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父子竊喜天未塌，自大妄想馭權奸
京城，某涉外科研機構的保密會議室。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正午的陽光擋在窗外，室內煙霧繚繞。
長條形的會議桌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工程圖紙、地質勘探報告，以及一疊疊寫滿英文和德文的技術參數文件。
祁同煒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鉛筆，正神情專注地盯著眼前的一張規劃圖。
坐在他身邊的，是化工領域權威專家，也是他的姑父——吳征宇。
除了吳征宇之外，化工集團也派出了多名專家，討論林城化工園區的可行性。
「嘟……嘟……嘟……」
桌上的那台黑色免提電話里，傳來了越洋長途特有的電流雜音。
電話那頭，是德國一家頂級化工實驗室的負責人，正在用生硬的英語確認著最後的核心參數。
「Yes，Mr. Qi. The reaction pressure must be controlled within...」
祁同煒一邊聽，一邊在圖紙上飛快地標註著，偶爾用流利的英語與對方交流幾句關於環境的問題。
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卻能與國際頂尖專家無障礙溝通的侄子，吳征宇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樑，眼中滿是讚許。
會議間隙，趁著對方查找數據的空檔。
吳征宇喝了一口濃茶，看似隨意地問道。
「同煒，外面現在可是鬧翻天了。謝老病重，301醫院那邊門庭若市。謝家的聲勢，這兩天可是有些嚇人啊。」
「你就不擔心？」
祁同煒聞言，手中的鉛筆並沒有停頓，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頭也不抬地說道。
「姑父，有什麼好擔心的？」
「謝家現在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祁同煒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如果謝老清醒，並且全力支持謝長樹和我打擂台，那謝家或許還有一兩成的勝算。畢竟謝老的政治智慧和手腕，確實不容小覷。」
「但現在，謝老昏迷不醒。」
「而且據我猜測，謝老昏迷前是明確反對這種意氣之爭的。沒了謝老這定海神針，謝長樹和謝遠這對父子，那就是手裡拿著金飯碗卻不知道怎麼吃飯的敗家子。」
說到這兒，祁同煒抬起頭，眼神清亮而深邃。
「他們太迷信所謂的人情了。」
「人情這東西，是消耗品。謝老清醒著，這人情就像是源頭活水，取之不盡。謝老現在昏迷，甚至隨時可能撒手人寰，這人情就是用一次少一次的死水。」
「他們以為靠著這點餘蔭，就能掰手腕？就能撼動爺爺的地位？」
「那是痴人說夢。」
「爺爺不僅是祁家的定海神針，更是這個國家的魂。有他在，一切宵小都翻不起大浪。」
說著，祁同煒搖了搖頭。
感嘆謝家父子不知道死活，只有謝老那種經歷過戰爭年代的老人，才知道爺爺對於這個國家意味著什麼。
估計這也是謝老堅決反對孫子打擂台的主要原因吧！
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手，天下承平已久，很多人忘了當年天下誰打的。
心中替一世英名的謝老長嘆一聲，祁同煒放下筆，目光重新落回圖紙上那片宏大的化工園區規劃。
「隨他們鬧去吧。不作死就不會死。」
「與其把精力浪費在盯著他們演戲上，不如把這個化工園區落實好。這才是漢東未來的搖錢樹，是實實在在的為民爭利。」
吳征宇聽完，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為民爭力！」
「說的沒錯，這個化工園一旦投產，起碼解決上下游幾萬個人就業。」
「你小子這定力比我強！行，咱們不談那些糟心事，繼續搞咱們得！」
此時的祁同煒並不知道，就在他專注於實業的時候，一場針對漢東的陰謀，正在謝家的書房裡悄然醞釀。
……
京城，謝家老宅。
書房內的氣氛，與幾天前的那個流血之夜截然不同。
謝老的病情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雖然人依舊處於重度昏迷之中，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但各項生理指標——心率、血壓、血氧，居然比發病前還要穩定。
這簡直就是醫學奇蹟。
或者說，是這位倔強的老人，憑著不想讓家族敗落、想醒過來教訓不孝子孫的強烈執念，硬生生把自己卡在了生死之間。
但這對於謝遠和謝長樹父子來說，卻是天底下最好的消息。
老爺子活著，謝家的天就在，各路神仙就得給面子。
