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鳳凰涅槃， 饕餮噬魂
虛空中的法則波動僅僅持續了一瞬。
上一刻，還籠罩著江楓的無垠雲海與刺骨罡風，下一瞬間便如破碎的鏡面般寸寸剝落，消散無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厚重、古樸且充滿生機的氣息。
江楓的身影凝實，出現在一片祥瑞繚繞的山谷之中。
這裡的空氣，不再是第二秘境的清冷，而是帶著泥土的芬芳與草木的清香，吸入一口，都讓人的神魂感到一陣安寧。
山谷兩側，崖壁並非嶙峋怪石，而是溫潤如玉的材質，上面生長著一些外界絕跡的靈植，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祥雲在谷中緩緩流淌，瑞氣千條。
然而，在這片看似平和安寧的景象之下，一股無形的威嚴與審判之意，卻籠罩了整個空間。
仿佛有一雙眼睛，在冥冥之中注視著闖入者，審視其心，衡量其德。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響起。
這聲音不帶殺伐，卻蘊含-著一種天地正氣，蕩滌人心。
山谷深處的祥雲之中，一頭神獸踏步而出。
它麋身、牛尾、狼蹄，頭頂獨角綻放著五彩霞光，正是鎮守此地的麒麟。
這頭麒麟的修為，赫然達到了真仙三重的層次，其身上流轉的法則之力，既有祥瑞的溫和，又帶著審判的凶煞，涇渭分明，卻又完美融合。
它的雙眸，宛如兩輪純金色的太陽，注視著江楓。
在那目光之下，尋常真仙的心魔會被瞬間引動，若是作惡多端之輩，甚至會被這股正氣直接淨化神魂，當場道消。
江楓神色平淡，負手而立。
他能感覺到，那股審判的法則之力，正試圖侵入他的神魂，窺-探他的過往。
這山海秘境，果然有些門道。
每一關的守衛，不僅是修為的考驗，更是對應著一種法則的拷問。
燭龍的幽暗，鯤鵬的逍遙，麒麟的賞善罰惡。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這不僅僅是戰鬥，更是道心上的磨礪。
只可惜，這些法則，在江楓眼中，不過是大道長河中幾朵較為亮眼的浪花罷了。
他的道，是包容萬象，凌駕於諸法之上的道。
麒麟見江楓在自己的審判神光下，竟然毫無反應，甚至連一絲心緒波動都未曾產生，神獸的靈智讓它感到了一絲困惑。
它再次發出一聲咆哮，四蹄踏地，整個山谷的祥瑞之氣瞬間化為實質的金色鎖鏈，朝著江楓纏繞而來。
這是善之束縛，亦是惡之囚籠。
江楓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心念微動。
一絲屬於真仙七重的氣息，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氣息，只是一縷微不可查的道韻，從體內悄然逸散。
嗡！
整個山谷，驟然一靜。
那些即將觸碰到江楓的金色鎖鏈，在距離他三尺之外，猛然凝固，隨後寸寸崩解，化為最原始的靈氣，消散於空中。
而那頭威風凜凜、代表天地正道的麒麟，神獸之軀猛地一顫。
它那雙審判萬物的金色眼眸中，頭一次流露出了近似於……恐懼的情緒。
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一種低等位階的生命，在面對無法理解、無法觸及的至高存在時，源自生命本源的顫-栗與臣服。
麒麟高傲的頭顱緩緩低下，粗壯的四蹄一軟，竟是直接匍匐在地，將獨角牴住地面，整個身軀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有絲毫動彈。
江楓邁開腳步，從匍匐的麒麟身旁走過，徑直走向前方那道通往第四秘境的光門。
整個過程，雲淡風輕。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光門之中，這片祥瑞山谷才恢復了流轉，那頭麒麟過了許久，才敢緩緩抬起頭，眼中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敬畏。
……
一步踏出，天旋地轉。
祥和安寧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灼熱浪潮。
江楓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熔岩世界。
腳下是龜裂的焦黑大地，裂縫中流淌著金紅色的岩漿。
遠處，一座座火山沖天而起，不斷噴湧出毀滅性的火焰與濃煙，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火焰的味道，溫度之高，足以在瞬間將一名天人境大圓滿的修士蒸發成虛無。
而在世界的中心，是一片巨大的熔岩池。
池中的沸水並非尋常岩漿，而是一種近乎於法則具現化的涅槃之火，它既有焚盡萬物的毀滅之力，又蘊含-著一絲浴火重生的玄奧生機。
不遠處，一株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梧桐樹傲然挺立。樹冠之上，棲息著一頭華美到極致的神鳥。
雞首、燕頷、蛇頸、魚尾，五彩斑斕的羽毛流光溢彩，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是由最純粹的火焰法則凝聚而成。
正是第四秘境的守衛，鳳凰。
它的修為，已然達到了真仙四重的恐怖境地。
「唳！」
一聲清越的鳳鳴，響徹天地。
音波化作實質的火焰漣漪，朝著江楓席捲而來。
這火焰，便是涅槃之火，不僅灼燒肉身，更能點燃神魂深處的雜念，考驗闖關者的道心是否純粹堅固。
