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以身為爐，劍胎為火
劍鳴清越，卻非金石之聲。
那聲音不似從外界傳來，更像是直接在神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種亘古的蒼涼與漠然，仿佛是大道初開時的第一縷律動。
秦無雙嘴角的譏諷弧度尚未完全斂去，便僵在了臉上。
他預想中，那凡俗之軀被太古劍意撕裂，血肉橫飛，骨骼寸斷的悽厲場面，並未出現。
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未曾聽聞。
崖坪中心，那個連仙竅都未曾開啟的少年，靜靜地站著，衣衫無風自動，周身繚繞的狂暴劍意，在觸及他身體的剎那，便如春雪遇驕陽，悄無聲息地消融。
不，不是消融。
是歸墟。
所有湧向江楓的太古劍意，都仿佛找到了最終的歸宿，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辨的流光，沒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他眉心那一點暗金印記之中，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怎麼回事？」
秦無雙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神念鋪天蓋地般湧出，試圖探查江楓體內的究竟。
然而，當他的神念觸及江楓周身三尺範圍時，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壁壘。
那壁壘並非堅不可摧，而是帶著一種「忘卻」與「空無」的意境，讓他的神念不由自主地渙散，仿佛忘記了自己探查的初衷。
強行凝聚心神，他終於突破了那層薄薄的意境，看到了真相。
江楓的身體內部空空如也，那些足以撕碎金仙中期以下修士的太古劍意，正被他眉心的那枚劍胎印記瘋狂吞噬，化作最精純的養料。
「原來如此。」
秦無雙眼中那絲驚疑，瞬間化為濃得化不開的輕蔑與鄙夷。
「依靠某種護魂秘寶在作弊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借遺墟的劍意來淬鍊你的寶物？」
在他看來，這世間絕不可能有凡人之軀能硬抗太古劍意。
江楓必然是身懷某種能夠吞噬能量的頂級護身法寶，而那枚劍胎印記，就是法寶的核心。
這種投機取巧之輩，簡直是對「序列弟子」四字的侮辱！
秦無雙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盤膝而坐的身形未動，右手屈指，對著虛空輕輕一彈。
「嗡～」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劍氣，從他指尖迸發，其色透明，其形如針，悄無聲息地混入了周圍狂暴的太古劍意洪流之中，如同一條潛伏在驚濤駭浪下的毒蛇，精準地射向江楓的後心要害。
「無雙，你敢！」
太上長老張本初勃然色變，一股恐怖的氣機瞬間鎖定秦無雙。
他看得分明，那道劍氣並非神魂攻擊，而是純粹針對肉身經脈的毀滅性力量，陰險毒辣到了極點。
它不會被那護魂秘寶吸收，一旦擊中，江楓的經脈將在瞬間被絞成齏粉，道基盡毀，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然而，面對張本初的怒意，秦無雙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冰冷地迎了上去。
他的眼神在說：這也是考驗的一部分。
他要親手撕開江楓的偽裝，證明此人不過是個依靠外物的騙子。
張本初的氣機一滯。
秦無雙此舉雖是以下犯上，卻也占據了「考驗」的大義。他若強行出手干預，便等於承認了這場考驗的不公。
就是這瞬息的遲滯。
那道陰毒的劍氣已經跨越空間，即將觸碰到江楓的後背。
千鈞一髮之際，江楓依舊雙目緊閉，對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聞。
可他體內的《太上忘情劍訣》心法，卻在這一刻自行運轉。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仿佛凌駕於萬法之上的「忘情」之意，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那道充滿了毀滅意志的劍氣，在接觸到江楓身體表皮的剎那，仿佛一個刺客在揮刀的瞬間，忽然忘記了自己的目標，忘記了仇恨，甚至忘記了自己是一柄刀。
它的意志，在「忘情」之意面前，被瞬間抹除。
失去了意志的劍氣，便只是一縷純粹的無主能量。
它沒有激起任何漣漪，就那麼輕飄飄地、溫順地融入江楓的身體，旋即被眉心的劍胎印記吸收，化作了又一絲微不足道的養料。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與此同時，江楓的腦海中，《太上忘情劍訣》的總綱再一次清晰地浮現。
「萬物皆可為劍，無情方可載道。」
這一刻，他豁然開朗。
為何祖師的傳承需要「先天劍胎」與「無垢劍體」？
因為「先天劍胎」是種子，是引動此法的唯一鑰匙。
而「無垢劍體」，並非指什麼靈體仙胎，恰恰相反，它指的正是這未經任何真元靈力污染的凡俗之軀！
仙竅已開，便有了「情」，有了自身之道，便不再純粹。