老爺子不醒，那個關於「嚴嵩、徐階」的警告，關於茶杯砸頭的真相，就永遠封存在這間書房裡。
這是最完美的局面。
此時，父子二人坐在太師椅上，對面坐著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神色淡然的中年人——趙達功。
經過這幾天的沉澱，謝遠和謝長樹其實已經回過味來了。
他們不得不承認，老爺子看人的眼光確實毒辣，趙達功這個人，骨子裡確實透著股「嚴嵩」的權欲和「徐階」的陰狠。
但知道了又如何？
父子倆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狂喜和自大。
嚴嵩是誰？徐階是誰？
那是華夏兩千年官場歷史上，權謀手段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能有這樣的人才當手下，那是謝家的運氣！
至於反噬？
父子倆壓根沒往心裡去。
「嘉靖皇帝一個整天煉丹修仙的主兒，都能把嚴嵩控制在手裡二十年，讓他當一條好狗。」謝遠在心裡冷笑，「我們父子手握謝家這麼龐大的政治資源，難道還玩不過一個地方上的市委書記？」
在這種盲目自信的驅使下，父子二人非但沒有疏遠趙達功，反而將他視作了真正的心腹干將。
「達功啊。」
謝遠端起茶杯，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壓低聲音說道。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漢東的一把手，周凱同志，今後是自己人了。」
「就在前兩天，他秘密去醫院探望了老爺子，並且親口向我承諾，謝家的事他會幫忙。」
這本來是一個應該引起狂喜的重磅炸彈。
然而，坐在對面的趙達功，反應卻平淡得讓人意外。
他只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失態的驚喜。
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
「看來，周書記當年是受過謝老的大恩惠。」
「如今看到老爺子昏迷不鍾，他心裡過意不去，這是主動來還債的。」
「這也符合周書記那種孤臣的性格，重情重義。」
這一番精準的分析，讓謝家父子再次側目。
謝遠和謝長樹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嘆。
厲害啊！
僅憑一句話，就能瞬間猜到事情的原委和周凱的心理動機。
這個趙達功，果然是頂級的權謀家！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正午的陽光擋在窗外，室內煙霧繚繞。
長條形的會議桌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工程圖紙、地質勘探報告，以及一疊疊寫滿英文和德文的技術參數文件。
祁同煒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鉛筆，正神情專注地盯著眼前的一張規劃圖。
坐在他身邊的，是化工領域權威專家，也是他的姑父——吳征宇。
除了吳征宇之外，化工集團也派出了多名專家，討論林城化工園區的可行性。
「嘟……嘟……嘟……」
桌上的那台黑色免提電話里，傳來了越洋長途特有的電流雜音。
電話那頭，是德國一家頂級化工實驗室的負責人，正在用生硬的英語確認著最後的核心參數。
「Yes，Mr. Qi. The reaction pressure must be controlled within...」
祁同煒一邊聽，一邊在圖紙上飛快地標註著，偶爾用流利的英語與對方交流幾句關於環境的問題。
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卻能與國際頂尖專家無障礙溝通的侄子，吳征宇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樑，眼中滿是讚許。
會議間隙，趁著對方查找數據的空檔。
吳征宇喝了一口濃茶，看似隨意地問道。
「同煒，外面現在可是鬧翻天了。謝老病重，301醫院那邊門庭若市。謝家的聲勢，這兩天可是有些嚇人啊。」
「你就不擔心？」
祁同煒聞言，手中的鉛筆並沒有停頓，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頭也不抬地說道。
「姑父，有什麼好擔心的？」
「謝家現在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祁同煒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如果謝老清醒，並且全力支持謝長樹和我打擂台，那謝家或許還有一兩成的勝算。畢竟謝老的政治智慧和手腕，確實不容小覷。」
「但現在，謝老昏迷不醒。」
