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三十年花雕又如何?我的底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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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是被鬧鐘吵醒的。

  八點整,手機震了三下。

  他從床上坐起來,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習慣性劃開屏幕,通知欄里安靜地躺著一條消息。

  發送人:沈玉芳。

  凌晨三點零二分。

  四個字:想到了嗎?

  林曉盯著這四個字,看了足足半分鐘,沒明白什麼意思。

  他跟沈玉芳的交集,僅有一次。

  上次省美食展評會,他做的那道蟹粉獅子頭,被沈玉芳打了全場最高分。

  賽後他們交換了聯繫方式,但從未聊過。

  現在,這位評委,在凌晨三點給他發來這樣一條消息。

  想到了嗎?

  想到什麼?

  林曉下意識想回復,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又收了回去。

  比賽在即,評委主動聯繫選手,這事一旦傳出去,沈玉芳的麻煩比他還大。

  他截了個圖,發給方志遠。

  方志遠秒回:「你跟沈玉芳什麼關係?」

  「沒關係,美食展上認識的,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那她這條消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

  方志遠那邊沉默了。

  兩分鐘後,一條語音發了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小林,我幫你查了一下。沈玉芳三十年前在福州學藝,師父姓鄭,叫鄭長貴。他和鍾海平是同門。」

  林曉的動作一頓。

  又是同門。

  周明遠的師父,沈玉芳的師父,都跟鍾海平是同門。

  這一脈的傳承,遠比他想像中要龐大。

  方志遠繼續說:「而且,沈玉芳當年離開福州前,跟鍾海平有過一次公開爭論。具體內容查不到,但圈內老人都知道,據說鬧得非常不愉快。」

  林曉靠回床頭。

  沈玉芳與鍾海平有舊怨。

  她又是這次比賽的評委。

  而鍾一鳴,是鍾海平的後人。

  這裡面的水,深不見底。

  可那四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曉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上,起身去洗了把臉。

  嘴裡含著牙膏泡沫,一個念頭閃過。

  荔枝肉。

  沈玉芳問他「想到了嗎」,問的會不會就是荔枝肉?

  如果她的師父與鍾海平同門,那她極有可能也知道,佛跳牆最早的配方里,有荔枝肉的存在。

  她在試探他。

  或者說,她在等他自己找出答案。

  林曉把牙刷往杯子裡一插,快步下了樓。

  後廚的水盆里,金鉤翅已經泡了近三十個小時。

  他撈起一根,用指尖捏了捏,軟硬適中,彈性剛好。

  翅針處理到位了。

  他換了最後一次水,加了幾片姜去腥,蓋上保鮮膜。

  上午十點,小店正常營業。

  許姐在前面招呼客人,林曉在後廚一邊出菜,一邊走神。

  他在等柿子醋。

  順豐加急,下午就到。

  醋一到,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調湯,而是嘗。

  單獨嘗。

  他必須用自己的舌頭,摸清柿子醋的酸度曲線、回甘節點,以及從入口到收口的時間差。

  這些數據,系統給不了。

  「林老闆!」前面一個熟客喊他。

  林曉探出頭:「怎麼了?」

  「你那個比賽是後天吧?網上都傳開了,我跟哥幾個全買了票!」

  林曉愣了一下:「買什麼票?」

  「入場票啊!主辦方昨天放出來的,五百一張,限量兩百張,秒沒!」

  林曉拿出手機翻了翻,果然,賽事主辦方昨晚發了公告。


  決賽現場開放觀眾席,已售罄。

  評論區的風向和鍾一鳴那條動態下差不多,一邊倒。

  「去看鳴哥碾壓那個野路子廚師。」

  「傳承vs天賦?這還需要比?」

  「林曉做的佛跳牆我吃過,一般,跟鍾家比差遠了。」

  林曉翻了兩頁,退了出去。

  這些評論,影響不了他。

  但有一條,他多看了兩眼。

  一個ID叫「閩菜守正」的帳號,發了長篇分析帖,逐條對比他和鍾一鳴的優劣勢。

  結論是:林曉唯一的勝算,在於出奇制勝。但佛跳牆這道菜,越奇,越容易翻車。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林曉關掉手機,繼續炒菜。

