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驚變起,楞伽經里藏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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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中,突然傳來的一句話,讓三人先是懵然,腦中嗡的一聲。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生死危機感如冰水澆頭,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刀疤臉喉結滾動,聲音發顫,幾乎不成調:

  「你……你是何人?」

  他緊握板門紅纓刀的手背青筋墳起,卻感覺刀柄滑膩,幾乎握不住。

  瘦高個強自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朝著空無一人的四周厲聲喝道:

  「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給老子出來!」

  話雖如此,他飄忽的眼神卻暴露了內心的慌張。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前方丈許之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裡。

  三人瞳孔猛地一縮,定睛看去,那是一個身著灰色粗布僧衣的少年,眉目清秀,手中捻著一串檀木念珠,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少年身上沒有半分真氣波動,普通得就像路邊一塊石頭。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人,卻讓他們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要知道,他們三人皆是先天九重,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竟對這少年的靠近毫無察覺,單單是這份詭異,便讓他們遍體生寒,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莫非是少林寺隱藏的某位前輩高人?

  頭戴斗笠那人眼神陰鷙,緊盯江楓:「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何必與我等開此玩笑。」

  江楓神色平淡:「我確實只是藏經閣的一名雜役弟子。」

  「雜役弟子?」

  斗笠男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好一個雜役弟子!能有這般神出鬼沒的手段,還能在我三人氣機鎖定之下如此鎮定,閣下未免太會說笑了!」

  他壓根兒就不信,一個普通雜役弟子,如何能有這般高手風範。

  旁邊的瘦高個也跟著叫嚷,語氣中滿是威脅:「小子,莫要不識抬舉!我兄弟三人聯手,便是宗師境三重之下的高手,也敢斗上一斗!你若再不說實話,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此時,他手中的八卦子午鴛鴦鉞,在月色下閃動寒芒。

  江楓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仿佛對這三人的不信任早已料到:

  「此藏經閣由我看守,不容擅闖。不如三位若就此離去,今晚之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儘管他不久前,便已經將易筋經修到了第三大境第四階,實力相當於宗師境四重,碾壓眼前這三個先天九重不過舉手之勞。

  但他只想在藏經閣繼續苟下去,直至無敵後再出去享受生活,實在不想節外生枝,這才主動現身警告。

  不過,江楓這番話,卻讓刀疤臉三人面面相覷,本已做好了血戰一場的準備,此刻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身為少林隱的高手,對方竟然如此輕易就放他們走?這不合常理。

  刀疤臉壓低了聲音,對兩個同伴嘀咕:「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看著嚇人,怎麼就這麼算了?」

  瘦高個眼珠一轉,也湊近道:「我看他大概率未必是什麼前輩高人。若是真有本事,豈會容我等擅闖禁地後,還能如此輕易離開?」

  斗笠男沉默片刻,目光在江楓身上仔細打量,越看越覺得蹊蹺:「你們說……他會不會……真的只是個雜役?我們先前太過緊張,心神被懾,所以才沒察覺到他?」

  此言一出,刀疤臉和瘦高個皆是一愣。

  「雜役?」刀疤臉咀嚼著這兩個字,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們打探到的消息,看守藏經閣的不就是個沒什麼武功的俗家弟子麼!

  臥草!!!

  方才那股心悸,莫非真是自己嚇自己?

  瘦高個一拍大腿,恍然道:「對啊!他身上確實沒有半分高手應有的氣勢!先前那股壓力,八成是我們自己嚇出來的!麻拉個巴子,差點被這小崽子給唬住了!」

  斗笠男緩緩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懊惱與後怕:

  「多半如此了!他若真有通天手段,何必與我等多費唇舌,直接拿下便是。」

  「現在主動放我等離開,恐怕是怕我們真動起手來,他應付不來,反而暴露了藏經閣的虛實!」

  三人越琢磨越覺得「真相」便是如此,先前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感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戲耍後的惱羞成怒。


  「好小子,差點讓你給矇混過關!」

  刀疤臉臉上橫肉一抽,看向江楓的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先前的小心翼翼蕩然無存。

  瘦高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手中的鴛鴦鉞捏得咯咯作響:「裝神弄鬼的東西!害老子白白緊張一場!」

  斗笠男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先前對江楓身份的種種忌憚,此刻已化為被一個「雜役」戲耍的羞憤。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殺氣頓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

  裹挾著凌厲勁風,從三個方向合圍攻向江楓。

  刀疤臉的板門刀寒光閃爍,直劈面門;瘦高個的鴛鴦鉞交錯飛旋,鎖向江楓雙腿;斗笠男的雞爪鐮則陰險地探向江楓的咽喉。

  見江楓依舊負手而立,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仿佛被嚇傻了一般,三人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這傢伙,果然只是個虛張聲勢的雜役!

