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書房密謀防後院,深宅暗影入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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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功,你猜得一點沒錯!」

  謝遠哈哈一笑,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既然周凱欠我們謝家這麼大一個人情,那咱們在漢東的力量,可就今非昔比了。」

  「之前我們一直忌憚祁家的勢力,但現在有了一把手撐腰,我覺得咱們可以主動出擊了。」

  說到這兒,謝遠神色一凝,沉聲道。

  「我聽說,漢東省林城市的一、二把手位置還空著。」

  「那個高育良,也就是祁同煒的大學老師,目前是林城市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似乎對這個市委書記的位置志在必得。」

  「祁家也在全力運作這件事。」

  「我的計劃是——」

  謝遠做了一個下切的手勢,狠聲道:「截胡!」

  「利用周書記的一票否決權,再加上趙立春在常委會上的票數,咱們聯手把這個位置搶過來!換個咱們自己的人上去!」

  「這樣一來,不僅能斷了祁同煒的一條臂膀,還能在漢東給他埋下一顆釘子,讓他以後幹什麼都彆扭!」

  「長樹,達功,你們覺得這個計劃如何?」

  謝長樹聽完,眼睛頓時亮了。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如果林城市委書記不是祁家人,那祁同煒在漢東的布局就會出現缺口。而且高育良是祁同煒的恩師,打高育良就是打祁同煒的臉。

  這個計劃,不僅解氣,而且極具戰術價值。

  不知道是最近看到家族的底蘊,還是謝老昏迷沒人監督,自己家族第三代核心被確立後的膨脹。

  原本還算聰明的謝長樹被降了智,完全沒有之前的沉穩和幹練。

  「爸,我覺得可行!」

  「一個市委書記而已,周書記不可能會拒絕,加上趙立春那一票,有心算無心,完全能拿下。」

  謝長樹興奮地說道。

  然而。

  就在父子倆興致勃勃、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

  「不可。」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像是西伯利亞寒流,猛地吹在這對父子的頭上。

  趙達功放下手中茶杯,緩緩搖了搖頭。

  臉上沒有絲毫給謝遠面子的意思,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謝部長,長樹。」

  趙達功看著二人,目光幽深。

  「我之前就和長樹說過,和祁家那位太子爺打擂台,要用陽謀,千萬不要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陰謀。」

  「為什麼?」

  「因為如今的大勢,還在祁家那邊。」

  「祁振邦雖然退了,但他還在,他的威懾力還在。咱們若是搞這種針對性極強的小動作,一旦激怒了那頭老虎,後果我們承受不起。」

  「長樹和祁家如果想和那位打擂台,必須用陽謀,擺在檯面上讓整個高層去比較,比較能力、政績、心性,去偽存真。」

  「只有那樣,才有贏得可能,否則不如趁早認輸。」

  說到這兒,趙達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更重要的是,周凱這個底牌,是咱們手裡的戰略核武器。」

  「這種級別的人情,是用一次少一次的。」

  「為了一個區區的林城市委書記,為了給祁同煒添點堵,就動用這顆核彈?就要把周書記的人情消耗掉?」

  「謝部長,恕我直言。」

  趙達功毫不客氣地說道:「這簡直是買櫝還珠,愚蠢至極!」

  書房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謝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作為堂堂的部級領導,被一個市委書記如此直白地斥責「愚蠢」,這讓他臉上火辣辣的,有些掛不住。

  但好在,謝遠這人雖然能力平庸,但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

  他看著趙達功那雙充滿智慧與冷靜的眼睛,回想起老爺子對這個人的評價,心裡的那點火氣瞬間就滅了。

  他知道,自己在權謀這一塊,確實比不上兒子,更比不上眼前這個「嚴嵩」。


  聽完趙達功的話,謝長樹也反應過來,剛剛自己怎麼突然興奮過了頭?!

  居然同意父親這種昏著,他小臉一紅,借著喝茶掩蓋自己的尷尬。

  「咳咳……」

  謝遠咳嗽了兩聲,訕笑道:「達功,你說得對。是我考慮問題簡單了,有點急功近利了。」

  「那依你看,接下來我們需要做什麼?總不能什麼也不做吧?」

  趙達功見謝遠承認錯誤,沒有繼續窮追猛打。

  他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中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寒光。

  「攘外必先安內。」

  趙達功放下茶杯,聲音變得低沉而神秘。

  「謝部長,長樹。」

  「咱們現在不要急著把手伸到漢東去搞風搞雨。」

  「因為咱們的後院,馬上就要起火了。」

  「後院起火?」

  謝家父子臉色同時一變,心頭猛地一跳。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難道派系內部出現問題了?!

  還是家族內部有人要趁著老爺子昏迷搞事情?

  趙達功沒有明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那眼神,仿佛再看一張漏了洞的大網。

  ……

  一天後。

  一千多公里外的漢東省,省委家屬院。

  夕陽的餘暉灑在紅磚牆上,將整個大院染成了一片血色。

  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緩緩駛入大門,這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裴一泓的五號車。

  裴一泓坐在后座上,剛剛結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正閉目養神。

  車子沿著林蔭道緩緩前行,經過六號樓的時候,不得不減速避讓一輛收垃圾的車。

  六號樓,那是趙立春的住所。

  就在車子減速的瞬間,裴一泓下意識地睜開眼睛,往車窗外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的目光便瞬間凝固了。

  透過半開的車窗,他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壓低了帽檐,神色匆匆地走進了六號樓,陪同的似乎是趙立春的秘書。

  那個背影……

  裴一泓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意思……」

  裴一泓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低聲自語道。

  「這盤棋下到這兒,算是有點味道了。」

  「看來,有人是坐不住了啊……」

  車子重新加速,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但那個走進趙立春家門的身影,卻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註定要在漢東的政壇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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