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法國評委吃完第一口，筷子掉了
品嘗區的燈光比賽場更柔和，五位評委落座，面前各擺了一套完整的品嘗餐具。
田中宏的第一道菜「初雪湯豆腐」率先呈上。
白瓷碗中，一塊方正的豆腐靜靜沉在昆布高湯里，表面綴著幾粒柚子皮碎，湯色清澈見底。
日本評委端起碗，先聞了聞湯麵上升起的熱氣，點了點頭。
「非常標準的京都風格，昆布的鮮味被提到了極致。」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咀嚼了幾秒，放下勺子，在評分卡上寫了一行字。
第二位韓國評委品嘗後，給出了類似的評價。
「豆腐的質地非常均勻，入口即化，和高湯的融合度很高。」
法國評委用刀叉切下一小塊豆腐放進嘴裡，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豎起了大拇指。翻譯轉述他的原話：「這是他吃過的最精緻的豆腐湯，豆腐本身的甜味被完美保留了。」
彈幕里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田中宏這第一道就拿了這麼高的評價？」
「別慌！還沒嘗林曉的呢！」
「我慌個屁，我慌的是林曉那個標籤……好喝的……他怎麼敢的啊！」
第二道「炙烤田樂燒」端上來。
焦香的味噌醬裹著炙烤過的厚切豆腐，表面微焦，內部細嫩。五位評委品嘗後，評價同樣很高。
中國評委——一位六十多歲的淮揚菜大師——放下筷子，語氣中肯：「這道菜的火候控制得非常精準，味噌醬的鹹甜比例恰到好處，豆腐的外焦里嫩做到了極致。」
田中宏第三道菜「雲端玉子寄」是一道豆腐蒸蛋，口感介於蒸蛋和豆腐之間，上面淋了一層薄薄的柴魚醬油。
法國評委吃完這道，在評分卡上停了很久的筆。
翻譯轉述：「他說，三道菜的節奏感極佳，從清淡到濃郁再回歸清爽，是一套完整的美食敘事。他個人傾向於給出非常高的綜合評分。」
彈幕炸了。
「美食敘事？這個法國佬對田中宏的評價也太高了吧！」
「林曉危了……田中宏這三道菜幾乎挑不出毛病！」
「哥們穩住，別急，好戲在後面！」
馮遠征坐在觀眾席，雙手交叉扣在膝蓋上，指節都攥白了。
田中宏的三道菜確實好，好得沒話講。這小子把日式豆腐料理的精髓發揮到了巔峰水平，技術、審美、邏輯，全部拉滿。
但是——
馮遠征使勁吸了一下鼻子。
那股從林曉出菜台方向飄過來的醬香和魚鮮味，到現在還在他鼻腔里轉悠，趕都趕不走。
侍者將田中宏的餐盤撤下，開始布置林曉的菜品。
第一道菜擺上桌的瞬間，解說員的語氣就變得很微妙。
「林曉選手的第一道菜——老醬炸豆腐。呃……各位觀眾可以看到，這道菜的擺盤，確實……比較質樸。」
質樸兩個字說得很客氣了。
白瓷盤裡，幾塊金黃的炸豆腐碼在一起，醬汁澆在上面，邊角還有一點點不規則的溢出。
和田中宏那三道精緻得像藝術展品的菜放在一起，視覺衝擊力確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彈幕開始緊張。
「求求了，評委別光看長相行不行？」
「豆腐界的選丑大賽是吧……」
日本評委最先動筷。
他夾起一塊炸豆腐，放入口中。
然後他停住了。
咀嚼的動作明顯變慢，腮幫子的肌肉微微抽動了兩下。他又夾起第二塊，送進嘴裡。
這一次他嚼得更慢。
放下筷子的時候，他低頭在評分卡上寫了整整三行字。
解說員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沒敢妄加揣測。
韓國評委緊跟著品嘗。她夾起豆腐的時候，醬汁滴了一滴在桌面上。她沒管。一口咬下去，整個人愣了大概兩秒鐘，然後飛快地又夾了一塊。
中國評委——那位淮揚菜大師——是第三個動筷的。
老爺子夾起一塊炸豆腐，聞了聞，點點頭。咬了一口，嚼了嚼，又點了點頭。
然後他把剩下半塊塞進嘴裡，不再點頭了。
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著嘴慢慢咀嚼，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咽下去。
「這個醬……」老爺子開了口，聲音有點啞，「是手工發酵的？」
旁邊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小聲回答：「需要確認一下，評委請稍等。」
老爺子擺擺手：「不用確認了，我吃得出來。這個醬至少發酵了三年以上，而且不是工業生產的。」
他拿起筆，在評分卡上落筆之前，多看了一遍盤子裡剩下的豆腐。
法國評委是最後一個動筷的。
確切地說，他用的不是筷子，是叉子。
叉子插進炸豆腐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對。豆腐的外殼酥脆，叉子戳破外層的觸感很清脆，但內部的阻力幾乎為零，綿軟得不可思議。
他把豆腐送進嘴裡。
三秒鐘之後，他手裡的叉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全場的攝像機同時對準了他。