唯有這凡俗肉身，這張一無所有的白紙，才是承載「太上忘情」之道的最佳「道爐」！
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睜開了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朝著劍意更加狂暴的遺墟深處，邁出了第一步。
一步踏出。
轟！
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整個太古遺墟外圍的劍意都沸騰了。
更多的太古劍意被引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洪流，瘋狂地灌入他的體內。
「他……他在做什麼？！」
秦無雙臉上的輕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張本初也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死死盯著那個向著死亡風暴中心走去的背影。
在他們的視野中，江楓的身體仿佛化作了一個吞噬天地的無底黑洞，瘋狂地、貪-婪地吞噬著整個太古遺墟外圍積攢了萬年的能量。
周遭的光線都開始變得黯淡。
江楓的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神秘的暗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玄奧無比，仿佛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劍道至理，它們從皮膚上亮起，與他眉心的劍胎印記交相輝映，散發出一股不朽不滅的永恆氣息。
他的骨骼在劍鳴，他的經脈在擴張，他的血肉在重組。
在暗金劍胎的引導和無窮無盡的太古劍意淬鍊下，他的凡俗之軀，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顛覆常理的方式，進行著最徹底的重構。
一股龐大的能量潮汐，以他為中心，開始醞釀、升騰。
……
此刻。
遠在落雲劍宗深處的刑罰殿。
身穿黑袍的刑罰長老厲天行，正盤膝靜坐，面沉如水。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看向身前懸浮著的一塊古樸陣盤。
那是宗門的監察大陣，負責監控各處要地的能量波動。
此刻，代表著「太古遺墟」區域的指針，正發出尖銳的蜂鳴，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幅度瘋狂擺動，最終死死地指向了最頂端的紅色禁-區。
一個萬年來從未被觸及過的峰值。
那聲音不似從外界傳來，更像是直接在神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種亘古的蒼涼與漠然，仿佛是大道初開時的第一縷律動。
秦無雙嘴角的譏諷弧度尚未完全斂去，便僵在了臉上。
他預想中，那凡俗之軀被太古劍意撕裂，血肉橫飛，骨骼寸斷的悽厲場面，並未出現。
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未曾聽聞。
崖坪中心，那個連仙竅都未曾開啟的少年，靜靜地站著，衣衫無風自動，周身繚繞的狂暴劍意，在觸及他身體的剎那，便如春雪遇驕陽，悄無聲息地消融。
不，不是消融。
是歸墟。
所有湧向江楓的太古劍意，都仿佛找到了最終的歸宿，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辨的流光，沒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他眉心那一點暗金印記之中，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怎麼回事？」
秦無雙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神念鋪天蓋地般湧出，試圖探查江楓體內的究竟。
然而，當他的神念觸及江楓周身三尺範圍時，便感到一股無形的壁壘。
那壁壘並非堅不可摧，而是帶著一種「忘卻」與「空無」的意境，讓他的神念不由自主地渙散，仿佛忘記了自己探查的初衷。
強行凝聚心神，他終於突破了那層薄薄的意境，看到了真相。
江楓的身體內部空空如也，那些足以撕碎金仙中期以下修士的太古劍意，正被他眉心的那枚劍胎印記瘋狂吞噬，化作最精純的養料。
「原來如此。」
秦無雙眼中那絲驚疑，瞬間化為濃得化不開的輕蔑與鄙夷。
「依靠某種護魂秘寶在作弊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借遺墟的劍意來淬鍊你的寶物？」
在他看來，這世間絕不可能有凡人之軀能硬抗太古劍意。
江楓必然是身懷某種能夠吞噬能量的頂級護身法寶，而那枚劍胎印記，就是法寶的核心。
這種投機取巧之輩，簡直是對「序列弟子」四字的侮辱！
秦無雙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盤膝而坐的身形未動，右手屈指，對著虛空輕輕一彈。
「嗡～」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劍氣，從他指尖迸發，其色透明，其形如針，悄無聲息地混入了周圍狂暴的太古劍意洪流之中，如同一條潛伏在驚濤駭浪下的毒蛇，精準地射向江楓的後心要害。