江楓依舊站在原地，任由那火焰漣漪拂過身體。
他的衣袂，連一絲褶皺都未曾出現。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涅槃之火，對他而言，僅僅是帶來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毀滅與重生麼……」
江楓心中低語。
這種法則，比麒麟的審判法則要更為霸道，也更為接近大道的本源。
樹冠上的鳳凰見一擊無效，華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
它張開雙翼，遮天蔽日。
整個熔岩世界的火焰，仿佛受到了召喚，瘋狂地朝著它匯聚而來，形成一個足以毀滅一方小世界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威壓，讓整個空間都開始扭曲。
江楓有些不耐了。
他來此是為了考核，是為了儘快熟悉玄黃至尊府的規則，不是來陪這些法則造物浪費時間的。
這一次，他甚至連泄露氣息的動作都省了。
只是目光平靜地望向那頭匯聚了無盡神威的鳳凰。
在他的視線中，空間法則與雷電法則，兩種至高法則之力，被他以七竅玲瓏佛心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化為一道無形的意志。
剎那間。
那頭正欲發動雷霆一擊的鳳凰，動作猛然僵住。
它匯聚的巨大火球，能量開始變得紊亂，最終轟然潰散，重新化為漫天火星。
鳳凰那華美的身軀，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這種剝奪，比直接的攻擊更讓它感到恐懼。
江楓沒有再看鳳凰一眼，邁步前行。
他每踏出一步，前方的熔岩便自動分開，讓出一條焦黑的道路。
待他走過，道路又重新被岩漿淹沒。
當江楓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往第五秘境的入口時，那頭鳳凰才恢復了對火焰法則的掌控，但它只是收攏雙翼，默默地落回梧桐樹上，再無半分戰意。
第四秘境，輕鬆過關。
下一瞬。
刺骨的陰寒撲面而來。
空間扭曲，光影輪轉。
不再是熔岩的灼熱，而是一種浸入骨髓，直抵神魂的森冷。
江楓的靴子踩在地面，發出的並非踏足實地的悶響，而是「咔嚓」一聲脆鳴。
他垂眸。
腳下，是一層厚厚的白骨。
有人類的，有獸類的，奇形怪狀，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洞穴的地面。無數空洞的眼眶，無聲地凝視著蒼穹，仿佛在控訴著永恆的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朽與怨念混合的氣味，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每一次呼吸都讓神魂感到一陣沉重。
這裡是第五秘境。
一個巨大的，由無盡屍骨堆砌而成的洞穴。
洞穴深處，黑暗粘稠，仿佛有生命一般緩緩蠕動。
一股貪-婪、飢餓、永不滿足的意志，從那片黑暗中甦醒，冰冷地鎖定在江楓身上。
那意志蠻橫、原始，不含任何智慧，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
江楓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靜立於白骨之海，衣袂無風自動，將那股侵蝕而來的陰寒怨氣盡數隔絕在外。
他的心境，一如往昔。
在藏經閣潛修的數十年，他閱遍三千佛典，心如琉璃，內外明澈。之後又得七竅玲瓏佛心，更是萬法不侵，塵埃不染。
這種程度的怨念與死氣，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山崗。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黑暗深處傳來，那聲音不像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神魂之中炸響。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從粘稠的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它有著公羊一般的身軀，覆蓋著青銅色的堅硬甲片。蹄足踏在白骨之上，並未發出聲音，卻讓整片空間的怨念都為之沸騰。
最令人心悸的，是對方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巨大到不成比例的嘴巴，嘴角咧到耳根，其中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旋渦，仿佛能吞噬天地萬物。
饕餮。
真仙五重境的能量波動，從它身上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頭上古凶獸，沒有眼睛，卻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死死「看」著江楓。
身為第五秘境的鎮守者，饕餮最強大的武器，並非它那能咬碎法寶的利齒，也不是它堅不可摧的身軀。
而是它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