翻譯還沒來得及開口，法國評委自己先蹦出來一句英文。
「How？」
翻譯趕緊湊上去，法國評委劈里啪啦說了一大段法語，語速快得翻譯都跟不上。
好不容易翻完了，翻譯的表情也變得很古怪。
「他說……這塊炸豆腐的外皮酥脆程度，和法式千層酥餅的起酥效果幾乎一致，但內部的質地比任何他吃過的奶油芝士都要細膩。他無法理解，一塊豆腐是怎麼同時做到這兩種質感的。」
翻譯頓了頓，補了一句：「他還說，這個醬汁，讓他想起了在勃艮第吃過的一種陳年醬料，但比那個更複雜，更……他用了一個法語詞，大概意思是——更有縱深。」
彈幕瘋了。
「叉子掉了！法國評委叉子掉了哈哈哈哈！」
「更有縱深？？？一個法國人用這種詞來形容中國醬汁？我沒看錯吧？」
「之前誰說擺盤不行來著？出來！好吃就是爹！」
林曉站在遠處的出菜台旁，雙手插兜，看著品嘗區的動靜。
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第一道菜那個醬，是他用系統兌換的三年手工黃豆醬，拿到手的時候他自己先偷嘗了一勺，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配上他的炸豆腐功夫，這道菜不可能翻車。
第二道菜端上來了。
魚肉豆腐千層蒸。
侍者揭開碗蓋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鮮香撲面而來。品嘗區裡的空氣都像是被那股味道給浸透了。
日本評委伸筷子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碗裡的豆腐和魚肉層層疊疊，被魚骨湯蒸透之後已經融為一體，半透明的豆腐片和粉白色的魚肉片交替排列，筷子一夾就能看到清晰的層次紋理。
他夾起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停了。
然後他放下筷子，拿起了勺子。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碗底的湯汁。
這一口湯汁下去，他直接閉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了。
韓國評委品嘗完之後，在評分卡上寫字的手明顯加快了速度。
中國評委老爺子這次沒有閉著嘴慢嚼。他吃了一口豆腐魚肉，又喝了一口湯，反覆了三次，然後把勺子放下。
「這個湯底熬了多久？」
工作人員查了一下記錄：「大約……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老爺子的語氣終於出現了波動，「十五分鐘能把魚骨湯熬成這個濃度？」
他沒再追問，低頭在評分卡上寫了很長一段話。
法國評委這次沒掉叉子。
但他吃完之後，做了一個更誇張的動作——他端起碗，把碗底的湯汁全部喝光了。
在正式的國際烹飪大賽品嘗環節里，這個行為基本等同於最高級別的讚美。
翻譯這次沒等法國評委開口，就搶先翻了一句他嘀咕的話：「他說，這碗東西如果出現在巴黎任何一家三星餐廳的菜單上，定價不會低於兩百歐元。」
彈幕已經不是「瘋了」能形容的了。
「兩百歐元！兩千塊人民幣一碗！這可是林記自助里五塊錢隨便吃的水平啊哥們！」
「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林曉你爭氣！」
「等等等等！還有第三道！那個好喝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了最後三個樸素的小碗上。
侍者將小碗端到評委面前。
碗裡的豆乳甜湯已經在速凍櫃裡凝成了半固態，表面微微顫動，質感像果凍又不完全是果凍，紅棗碎點綴其中，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和清甜。
說實話，賣相真的很一般。
和田中宏那道精緻的「雲端玉子寄」比，這三碗東西看著就像街邊甜品店裡五塊錢一碗的隨手之作。
日本評委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入口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了。
勺子就這麼懸在半空中，嘴巴微張，一動不動。
過了足足四五秒，他才把第二口送進嘴裡。然後第三口。第四口。
他把一整碗吃完了。
放下勺子的時候，他轉頭看了身邊的韓國評委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但那個表情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韓國評委吃完之後，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舉起空碗，翻過來看了看碗底，又放下來，在評分卡上飛快地寫了什麼。
中國評委老爺子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豆腐的腥味呢？」
