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東征第一功與分道揚鑣的陰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祁振邦和他的「尖刀連」,一戰封神。

  八十人,三分鐘,端掉一個戒備森嚴的炮兵陣地,斬殺敵軍校級以上軍官七名。

  這個消息,像一陣十二級的颱風,在東征軍的陣線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因敵軍炮火壓制而陷入膠著的正面戰場,在失去了炮兵支援後,敵人的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東征軍主力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發動了排山倒海般的總攻。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動地。

  曾經負隅頑抗的敵人,此刻兵敗如山倒。

  當勝利的軍旗,插上東江城頭時,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大捷的首功屬於誰。

  屬於那支神出鬼沒,如同黑夜中死神鐮刀般的「尖刀連」。

  屬於那個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創造了戰爭奇蹟的、年僅十七歲的青年指揮官——祁振邦。

  ……

  戰火的硝煙很快就被慶功酒的醇香所取代。

  東征軍總指揮部,為祁振邦和他的「尖刀連」舉行了最隆重的授勳儀式。

  在數千名將士的注視下,那位東征軍的總指揮——校長,親自為祁振邦佩戴上了一枚嶄新,代表著少校軍銜的領章。

  火線提拔!

  整個黃埔一期獨一份的榮耀!

  「……學員祁振邦作戰勇猛,智謀過人,於本次東征中立下不世之功。經總指揮部與黃埔軍校共同決定,特授予其少校軍銜,並正式任命為『尖刀營』營長!尖刀連,擴編為尖刀營!」

  宣讀任命的將官聲音洪亮,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台下,掌聲雷動。

  陳明浩和那七十九名「尖刀連」的老兵挺著胸膛,看著台上那個集萬千榮耀於一身的身影,與有榮焉。

  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而那些曾經嘲笑過祁振邦的學員,則一個個低著頭,連鼓掌都顯得有氣無力,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無數個耳光。

  慶功宴上,祁振邦無疑是全場最耀眼的明星。

  從總指揮到各路將領,再到黃埔的教官們,都輪番過來向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祁營長」敬酒。

  言語間充滿了讚譽和拉攏之意。

  「振邦啊,你這一仗,打出了我們黃埔的威風!我敬你一杯!」

  「祁營長,少年英雄!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振邦,有沒有興趣來我們第二師?只要你點頭,我讓你當主力團的團長!」

  祁振邦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面對所有敬酒他都一飲而盡,言辭卻極為簡短,除了「多謝長官賞識」,再無半句多餘的話。

  他像一塊被激流沖刷的礁石,任憑周圍的浪潮如何洶湧,他自巋然不動。

  他謹記著祁同煒的告誡——少說,多做,不站隊。

  酒過三巡,宴會的氣氛愈發熱烈。

  可祁振邦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詭異。

  他發現,這場慶功宴涇渭分明。

  以校長為中心的一眾人,言談間意氣風發,

  說的是革命,是主義,是天下一統的未來。

  而另一邊,幾位同樣手握重兵,名義上接受改編的將領,雖然也在笑著,也在敬酒,但他們談論的卻是地盤,是軍餉,是現實的利益。

  他們與校長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禮貌而冰冷的牆。

  他們不是一路人。

  祁同煒的意志在祁振邦的腦海中,給出了最精準的判斷。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支所謂的革命軍,從根子上就埋著分裂的種子。勝利暫時掩蓋了它。但總有一天,它會破土而出。」

  祁振邦的心微微一沉。

  他不懂什麼叫政治,但他能感受到那種暗流涌動、令人不安的氛圍。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祁振邦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那間被臨時安排的單獨營帳。

  他剛想脫下軍裝喝口水。

  一道熟悉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出現在了帳篷門口。


  是周教官。

  「教官。」祁振邦立刻站直了身體。

  「坐吧。」周教官擺了擺手,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今天的慶功酒,喝得舒心嗎?」

  「報告教官,很舒心。」

  「呵呵,」周教官自嘲地笑了笑,「我卻喝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沒有再繞圈子,而是開門見山地說道:「振邦,你是個聰明人,今天的場面,你應該也看出了些門道。」

  祁振邦沉默不語。

  周教官自顧自地說道:「這革命就像一條大河,看著是往一個方向流,可水底下卻有無數的暗流和岔路。有的人想讓這條河流進自家的田裡,灌溉他一家的榮華富貴。而有的人想讓它流向所有乾涸的土地,讓天下所有像你我一樣的窮苦人都能有口飯吃。」

  說著,周教官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祁振邦。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想為那些普通人而戰。這話我很喜歡。」

  「我今天來,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周教官的聲音壓得極低,「這黃埔這條河,很快就要走到一個分叉口了。」

  「到時候,你會看到很多條路。有陽關大道,有獨木小橋。有的人會許你高官厚祿,錦繡前程。有的人可能只能給你一身破衣,一把鏽槍。」

  周教官站起身,走到祁振邦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希望你,到時候能擦亮眼睛,好好選。」

  「記住你今天跟我說的,保持初心。」

  「選那條走的人最少,也最難走的路。」

  「那條路,才是我們這種人該走的正道。」

  說完,周教官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營帳里,只剩下祁振邦一個人。

  窗外,慶功的喧囂還在繼續。

  可他的心裡卻是一片冰冷和前所未有的沉重。

  勝利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巨大、也更加兇險的抉擇。

  祁同煒的意識在他腦海中幽幽嘆了口氣。

  「他說的沒錯。」

  「歷史的分叉口,已經出現在你面前了。」

  「從今天起,你走的每一步,都不僅是在為你自己,也是在為整個祁家的未來,下注。」

  「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