引動貪慾。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饕餮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這波動無視了江楓體表的護體仙元，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識海。
下一刻，江楓的眼前，景象變了。
堆積如山的極品仙石，每一塊都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仙靈之氣，足以讓任何真仙為之瘋狂。
懸浮於空中的無上道經，字字珠璣，闡述著通往仙帝之境的至高法則。
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劍身流淌著混沌之氣，劍威浩蕩，似乎一劍便可斬斷星河，是傳說中的絕世帝兵。
絕美的神女，身姿凹凸有致，眼波流轉，許諾與他雙修，共參大道。
至高無上的寶座，浮於九天之上，下方萬族臣服，諸界跪拜，那是權力的極致，是主宰一切的誘惑。
……
一幕又一幕。
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財富、力量、權柄、美-色，盡數化作最真實不過的幻象，潮水般湧向江楓的內心。
這些幻象是如此的真實。
任何一個道心稍有不堅的真仙，在這一瞬間，都會被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只要一絲貪念升起。
神魂便會出現道道縫隙。
而饕餮，便會循著這道縫隙，將闖關者的神魂一口吞噬，化為自身的養料。
這，才是第五秘境真正的殺招。
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真仙三重、四重強者都心神失守的幻象洪流，江楓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平靜。
宛如萬古不變的深潭。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財富？
他簽到所得的資源，早已堆積如山。
功法？
他身懷的無上神通，每一種都遠超幻象中的道經。
帝兵？權力？美-色？
於他而言，皆是過眼雲煙。
他所求的，是武道之巔，是長生久視，是逍遙於天地之外的大自在。
這些由外力構建的虛假幻象，又怎能動搖他早已堅如磐石的道心？
饕餮那張巨大的嘴巴微微張合，似乎有些困惑。
它「看」不見江楓的內心，但它能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神通，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這怎麼可能？
自它誕生於此，鎮守秘境以來，從未有闖關者能如此無視它的誘惑。
便是上一次闖到此處的楚狂歌，也是在幻象中掙扎了許久，最終憑藉古族的秘法才勉強掙脫，狼狽退走。
而眼前這個真仙一重的青年，竟然……完全不受影響？
饕餮的本能告訴它，眼前這個獵物，非同尋常。
困惑，迅速轉為暴怒。
天賦神通的失效，是對它身為上古凶獸尊嚴的踐踏！
「吼！」
又是一聲震魂咆哮，這一次，饕餮不再遲疑。
它四蹄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殘影，朝著江楓悍然衝撞而來。
那張深淵巨口猛然張開，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
周遭空間瞬間扭曲，地面上無數的白骨被吸扯得粉碎，化作骨粉洪流，盡數湧入它的口中。
它要將眼前這個膽敢無視它的人類，連同他的血肉、骨骼、神魂，一併吞噬殆盡！
然而。
面對這吞天噬地的一擊，江楓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
指尖晶瑩如玉，沒有驚天動地的仙元匯聚，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波動。
就這麼輕輕一點。
「大荒囚天指。」
剎那間。
一股蒼涼、古老、霸道絕倫的意志，降臨在這片屍骨洞穴。
仿佛有一尊沉睡了億萬年的遠古神祇，在此刻睜開了雙眼。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饕餮那狂暴前沖的身影，戛然而止，就那麼僵硬在半空中，距離江楓的指尖，尚有數丈之遙。
不過，它僅有的一點靈智，已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所淹沒。
那是什麼？
那根手指……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那是鎮壓萬古，囚禁諸天的無上偉力！
在這一指面前，它真仙五重的修為，上古凶獸的血脈，都卑微得如同塵埃。
而就在這時。
江楓的指尖輕輕落下。
只見那饕餮龐大的身軀，從頭部開始，寸寸消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歸於虛無。
前後，不過一息。
風，輕輕吹過。
洞穴之內，再無饕餮，只剩下滿地白骨，和那個獨立於白骨之上的身影。
第六秘境。
入目所及，是一條懸於萬丈深淵之上的棧道。
棧道以不知名的朽木搭建，寬度僅容一人通過。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漆黑，吞噬一切光線，仿佛連接著九幽地獄。
罡風從深淵下呼嘯而上，凜冽刺骨，夾雜著上古凶獸的殘魂嘶吼。
