牌,刻的是『浪人』,你們的是『武士』!」

  木華黎心裡一緊,他忘了腰牌的細節!

  就在松井要動手時,船上傳來朱允熥的聲音:「松井,讓他們上來!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別耽誤了大事!」

  松井不甘心地收了刀,讓木華黎等人上了船。

  木華黎趁機打量四周,船上果然堆滿了火藥桶,上面插著引線,旁邊還有幾個錦衣衛,正盯著倭寇幹活。

  「看來朱允熥也不信任倭寇。」木華黎心裡想,悄悄給手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留意火藥桶的位置。

  可他們沒機會動手,朱允熥突然下令開船,大船順著長江往應天城駛去,速度越來越快。

  木華黎看著越來越近的水關,心裡急得冒汗,要是再找不到機會,應天城就完了。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晃了一下,一個倭寇不小心撞翻了火藥桶,引線被火星點燃,滋滋地冒著煙。

  「不好!」錦衣衛大喊,要去滅火,卻被松井攔住了:「別滅!咱們的目標是炸水關,早炸晚炸都一樣!」

  朱允熥衝出來,拔出短劍指著松井:「你敢違抗我的命令?」

  「你的命令?」松井大笑,「朱元璋給了我們三船火藥,說只要炸了應天,江南就是我們的!你不過是個傀儡,也敢指揮我?」

  原來,朱元璋早就和松井勾結,要讓倭寇和朱允熥兩敗俱傷,自己坐收漁利。

  朱允熥這才知道,自己也是祖父的棋子,氣得渾身發抖,揮劍就向松井砍去。

  船上頓時亂成一團,倭寇和錦衣衛打了起來,火藥桶被踢得到處都是,引線越燒越短。

  木華黎趁機大喊:「快跳船!」

  帶著手下跳進長江,游向岸邊。

  「轟隆,」

  一聲巨響,大船炸成了碎片,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朱允熥和松井都沒逃出來,只有幾個倭寇抱著木板,漂在江面上,被隨後趕來的王二麻子抓了起來。

  張皓月站在城牆上,看著江面的火光,心裡卻沒輕鬆,他知道,朱元璋還在天牢里,他的暗樁還沒清完。

  可百姓們已經歡呼起來。

  王阿公帶著街坊,抬著剛煮好的薑湯,送到城牆上,給士兵們暖身子。

  張小三舉著「新大明」的小旗,跟著隊伍跑,嘴裡喊著:

  「打跑倭寇,天下太平!」

  徐達走到張皓月身邊,手裡拿著個從大船碎片裡找到的玉佩,是朱允熥的,上面刻著「允熥」兩個字:

  「元首,朱家的餘孽,算是清得差不多了。」

  張皓月接過玉佩,看著上面的裂痕,突然想起朱元璋在天牢里說的話:「只要還有人想當皇帝,這天下就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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