旁邊的工作人員沒聽懂。
老爺子重複了一遍：「豆腐做甜品，最大的難點就是去除豆腥味。這碗東西，我沒有嘗到任何豆腥味，一丁點都沒有。他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法國評委吃完最後一口豆乳甜湯，輕輕把勺子放在碗旁邊。
他轉過頭看了看田中宏出菜台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曉出菜台的方向。
然後他拿起筆，在評分卡上落下了最後的分數。
寫完之後，他把筆帽蓋上，身體往後一靠。
嘴裡冒出一句法語。
翻譯張了張嘴，沒有立刻翻譯。
解說員急了：「翻譯老師？他說什麼了？」
翻譯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
「他說——標籤上寫的沒錯。確實好喝。」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短暫的笑聲，但笑聲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所有人都在等。
等最後的分數。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加載評分數據，進度條一格一格往前走。
林曉抱著胳膊靠在出菜台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給馮遠徵發了條微信。
「馮叔，分數出來之前我先問你個事。」
馮遠征低頭看手機，回了個問號。
「東京哪裡的拉麵好吃？我一會兒比完想去吃一碗。」
馮遠征差點把手機捏碎。
就在這時，大屏幕上的進度條走到了盡頭。
評分界面彈出。
全場屏息。
田中宏的綜合評分率先顯示——
92.4分。
觀眾席發出一陣驚呼。九十二分以上，在這個級別的比賽中已經是頂尖水平了。
田中宏本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微微點了下頭。
這個分數在他的預期之內。
然後，林曉的綜合評分開始加載。
進度條跳了兩下，定格。
數字出現在大屏幕正中央的那一刻，全場幾千人同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抽氣聲。
馮遠征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半米遠。
彈幕，直接卡了。
田中宏抬起頭，看向大屏幕。
他的手，緩緩攥緊了身側的圍裙布。
屏幕上的數字是——
田中宏的第一道菜「初雪湯豆腐」率先呈上。
白瓷碗中，一塊方正的豆腐靜靜沉在昆布高湯里，表面綴著幾粒柚子皮碎，湯色清澈見底。
日本評委端起碗，先聞了聞湯麵上升起的熱氣，點了點頭。
「非常標準的京都風格，昆布的鮮味被提到了極致。」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咀嚼了幾秒，放下勺子，在評分卡上寫了一行字。
第二位韓國評委品嘗後，給出了類似的評價。
「豆腐的質地非常均勻，入口即化，和高湯的融合度很高。」
法國評委用刀叉切下一小塊豆腐放進嘴裡，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豎起了大拇指。翻譯轉述他的原話：「這是他吃過的最精緻的豆腐湯，豆腐本身的甜味被完美保留了。」
彈幕里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田中宏這第一道就拿了這麼高的評價？」
「別慌！還沒嘗林曉的呢！」
「我慌個屁，我慌的是林曉那個標籤……好喝的……他怎麼敢的啊！」
第二道「炙烤田樂燒」端上來。
焦香的味噌醬裹著炙烤過的厚切豆腐，表面微焦，內部細嫩。五位評委品嘗後，評價同樣很高。
中國評委——一位六十多歲的淮揚菜大師——放下筷子，語氣中肯：「這道菜的火候控制得非常精準，味噌醬的鹹甜比例恰到好處，豆腐的外焦里嫩做到了極致。」
田中宏第三道菜「雲端玉子寄」是一道豆腐蒸蛋，口感介於蒸蛋和豆腐之間，上面淋了一層薄薄的柴魚醬油。
法國評委吃完這道，在評分卡上停了很久的筆。
翻譯轉述：「他說，三道菜的節奏感極佳，從清淡到濃郁再回歸清爽，是一套完整的美食敘事。他個人傾向於給出非常高的綜合評分。」
彈幕炸了。
「美食敘事？這個法國佬對田中宏的評價也太高了吧！」
「林曉危了……田中宏這三道菜幾乎挑不出毛病！」
「哥們穩住，別急，好戲在後面！」
馮遠征坐在觀眾席，雙手交叉扣在膝蓋上，指節都攥白了。
田中宏的三道菜確實好，好得沒話講。這小子把日式豆腐料理的精髓發揮到了巔峰水平，技術、審美、邏輯，全部拉滿。
但是——
馮遠征使勁吸了一下鼻子。
那股從林曉出菜台方向飄過來的醬香和魚鮮味，到現在還在他鼻腔里轉悠，趕都趕不走。
侍者將田中宏的餐盤撤下，開始布置林曉的菜品。
第一道菜擺上桌的瞬間，解說員的語氣就變得很微妙。
「林曉選手的第一道菜——老醬炸豆腐。呃……各位觀眾可以看到，這道菜的擺盤，確實……比較質樸。」