「而且據我猜測，謝老昏迷前是明確反對這種意氣之爭的。沒了謝老這定海神針，謝長樹和謝遠這對父子，那就是手裡拿著金飯碗卻不知道怎麼吃飯的敗家子。」
說到這兒，祁同煒抬起頭，眼神清亮而深邃。
「他們太迷信所謂的人情了。」
「人情這東西，是消耗品。謝老清醒著，這人情就像是源頭活水，取之不盡。謝老現在昏迷，甚至隨時可能撒手人寰，這人情就是用一次少一次的死水。」
「他們以為靠著這點餘蔭，就能掰手腕？就能撼動爺爺的地位？」
「那是痴人說夢。」
「爺爺不僅是祁家的定海神針，更是這個國家的魂。有他在，一切宵小都翻不起大浪。」
說著，祁同煒搖了搖頭。
感嘆謝家父子不知道死活，只有謝老那種經歷過戰爭年代的老人，才知道爺爺對於這個國家意味著什麼。
估計這也是謝老堅決反對孫子打擂台的主要原因吧！
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手，天下承平已久，很多人忘了當年天下誰打的。
心中替一世英名的謝老長嘆一聲，祁同煒放下筆，目光重新落回圖紙上那片宏大的化工園區規劃。
「隨他們鬧去吧。不作死就不會死。」
「與其把精力浪費在盯著他們演戲上，不如把這個化工園區落實好。這才是漢東未來的搖錢樹，是實實在在的為民爭利。」
吳征宇聽完，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為民爭力！」
「說的沒錯，這個化工園一旦投產，起碼解決上下游幾萬個人就業。」
「你小子這定力比我強！行，咱們不談那些糟心事，繼續搞咱們得！」
此時的祁同煒並不知道，就在他專注於實業的時候，一場針對漢東的陰謀，正在謝家的書房裡悄然醞釀。
……
京城，謝家老宅。
書房內的氣氛，與幾天前的那個流血之夜截然不同。
謝老的病情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雖然人依舊處於重度昏迷之中，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但各項生理指標——心率、血壓、血氧，居然比發病前還要穩定。
這簡直就是醫學奇蹟。
或者說，是這位倔強的老人，憑著不想讓家族敗落、想醒過來教訓不孝子孫的強烈執念，硬生生把自己卡在了生死之間。
但這對於謝遠和謝長樹父子來說，卻是天底下最好的消息。
老爺子活著，謝家的天就在，各路神仙就得給面子。
老爺子不醒，那個關於「嚴嵩、徐階」的警告，關於茶杯砸頭的真相，就永遠封存在這間書房裡。
這是最完美的局面。
此時，父子二人坐在太師椅上，對面坐著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神色淡然的中年人——趙達功。
經過這幾天的沉澱，謝遠和謝長樹其實已經回過味來了。
他們不得不承認，老爺子看人的眼光確實毒辣，趙達功這個人，骨子裡確實透著股「嚴嵩」的權欲和「徐階」的陰狠。
但知道了又如何？
父子倆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狂喜和自大。
嚴嵩是誰？徐階是誰？
那是華夏兩千年官場歷史上，權謀手段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能有這樣的人才當手下，那是謝家的運氣！
至於反噬？
父子倆壓根沒往心裡去。
「嘉靖皇帝一個整天煉丹修仙的主兒，都能把嚴嵩控制在手裡二十年，讓他當一條好狗。」謝遠在心裡冷笑，「我們父子手握謝家這麼龐大的政治資源，難道還玩不過一個地方上的市委書記？」
在這種盲目自信的驅使下，父子二人非但沒有疏遠趙達功，反而將他視作了真正的心腹干將。
「達功啊。」
謝遠端起茶杯，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壓低聲音說道。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漢東的一把手，周凱同志，今後是自己人了。」
「就在前兩天，他秘密去醫院探望了老爺子，並且親口向我承諾，謝家的事他會幫忙。」
這本來是一個應該引起狂喜的重磅炸彈。
然而，坐在對面的趙達功，反應卻平淡得讓人意外。
他只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失態的驚喜。
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
「看來，周書記當年是受過謝老的大恩惠。」
「如今看到老爺子昏迷不鍾，他心裡過意不去，這是主動來還債的。」
「這也符合周書記那種孤臣的性格，重情重義。」
這一番精準的分析，讓謝家父子再次側目。
謝遠和謝長樹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嘆。
厲害啊！
僅憑一句話，就能瞬間猜到事情的原委和周凱的心理動機。
這個趙達功，果然是頂級的權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