空氣中瀰漫的威壓，不再是單一的、純粹的境界壓制，而是帶著一種古老而蠻荒的殺伐之氣。
江楓神色平靜，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深淵的虛無，不起一絲波瀾。
他猜測，鎮守者可能是真仙六重。
沒走幾步，前方的棧道上，空氣微微扭曲，三道身影憑空出現，阻斷了去路。
上古凶獸，猙。
此時，三雙猩紅的獸瞳，死死鎖定了江楓這個入侵者，頭頂的獨角閃爍著森然寒光。
「真仙五重？」
感受到凶獸的氣息，江楓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玄黃至尊府的考核倒是有趣。
並非一味地提升鎮守者的境界，而是通過數量、陣法配合來增加難度。這三頭猙的氣息彼此勾連，隱隱形成一個三角殺陣，封死了所有前進和後退的路線。
尋常的真仙五重，甚至六重天才，面對這種圍殺，恐怕都要陷入苦戰。
可惜，它們遇到的是自己。
想到這裡，江楓伸出手指，將一絲融合了空間法則的威壓，淡淡地釋放出去。
……
與此同時，山海秘境之外。
巨大的廣場上，人聲鼎沸，無數學員匯聚於此，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匯聚在那塊高達百丈的古樸石碑——山海碑上。
石碑通體玄黑，不知是何種材質，其上鐫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快看，楚狂歌師兄已經到第三秘境了！」
「這個速度，比去年快了不止一星半點！看來楚師兄這半年閉關，收穫巨大！」
「不愧是雲荒古族萬年不遇的天才，我看這次他必能闖過第六秘境，甚至衝擊第七秘境也未可知！」
「那是自然！楚師兄神威蓋世，區區前六關，不過是師兄的囊中之物！」
「你們別忘了，神陽古國的皇子龍僳，他也不慢，一直緊隨其後。」
「還有天音閣的葉星落，聽說她新得了一件仙器，實力大增，說不定會是這次的黑馬，與楚師兄一爭高下！」
議論聲此起彼伏。
在這些喧囂聲中，有人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地說道：「你們說……那個叫江楓的新人呢？我可看得真切，他進第一秘境，山海碑亮起到熄滅，前後不過一息功夫。」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爆發出響亮的鬨笑聲。
「兄弟，你新來的吧？」一個老學員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副看鄉下土包子的表情，教訓道，「第一關的燭龍，就是個樣子貨，給你們這些新人建立信心的。運氣好，它打個盹的功夫，你就過去了。這玩意兒能說明什麼？」
「就是，運氣罷了！後面的秘境，考的才是硬實力，一步一個坎，運氣可沒用。」
另一人嗤笑道：「區區真仙一重，還是從小地方來的，能通過前三關，拿到積分，就該燒高香了。還想創造奇蹟？別做夢了！」
「我打賭，他連第三秘境的麒麟都見不到！」
……
長老周臣站在人群外圍，聽著這些刺耳的議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心裡也有些替江楓擔憂。
這孩子的天賦毋庸置疑，可畢竟太年輕，來自紫霄聖地那樣的偏遠之地，實戰經驗恐怕不多。
這山海秘境的考核，對心性的打擊極大，多少天才曾在這裡折戟沉沙，一蹶不振。
希望他不要因此受挫才好。
方太古將他託付給自己，自己總得盡一份心。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猜測著楚狂歌和龍僳誰能率先衝上第四秘境時，整個廣場的喧囂，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
嗡～
一直沉寂的山海碑，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
那聲音仿佛來自太古洪荒，帶著一股鎮壓萬古的威嚴，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緊接著。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從山海碑上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金色光柱，直插雲霄。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閉上了嘴。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快看！第六……是第六秘境的位置亮了！」
「不可能吧？這麼快就有人闖進第六關了？」
「天啊！是真的！！！」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轟然炸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是誰？是楚狂歌還是龍僳？」
「不可能！山海碑顯示，他們都還在第三秘境掙扎！」
「難道是葉星落？她隱藏了實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塊發光的石碑，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在萬眾矚目之下，那沖天的金光緩緩散去，重新匯入石碑之中。