質樸兩個字說得很客氣了。
白瓷盤裡，幾塊金黃的炸豆腐碼在一起，醬汁澆在上面，邊角還有一點點不規則的溢出。
和田中宏那三道精緻得像藝術展品的菜放在一起，視覺衝擊力確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彈幕開始緊張。
「求求了，評委別光看長相行不行？」
「豆腐界的選丑大賽是吧……」
日本評委最先動筷。
他夾起一塊炸豆腐，放入口中。
然後他停住了。
咀嚼的動作明顯變慢，腮幫子的肌肉微微抽動了兩下。他又夾起第二塊，送進嘴裡。
這一次他嚼得更慢。
放下筷子的時候，他低頭在評分卡上寫了整整三行字。
解說員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沒敢妄加揣測。
韓國評委緊跟著品嘗。她夾起豆腐的時候，醬汁滴了一滴在桌面上。她沒管。一口咬下去，整個人愣了大概兩秒鐘，然後飛快地又夾了一塊。
中國評委——那位淮揚菜大師——是第三個動筷的。
老爺子夾起一塊炸豆腐，聞了聞，點點頭。咬了一口，嚼了嚼，又點了點頭。
然後他把剩下半塊塞進嘴裡，不再點頭了。
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著嘴慢慢咀嚼，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咽下去。
「這個醬……」老爺子開了口，聲音有點啞，「是手工發酵的？」
旁邊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小聲回答：「需要確認一下，評委請稍等。」
老爺子擺擺手：「不用確認了，我吃得出來。這個醬至少發酵了三年以上，而且不是工業生產的。」
他拿起筆，在評分卡上落筆之前，多看了一遍盤子裡剩下的豆腐。
法國評委是最後一個動筷的。
確切地說，他用的不是筷子，是叉子。
叉子插進炸豆腐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對。豆腐的外殼酥脆，叉子戳破外層的觸感很清脆，但內部的阻力幾乎為零，綿軟得不可思議。
他把豆腐送進嘴裡。
三秒鐘之後，他手裡的叉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全場的攝像機同時對準了他。
翻譯還沒來得及開口，法國評委自己先蹦出來一句英文。
「How？」
翻譯趕緊湊上去，法國評委劈里啪啦說了一大段法語，語速快得翻譯都跟不上。
好不容易翻完了，翻譯的表情也變得很古怪。
「他說……這塊炸豆腐的外皮酥脆程度，和法式千層酥餅的起酥效果幾乎一致，但內部的質地比任何他吃過的奶油芝士都要細膩。他無法理解，一塊豆腐是怎麼同時做到這兩種質感的。」
翻譯頓了頓，補了一句：「他還說，這個醬汁，讓他想起了在勃艮第吃過的一種陳年醬料，但比那個更複雜，更……他用了一個法語詞，大概意思是——更有縱深。」
彈幕瘋了。
「叉子掉了！法國評委叉子掉了哈哈哈哈！」
「更有縱深？？？一個法國人用這種詞來形容中國醬汁？我沒看錯吧？」
「之前誰說擺盤不行來著？出來！好吃就是爹！」
林曉站在遠處的出菜台旁，雙手插兜，看著品嘗區的動靜。
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第一道菜那個醬，是他用系統兌換的三年手工黃豆醬，拿到手的時候他自己先偷嘗了一勺，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配上他的炸豆腐功夫，這道菜不可能翻車。
第二道菜端上來了。
魚肉豆腐千層蒸。
侍者揭開碗蓋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鮮香撲面而來。品嘗區裡的空氣都像是被那股味道給浸透了。
日本評委伸筷子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碗裡的豆腐和魚肉層層疊疊，被魚骨湯蒸透之後已經融為一體，半透明的豆腐片和粉白色的魚肉片交替排列，筷子一夾就能看到清晰的層次紋理。
他夾起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停了。
然後他放下筷子，拿起了勺子。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碗底的湯汁。
這一口湯汁下去，他直接閉上了嘴，一句話也不說了。
韓國評委品嘗完之後，在評分卡上寫字的手明顯加快了速度。
中國評委老爺子這次沒有閉著嘴慢嚼。他吃了一口豆腐魚肉，又喝了一口湯，反覆了三次，然後把勺子放下。
「這個湯底熬了多久？」
工作人員查了一下記錄：「大約……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老爺子的語氣終於出現了波動，「十五分鐘能把魚骨湯熬成這個濃度？」
他沒再追問，低頭在評分卡上寫了很長一段話。
法國評委這次沒掉叉子。