  午市高峰過後,店裡安靜下來。

  下午一點四十,順豐快遞員到了。

  一個不大的泡沫箱,裡面裹著三層氣泡膜,護著兩個巴掌高的玻璃瓶。

  瓶身沒有標籤,瓶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

  林曉拆開蠟封,倒了一點在碟子裡。

  顏色比他想的要淺,接近琥珀色,很通透。

  他湊近聞了聞,沒有普通醋那種沖鼻的刺激感,而是一股很淡的果香。

  他用筷子蘸了一滴,送進嘴裡。

  酸。

  但這個酸,不一樣。

  普通醋的酸是條直線,入口即酸,一酸到底。

  柿子醋的酸,卻是一道弧線。

  入口微酸,在舌面停留兩秒,酸味開始回落,隨即,一股清甜從舌根冒了出來。

  回甘。

  真的有回甘。

  林曉又蘸了一滴,含在嘴裡,默數。

  一秒,酸。兩秒,酸至頂峰。三秒,回落。四秒,甜味浮現。五秒,酸甜交融,餘韻悠長。

  六秒,口中乾乾淨淨,了無痕跡。

  漂亮。

  他洗鍋,拿出昨天處理好的松茸碎末和高湯底料,開始熬湯。

  四十分鐘後,第一鍋松茸湯底完成。

  他分裝成五碗。

  第一碗,原湯,作對照。

  第二碗,加三滴超市白醋。

  第三碗,加三滴柿子醋。

  第四碗,加五滴柿子醋。

  第五碗,加兩滴柿子醋。

  五碗湯一字排開,他用溫水漱口,間隔一分鐘,依次品嘗。

  第一碗,鮮,但平淡。

  第二碗,加了白醋的。昨天還覺得不錯,此刻一比,問題盡顯。酸味太銳利,像一根針扎在松茸的鮮味上,兩者格格不入。

  第三碗。

  林曉將湯含入口中。

  松茸的鮮味首先綻放,緊接著,柿子醋的酸味從底下柔和地託了上來。

  兩種味道沒有衝撞,而是一前一後,交替浮現。

  先鮮,後酸,酸盡,回甘,那股甘甜又將松茸的餘味重新勾了出來。

  一口湯,喝出了三層滋味。

  他找到了。

  這就是他要的,圓潤的果酸,足以替代荔枝肉的那個角色。

  他又嘗了第四碗,五滴太多,酸味壓過了鮮味,喧賓奪主。

  第五碗,兩滴太少,幾乎嘗不出來。

  三滴,不多不少,就是三滴。

  他拿出pH試紙,測了第三碗的酸鹼度。

  6.35。

  和昨天用白醋調出的數值一模一樣,口感卻天差地別。

  同樣的酸鹼度,柿子醋做到了白醋做不到的事——讓酸味隱於無形,只留下它的功能。

  林曉將第三碗湯重新加熱,又喝了一口。

  熱湯里,柿子醋的果酸被激活,與松茸的穀氨酸反應得更充分,鮮味比涼湯時,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放下碗,給陳姐發消息:「柿子醋收到了,效果非常好。你那還有多少存貨?」

  「這批一共就釀了五十斤,賣得差不多了。你要多少?」

  「再給我寄兩瓶。一樣的,順豐加急。」

  「行。」

  備用量必須留足,以防萬一。

  傍晚,許姐下班前探頭進後廚:「又在折騰湯啊?」

  「嗯。」

  「那個比賽,到底有沒有把握?網上那些人說得可難聽了。」

  「網上的人,又不是評委。」

  許姐想了想,覺得有理,走了。

  林曉繼續留在後廚,開始整合鮑魚、海參、瑤柱、花膠等主料。

  他打開系統面板,調出佛跳牆的食材熱力圖。

  鮑魚和海參最先入壇,燉煮時間最長。

  花膠次之。

  瑤柱和松茸最後放,以保其鮮。

  金鉤翅的位置最特殊,系統建議:鮑魚入壇後第四十五分鐘放入。

  林曉在心裡將三個半小時的流程完整地走了一遍。

  比賽給四個小時,時間夠用,但幾乎沒有容錯空間。

  他拿出一張紙,把每個步驟的時間節點,精確到分鐘,一一寫下。

  寫到一半,手機響了。

  鍾一鳴。

  林曉接起。

  「林曉,後天見。」

  「後天見。」

  「我看你一直沒發動態,是準備好了,還是沒準備好?」

  「你猜。」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我不猜。我就是打個電話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爺爺昨天從老家寄了一壇三十年的陳年花雕過來,專門給我這次比賽用的。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林曉沒說話。

  鍾一鳴繼續道:「全國找不出第二壇。這是我爺爺封壇那年,我爸出生那年釀的。他一直沒捨得用,現在給了我。」

  「所以呢?」

  「所以我跟你不一樣,林曉。你在研究怎麼創新,我在繼承。我爺爺給我的,不只是一壇酒,是他六十年的功夫。你拿什麼跟六十年比?」

  林曉握著手機,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鍾一鳴,你打這個電話,是怕我準備不充分,讓你贏得不夠爽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後天見。」

  鍾一鳴掛了電話。

  林曉把手機放到桌上,目光落回紙上寫了一半的流程表。

  三十年的陳年花雕。

  確實是張王牌。

  他打開系統商城,搜索「陳年花雕」。

  有。

  價格:八萬情緒值。

  他看了一眼餘額:一萬二。

  差得遠。

  林曉關掉商城,重新拿起筆,繼續寫流程表。

  寫完最後一個時間節點,他在紙的最底下,加了一行字:

  柿子醋,三滴。入壇前最後一步。

  筆尖在紙上停頓一秒,他又在後面,補了四個字。

  然後,他將這張紙仔細折好,塞進口袋。

  那四個字是——

  不許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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