只見那山海碑排名第一的位置上，赫然寫著——
江楓！
上一刻，還籠罩著江楓的無垠雲海與刺骨罡風，下一瞬間便如破碎的鏡面般寸寸剝落，消散無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厚重、古樸且充滿生機的氣息。
江楓的身影凝實，出現在一片祥瑞繚繞的山谷之中。
這裡的空氣，不再是第二秘境的清冷，而是帶著泥土的芬芳與草木的清香，吸入一口，都讓人的神魂感到一陣安寧。
山谷兩側，崖壁並非嶙峋怪石，而是溫潤如玉的材質，上面生長著一些外界絕跡的靈植，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祥雲在谷中緩緩流淌，瑞氣千條。
然而，在這片看似平和安寧的景象之下，一股無形的威嚴與審判之意，卻籠罩了整個空間。
仿佛有一雙眼睛，在冥冥之中注視著闖入者，審視其心，衡量其德。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響起。
這聲音不帶殺伐，卻蘊含-著一種天地正氣，蕩滌人心。
山谷深處的祥雲之中，一頭神獸踏步而出。
它麋身、牛尾、狼蹄，頭頂獨角綻放著五彩霞光，正是鎮守此地的麒麟。
這頭麒麟的修為，赫然達到了真仙三重的層次，其身上流轉的法則之力，既有祥瑞的溫和，又帶著審判的凶煞，涇渭分明，卻又完美融合。
它的雙眸，宛如兩輪純金色的太陽，注視著江楓。
在那目光之下，尋常真仙的心魔會被瞬間引動，若是作惡多端之輩，甚至會被這股正氣直接淨化神魂，當場道消。
江楓神色平淡，負手而立。
他能感覺到，那股審判的法則之力，正試圖侵入他的神魂，窺-探他的過往。
這山海秘境，果然有些門道。
每一關的守衛，不僅是修為的考驗，更是對應著一種法則的拷問。
燭龍的幽暗，鯤鵬的逍遙，麒麟的賞善罰惡。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這不僅僅是戰鬥，更是道心上的磨礪。
只可惜，這些法則，在江楓眼中，不過是大道長河中幾朵較為亮眼的浪花罷了。
他的道，是包容萬象，凌駕於諸法之上的道。
麒麟見江楓在自己的審判神光下，竟然毫無反應，甚至連一絲心緒波動都未曾產生，神獸的靈智讓它感到了一絲困惑。
它再次發出一聲咆哮，四蹄踏地，整個山谷的祥瑞之氣瞬間化為實質的金色鎖鏈，朝著江楓纏繞而來。
這是善之束縛，亦是惡之囚籠。
江楓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心念微動。
一絲屬於真仙七重的氣息，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氣息，只是一縷微不可查的道韻，從體內悄然逸散。
嗡！
整個山谷，驟然一靜。
那些即將觸碰到江楓的金色鎖鏈，在距離他三尺之外，猛然凝固，隨後寸寸崩解，化為最原始的靈氣，消散於空中。
而那頭威風凜凜、代表天地正道的麒麟，神獸之軀猛地一顫。
它那雙審判萬物的金色眼眸中，頭一次流露出了近似於……恐懼的情緒。
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一種低等位階的生命，在面對無法理解、無法觸及的至高存在時，源自生命本源的顫-栗與臣服。
麒麟高傲的頭顱緩緩低下，粗壯的四蹄一軟，竟是直接匍匐在地，將獨角牴住地面，整個身軀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有絲毫動彈。
江楓邁開腳步，從匍匐的麒麟身旁走過，徑直走向前方那道通往第四秘境的光門。
整個過程，雲淡風輕。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光門之中，這片祥瑞山谷才恢復了流轉，那頭麒麟過了許久，才敢緩緩抬起頭，眼中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敬畏。
……
一步踏出，天旋地轉。
祥和安寧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灼熱浪潮。
江楓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熔岩世界。
腳下是龜裂的焦黑大地，裂縫中流淌著金紅色的岩漿。
遠處，一座座火山沖天而起，不斷噴湧出毀滅性的火焰與濃煙，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火焰的味道，溫度之高，足以在瞬間將一名天人境大圓滿的修士蒸發成虛無。
而在世界的中心，是一片巨大的熔岩池。
池中的沸水並非尋常岩漿，而是一種近乎於法則具現化的涅槃之火，它既有焚盡萬物的毀滅之力，又蘊含-著一絲浴火重生的玄奧生機。
不遠處，一株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梧桐樹傲然挺立。樹冠之上，棲息著一頭華美到極致的神鳥。
雞首、燕頷、蛇頸、魚尾，五彩斑斕的羽毛流光溢彩，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是由最純粹的火焰法則凝聚而成。
正是第四秘境的守衛，鳳凰。
它的修為，已然達到了真仙四重的恐怖境地。
「唳！」
一聲清越的鳳鳴，響徹天地。
音波化作實質的火焰漣漪，朝著江楓席捲而來。
這火焰，便是涅槃之火，不僅灼燒肉身，更能點燃神魂深處的雜念，考驗闖關者的道心是否純粹堅固。
江楓依舊站在原地，任由那火焰漣漪拂過身體。