  然而,就在三人以為下一瞬便能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碎屍萬段,得意獰笑已浮上嘴角時。

  異變陡生!!!

  只聽「叮」的一聲輕響。

  江楓隨意伸出食指,對著刀疤臉劈來的板門刀輕輕一彈。

  那精鋼打造、灌注了先天九重內力的板門紅纓刀,竟如朽木般寸寸斷裂,化作漫天鐵屑飄散。

  刀疤臉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回,虎口劇痛,手臂發麻,整個人踉蹌後退,臉上得意的獰笑僵住,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另外兩人攻勢稍緩,也是一愣。

  就這電光火石的遲滯,江楓指尖微動,又是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輕響。

  「叮!叮!」

  斗笠男的雞爪鐮與瘦高個的鴛鴦鉞,也步了紅纓刀的後塵,碎裂成一地金屬殘片,在月光下閃著冰冷的銀光。

  所有攻勢戛然而止!

  三人呆立當場,如遭雷擊,先前那股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與驚恐。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這哪裡是什麼雜役弟子,分明是深不可測的絕世高人啊!

  刀疤臉膽子最小,雙腿一軟,頓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帶著哭腔: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只要前輩肯放過小的,小的什麼都說,什麼都願意做!」

  他一邊說,一邊砰砰磕頭,全然沒了先前先天高手的半分風範。

  瘦高個和斗笠男也是面如土色,身體僵硬,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江楓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落在涕淚橫流的刀疤臉身上,聲音平淡無波:

  「哦?說說看,你們深夜潛入藏經閣,意欲何為?」

  「又是誰指使你們來的?」

  刀疤臉哪敢有半分隱瞞,竹筒倒豆子般急促道:

  「回前輩,我……我們是六分半堂的人。這次是,是奉了『雷堂』堂主雷動天的命令,來藏經閣盜取一本名為《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的秘笈。」

  《大悲賦》?

  江楓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這名字他有印象,以前曾在某本雜記中瞥見過。

  據傳此功法乃千年前一位魔道巨擘所創,內含七大分支魔功:

  《天移地轉大移穴法》、《天絕地滅大搜魂手》、《天濁地沌大混沌功》、《天崩地裂大寂滅指》、《天虛地渺大虛空步》、《天哭地泣大悲咒》以及《天誅地滅大毀滅術》。

  每一分支皆是歹毒霸道,威力無窮。

  此邪功號稱融合佛、道、魔三家武學之長,一旦練成,足以橫行天下。

  只是,這等魔功對修煉者的內力根基要求極為嚴苛,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輕則功力盡廢,重則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江楓心下暗忖,少林藏經閣乃佛門聖地,怎會收藏這等至邪至惡的魔道秘笈?

  自己在此簽到多年,閣中典籍不說盡數翻閱,也瀏覽了十之七八,從未見過此書。


  他眼神一冷,瞥向刀疤臉:

  「你確定不是在胡言亂語,誆騙於我?」

  那刀疤臉感受到江楓語氣中的寒意,嚇得一個激靈,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敢,不敢!借小的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瞞前輩!」

  「這消息是堂主雷動天親口所說,他還拍著胸脯保證,說那《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就藏在一本名為《楞伽經》的佛經夾層之中!」

  「我們,我們當時也覺得有些離譜,佛經里藏魔功,這……但這雷堂主信誓旦旦,我們也不敢不信啊!」

  「《楞伽經》?」

  江楓聞言,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這本經書他不僅知道,還親手擦拭整理過不知多少遍,就放在二樓丁字號書架的第三層。

  一本普普通通的佛門經義,裡面會藏著曠世魔功?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閃爍。

  這倒是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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