「無雙，你敢！」
太上長老張本初勃然色變，一股恐怖的氣機瞬間鎖定秦無雙。
他看得分明，那道劍氣並非神魂攻擊，而是純粹針對肉身經脈的毀滅性力量，陰險毒辣到了極點。
它不會被那護魂秘寶吸收，一旦擊中，江楓的經脈將在瞬間被絞成齏粉，道基盡毀，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然而，面對張本初的怒意，秦無雙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冰冷地迎了上去。
他的眼神在說：這也是考驗的一部分。
他要親手撕開江楓的偽裝，證明此人不過是個依靠外物的騙子。
張本初的氣機一滯。
秦無雙此舉雖是以下犯上，卻也占據了「考驗」的大義。他若強行出手干預，便等於承認了這場考驗的不公。
就是這瞬息的遲滯。
那道陰毒的劍氣已經跨越空間，即將觸碰到江楓的後背。
千鈞一髮之際，江楓依舊雙目緊閉，對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聞。
可他體內的《太上忘情劍訣》心法，卻在這一刻自行運轉。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仿佛凌駕於萬法之上的「忘情」之意，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那道充滿了毀滅意志的劍氣，在接觸到江楓身體表皮的剎那，仿佛一個刺客在揮刀的瞬間，忽然忘記了自己的目標，忘記了仇恨，甚至忘記了自己是一柄刀。
它的意志，在「忘情」之意面前，被瞬間抹除。
失去了意志的劍氣，便只是一縷純粹的無主能量。
它沒有激起任何漣漪，就那麼輕飄飄地、溫順地融入江楓的身體，旋即被眉心的劍胎印記吸收，化作了又一絲微不足道的養料。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與此同時，江楓的腦海中，《太上忘情劍訣》的總綱再一次清晰地浮現。
「萬物皆可為劍，無情方可載道。」
這一刻，他豁然開朗。
為何祖師的傳承需要「先天劍胎」與「無垢劍體」？
因為「先天劍胎」是種子，是引動此法的唯一鑰匙。
而「無垢劍體」，並非指什麼靈體仙胎，恰恰相反，它指的正是這未經任何真元靈力污染的凡俗之軀！
仙竅已開，便有了「情」，有了自身之道，便不再純粹。
唯有這凡俗肉身，這張一無所有的白紙，才是承載「太上忘情」之道的最佳「道爐」！
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睜開了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朝著劍意更加狂暴的遺墟深處，邁出了第一步。
一步踏出。
轟！
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整個太古遺墟外圍的劍意都沸騰了。
更多的太古劍意被引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洪流，瘋狂地灌入他的體內。
「他……他在做什麼？！」
秦無雙臉上的輕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張本初也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顫-抖，死死盯著那個向著死亡風暴中心走去的背影。
在他們的視野中，江楓的身體仿佛化作了一個吞噬天地的無底黑洞，瘋狂地、貪-婪地吞噬著整個太古遺墟外圍積攢了萬年的能量。
周遭的光線都開始變得黯淡。
江楓的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神秘的暗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玄奧無比，仿佛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劍道至理，它們從皮膚上亮起，與他眉心的劍胎印記交相輝映，散發出一股不朽不滅的永恆氣息。
他的骨骼在劍鳴，他的經脈在擴張，他的血肉在重組。
在暗金劍胎的引導和無窮無盡的太古劍意淬鍊下，他的凡俗之軀，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顛覆常理的方式，進行著最徹底的重構。
一股龐大的能量潮汐，以他為中心，開始醞釀、升騰。
……
此刻。
遠在落雲劍宗深處的刑罰殿。
身穿黑袍的刑罰長老厲天行，正盤膝靜坐，面沉如水。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看向身前懸浮著的一塊古樸陣盤。
那是宗門的監察大陣，負責監控各處要地的能量波動。
此刻，代表著「太古遺墟」區域的指針，正發出尖銳的蜂鳴，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幅度瘋狂擺動，最終死死地指向了最頂端的紅色禁-區。
一個萬年來從未被觸及過的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