他的衣袂，連一絲褶皺都未曾出現。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涅槃之火，對他而言，僅僅是帶來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毀滅與重生麼……」
江楓心中低語。
這種法則，比麒麟的審判法則要更為霸道，也更為接近大道的本源。
樹冠上的鳳凰見一擊無效，華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
它張開雙翼，遮天蔽日。
整個熔岩世界的火焰，仿佛受到了召喚，瘋狂地朝著它匯聚而來，形成一個足以毀滅一方小世界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威壓，讓整個空間都開始扭曲。
江楓有些不耐了。
他來此是為了考核，是為了儘快熟悉玄黃至尊府的規則，不是來陪這些法則造物浪費時間的。
這一次，他甚至連泄露氣息的動作都省了。
只是目光平靜地望向那頭匯聚了無盡神威的鳳凰。
在他的視線中，空間法則與雷電法則，兩種至高法則之力，被他以七竅玲瓏佛心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化為一道無形的意志。
剎那間。
那頭正欲發動雷霆一擊的鳳凰，動作猛然僵住。
它匯聚的巨大火球，能量開始變得紊亂，最終轟然潰散，重新化為漫天火星。
鳳凰那華美的身軀，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這種剝奪，比直接的攻擊更讓它感到恐懼。
江楓沒有再看鳳凰一眼，邁步前行。
他每踏出一步，前方的熔岩便自動分開，讓出一條焦黑的道路。
待他走過，道路又重新被岩漿淹沒。
當江楓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往第五秘境的入口時，那頭鳳凰才恢復了對火焰法則的掌控，但它只是收攏雙翼，默默地落回梧桐樹上，再無半分戰意。
第四秘境，輕鬆過關。
下一瞬。
刺骨的陰寒撲面而來。
空間扭曲，光影輪轉。
不再是熔岩的灼熱，而是一種浸入骨髓，直抵神魂的森冷。
江楓的靴子踩在地面，發出的並非踏足實地的悶響，而是「咔嚓」一聲脆鳴。
他垂眸。
腳下，是一層厚厚的白骨。
有人類的，有獸類的，奇形怪狀，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洞穴的地面。無數空洞的眼眶，無聲地凝視著蒼穹，仿佛在控訴著永恆的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朽與怨念混合的氣味，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每一次呼吸都讓神魂感到一陣沉重。
這裡是第五秘境。
一個巨大的，由無盡屍骨堆砌而成的洞穴。
洞穴深處，黑暗粘稠，仿佛有生命一般緩緩蠕動。
一股貪-婪、飢餓、永不滿足的意志，從那片黑暗中甦醒，冰冷地鎖定在江楓身上。
那意志蠻橫、原始，不含任何智慧，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
江楓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靜立於白骨之海，衣袂無風自動，將那股侵蝕而來的陰寒怨氣盡數隔絕在外。
他的心境，一如往昔。
在藏經閣潛修的數十年，他閱遍三千佛典，心如琉璃，內外明澈。之後又得七竅玲瓏佛心，更是萬法不侵，塵埃不染。
這種程度的怨念與死氣，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山崗。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黑暗深處傳來，那聲音不像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神魂之中炸響。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從粘稠的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它有著公羊一般的身軀，覆蓋著青銅色的堅硬甲片。蹄足踏在白骨之上，並未發出聲音，卻讓整片空間的怨念都為之沸騰。
最令人心悸的，是對方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巨大到不成比例的嘴巴，嘴角咧到耳根，其中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旋渦，仿佛能吞噬天地萬物。
饕餮。
真仙五重境的能量波動，從它身上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頭上古凶獸，沒有眼睛，卻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死死「看」著江楓。
身為第五秘境的鎮守者，饕餮最強大的武器，並非它那能咬碎法寶的利齒，也不是它堅不可摧的身軀。
而是它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
引動貪慾。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饕餮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這波動無視了江楓體表的護體仙元，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識海。