但他吃完之後，做了一個更誇張的動作——他端起碗，把碗底的湯汁全部喝光了。
在正式的國際烹飪大賽品嘗環節里，這個行為基本等同於最高級別的讚美。
翻譯這次沒等法國評委開口，就搶先翻了一句他嘀咕的話：「他說，這碗東西如果出現在巴黎任何一家三星餐廳的菜單上，定價不會低於兩百歐元。」
彈幕已經不是「瘋了」能形容的了。
「兩百歐元！兩千塊人民幣一碗！這可是林記自助里五塊錢隨便吃的水平啊哥們！」
「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林曉你爭氣！」
「等等等等！還有第三道！那個好喝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了最後三個樸素的小碗上。
侍者將小碗端到評委面前。
碗裡的豆乳甜湯已經在速凍櫃裡凝成了半固態，表面微微顫動，質感像果凍又不完全是果凍，紅棗碎點綴其中，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和清甜。
說實話，賣相真的很一般。
和田中宏那道精緻的「雲端玉子寄」比，這三碗東西看著就像街邊甜品店裡五塊錢一碗的隨手之作。
日本評委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入口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了。
勺子就這麼懸在半空中，嘴巴微張，一動不動。
過了足足四五秒，他才把第二口送進嘴裡。然後第三口。第四口。
他把一整碗吃完了。
放下勺子的時候，他轉頭看了身邊的韓國評委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但那個表情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韓國評委吃完之後，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舉起空碗，翻過來看了看碗底，又放下來，在評分卡上飛快地寫了什麼。
中國評委老爺子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豆腐的腥味呢？」
旁邊的工作人員沒聽懂。
老爺子重複了一遍：「豆腐做甜品，最大的難點就是去除豆腥味。這碗東西，我沒有嘗到任何豆腥味，一丁點都沒有。他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法國評委吃完最後一口豆乳甜湯，輕輕把勺子放在碗旁邊。
他轉過頭看了看田中宏出菜台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曉出菜台的方向。
然後他拿起筆，在評分卡上落下了最後的分數。
寫完之後，他把筆帽蓋上，身體往後一靠。
嘴裡冒出一句法語。
翻譯張了張嘴，沒有立刻翻譯。
解說員急了：「翻譯老師？他說什麼了？」
翻譯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
「他說——標籤上寫的沒錯。確實好喝。」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短暫的笑聲，但笑聲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所有人都在等。
等最後的分數。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加載評分數據，進度條一格一格往前走。
林曉抱著胳膊靠在出菜台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給馮遠徵發了條微信。
「馮叔，分數出來之前我先問你個事。」
馮遠征低頭看手機，回了個問號。
「東京哪裡的拉麵好吃？我一會兒比完想去吃一碗。」
馮遠征差點把手機捏碎。
就在這時，大屏幕上的進度條走到了盡頭。
評分界面彈出。
全場屏息。
田中宏的綜合評分率先顯示——
92.4分。
觀眾席發出一陣驚呼。九十二分以上，在這個級別的比賽中已經是頂尖水平了。
田中宏本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微微點了下頭。
這個分數在他的預期之內。
然後，林曉的綜合評分開始加載。
進度條跳了兩下，定格。
數字出現在大屏幕正中央的那一刻，全場幾千人同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抽氣聲。
馮遠征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半米遠。
彈幕，直接卡了。
田中宏抬起頭，看向大屏幕。
他的手，緩緩攥緊了身側的圍裙布。
屏幕上的數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