下一刻，江楓的眼前，景象變了。
堆積如山的極品仙石，每一塊都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仙靈之氣，足以讓任何真仙為之瘋狂。
懸浮於空中的無上道經，字字珠璣，闡述著通往仙帝之境的至高法則。
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劍身流淌著混沌之氣，劍威浩蕩，似乎一劍便可斬斷星河，是傳說中的絕世帝兵。
絕美的神女，身姿凹凸有致，眼波流轉，許諾與他雙修，共參大道。
至高無上的寶座，浮於九天之上，下方萬族臣服，諸界跪拜，那是權力的極致，是主宰一切的誘惑。
……
一幕又一幕。
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財富、力量、權柄、美-色，盡數化作最真實不過的幻象，潮水般湧向江楓的內心。
這些幻象是如此的真實。
任何一個道心稍有不堅的真仙，在這一瞬間，都會被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只要一絲貪念升起。
神魂便會出現道道縫隙。
而饕餮，便會循著這道縫隙，將闖關者的神魂一口吞噬，化為自身的養料。
這，才是第五秘境真正的殺招。
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真仙三重、四重強者都心神失守的幻象洪流，江楓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平靜。
宛如萬古不變的深潭。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財富？
他簽到所得的資源，早已堆積如山。
功法？
他身懷的無上神通，每一種都遠超幻象中的道經。
帝兵？權力？美-色？
於他而言，皆是過眼雲煙。
他所求的，是武道之巔，是長生久視，是逍遙於天地之外的大自在。
這些由外力構建的虛假幻象，又怎能動搖他早已堅如磐石的道心？
饕餮那張巨大的嘴巴微微張合，似乎有些困惑。
它「看」不見江楓的內心，但它能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神通，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這怎麼可能？
自它誕生於此，鎮守秘境以來，從未有闖關者能如此無視它的誘惑。
便是上一次闖到此處的楚狂歌，也是在幻象中掙扎了許久，最終憑藉古族的秘法才勉強掙脫，狼狽退走。
而眼前這個真仙一重的青年，竟然……完全不受影響？
饕餮的本能告訴它，眼前這個獵物，非同尋常。
困惑，迅速轉為暴怒。
天賦神通的失效，是對它身為上古凶獸尊嚴的踐踏！
「吼！」
又是一聲震魂咆哮，這一次，饕餮不再遲疑。
它四蹄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殘影，朝著江楓悍然衝撞而來。
那張深淵巨口猛然張開，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
周遭空間瞬間扭曲，地面上無數的白骨被吸扯得粉碎，化作骨粉洪流，盡數湧入它的口中。
它要將眼前這個膽敢無視它的人類，連同他的血肉、骨骼、神魂，一併吞噬殆盡！
然而。
面對這吞天噬地的一擊，江楓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
指尖晶瑩如玉，沒有驚天動地的仙元匯聚，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波動。
就這麼輕輕一點。
「大荒囚天指。」
剎那間。
一股蒼涼、古老、霸道絕倫的意志，降臨在這片屍骨洞穴。
仿佛有一尊沉睡了億萬年的遠古神祇，在此刻睜開了雙眼。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饕餮那狂暴前沖的身影，戛然而止，就那麼僵硬在半空中，距離江楓的指尖，尚有數丈之遙。
不過，它僅有的一點靈智，已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所淹沒。
那是什麼？
那根手指……
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那是鎮壓萬古，囚禁諸天的無上偉力！
在這一指面前，它真仙五重的修為，上古凶獸的血脈，都卑微得如同塵埃。
而就在這時。
江楓的指尖輕輕落下。
只見那饕餮龐大的身軀，從頭部開始，寸寸消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歸於虛無。
前後，不過一息。
風，輕輕吹過。
洞穴之內，再無饕餮，只剩下滿地白骨，和那個獨立於白骨之上的身影。
第六秘境。
入目所及，是一條懸於萬丈深淵之上的棧道。
棧道以不知名的朽木搭建，寬度僅容一人通過。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漆黑，吞噬一切光線，仿佛連接著九幽地獄。
罡風從深淵下呼嘯而上，凜冽刺骨，夾雜著上古凶獸的殘魂嘶吼。
空氣中瀰漫的威壓，不再是單一的、純粹的境界壓制，而是帶著一種古老而蠻荒的殺伐之氣。
江楓神色平靜，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深淵的虛無，不起一絲波瀾。
他猜測，鎮守者可能是真仙六重。
沒走幾步，前方的棧道上，空氣微微扭曲，三道身影憑空出現，阻斷了去路。
上古凶獸，猙。
此時，三雙猩紅的獸瞳，死死鎖定了江楓這個入侵者，頭頂的獨角閃爍著森然寒光。
「真仙五重？」
感受到凶獸的氣息，江楓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玄黃至尊府的考核倒是有趣。
並非一味地提升鎮守者的境界，而是通過數量、陣法配合來增加難度。這三頭猙的氣息彼此勾連，隱隱形成一個三角殺陣，封死了所有前進和後退的路線。
尋常的真仙五重，甚至六重天才，面對這種圍殺，恐怕都要陷入苦戰。
可惜，它們遇到的是自己。
想到這裡，江楓伸出手指，將一絲融合了空間法則的威壓，淡淡地釋放出去。
……
與此同時，山海秘境之外。
巨大的廣場上，人聲鼎沸，無數學員匯聚於此，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匯聚在那塊高達百丈的古樸石碑——山海碑上。
石碑通體玄黑，不知是何種材質，其上鐫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快看，楚狂歌師兄已經到第三秘境了！」
「這個速度，比去年快了不止一星半點！看來楚師兄這半年閉關，收穫巨大！」
「不愧是雲荒古族萬年不遇的天才，我看這次他必能闖過第六秘境，甚至衝擊第七秘境也未可知！」
「那是自然！楚師兄神威蓋世，區區前六關，不過是師兄的囊中之物！」
「你們別忘了，神陽古國的皇子龍僳，他也不慢，一直緊隨其後。」
「還有天音閣的葉星落，聽說她新得了一件仙器，實力大增，說不定會是這次的黑馬，與楚師兄一爭高下！」
議論聲此起彼伏。
在這些喧囂聲中，有人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地說道：「你們說……那個叫江楓的新人呢？我可看得真切，他進第一秘境，山海碑亮起到熄滅，前後不過一息功夫。」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爆發出響亮的鬨笑聲。
「兄弟，你新來的吧？」一個老學員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副看鄉下土包子的表情，教訓道，「第一關的燭龍，就是個樣子貨，給你們這些新人建立信心的。運氣好，它打個盹的功夫，你就過去了。這玩意兒能說明什麼？」
「就是，運氣罷了！後面的秘境，考的才是硬實力，一步一個坎，運氣可沒用。」
另一人嗤笑道：「區區真仙一重，還是從小地方來的，能通過前三關，拿到積分，就該燒高香了。還想創造奇蹟？別做夢了！」
「我打賭，他連第三秘境的麒麟都見不到！」
……
長老周臣站在人群外圍，聽著這些刺耳的議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心裡也有些替江楓擔憂。
這孩子的天賦毋庸置疑，可畢竟太年輕，來自紫霄聖地那樣的偏遠之地，實戰經驗恐怕不多。
這山海秘境的考核，對心性的打擊極大，多少天才曾在這裡折戟沉沙，一蹶不振。
希望他不要因此受挫才好。
方太古將他託付給自己，自己總得盡一份心。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猜測著楚狂歌和龍僳誰能率先衝上第四秘境時，整個廣場的喧囂，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
嗡～
一直沉寂的山海碑，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
那聲音仿佛來自太古洪荒，帶著一股鎮壓萬古的威嚴，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緊接著。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從山海碑上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金色光柱，直插雲霄。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閉上了嘴。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快看！第六……是第六秘境的位置亮了！」
「不可能吧？這麼快就有人闖進第六關了？」
「天啊！是真的！！！」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轟然炸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是誰？是楚狂歌還是龍僳？」
「不可能！山海碑顯示，他們都還在第三秘境掙扎！」
「難道是葉星落？她隱藏了實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塊發光的石碑，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在萬眾矚目之下，那沖天的金光緩緩散去，重新匯入石碑之中。
只見那山海碑排名第一的位置上，赫然寫著——
江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