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那所謂的天道,究竟在抹除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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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嬋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比劃道:「不能。凡人體內沒有那一絲本源靈息,無法驅動此符。」

  她看到雪傾的眉心似乎微微蹙了一下,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小嬋還是捕捉到了。

  她比劃道,「不過,若是雪傾你需要,我可以再想想辦法,或許能找到別的思路。」

  說完,小嬋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絲奇怪。

  她有些不解地比劃著名:「雪傾,你的靈根不是已經恢復了嗎?為何還要問凡人能否使用?難道……這與你之前說的那個『打算』有關?」

  「是。」雪傾乾脆利落地承認了。

  她沒有過多解釋,但這一個字,卻比任何解釋都讓小嬋感到心安。

  小嬋立刻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地比劃道:「我明白了,我回去就立刻開始研究,一定儘快找到讓凡人也能使用的方法!」

  她不再追問雪傾的計劃,也不再探尋其中的緣由。

  對她而言,雪傾的需要,便是她前行的方向。

  兩人在屋內又聊了一會兒,眼看天色不早,小嬋才有些戀戀不捨地站起身,準備告辭。

  「先別走。」雪傾卻開口叫住了她。

  小嬋疑惑地停下腳步。

  「伸出手來。」雪傾道。

  小嬋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雪傾伸出兩根如玉般的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一絲溫和的靈力渡了過去,在她體內遊走一圈。

  片刻後,雪傾收回手,神色緩和了些。

  「先前見你在祭海大典落入海中許久才出來,還以為你受了內傷。如今看來,身體並無大礙,我也就放心了。」

  小嬋心中一暖,原來她一直記著。

  雪傾素手一翻,掌心出現了幾個精緻的白玉瓷瓶。

  「這些丹藥你留著,有療傷的,有恢復靈力的,也有靜心凝神的。若是不夠,隨時可以再來找我。」

  小嬋看著那些一看便知品階不凡的丹藥,連忙擺手拒絕。

  如今的三界一切資源都是那麼寶貴,這些東西她怎麼能要?

  雪傾卻不容她推辭,直接將丹瓶塞進了她的手裡,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那笑容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我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小嬋雙手捧著那幾個溫潤的白玉瓷瓶,瓶身傳來的微涼觸感,和雪傾話語裡的溫情,一同滲入心底。

  十年,彈指一揮間。

  世事變遷,人心易改,可雪傾待她,一如往昔。

  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一個念頭,忽然不受控制地從小嬋心底冒了出來。

  既然是最好的朋友,那她是不是,也不該對雪傾有秘密?

  師父的囑託在耳邊迴響,但看著雪傾那雙溫和而信賴的眼眸,小嬋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手,有些急切地對雪傾比划起來。

  「我,落入海中那麼久才出來,是因為在海底,遇到了一些稀奇事。」

  雪傾原本含笑的眼眸微微一頓,沒想到還有這等意外收穫。她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柔聲問道:「什麼稀奇事?」

  小嬋見她感興趣,便不再猶豫,將自己在祭海大典時,於深海之下的奇遇,用那雙靈巧的手,一一「說」了出來。

  她比劃著名自己如何被一股奇異的水流裹挾,不受控制地沉入深海之淵。

  她比劃著名那塊埋在淤泥中的古老石碑,一筆一划寫下一個蒼勁的「姬」字。

  她比劃著名自己如何被拽入一個似真似幻的世界,看到那座白玉為階、琉璃作瓦的巍峨宮殿。

  一幅幅畫面隨著她的手勢中展開。

  海棠樹下的父女,搖著撥浪鼓的溫馨笑語。

  屋舍之中,那位雍容華貴的婦人,信手畫符,道出「無念符心」乃是姬氏血脈與生俱來的天賦。

  雪傾靜靜地看著,當聽到「無念符心」四個字時,她的眸光微不可查地一閃。

  小嬋的動作越來越快,神情也隨之沉重。


  她比劃著名自己在書房外,偷聽到那些絕望而悲壯的對話,看到那副未完成的「天衍鎮神符」。

  最後,她的手勢變得倉皇而悲慟,仿佛又回到了那片火海。

  她比劃著名那場從天而降,覆滅一切的天罰。

  比劃著名祭壇上,姬氏全族以血脈和殘魂為祭,撕裂時空,只為將族中最後血脈,那個名為阿鸞的女童送走。

  當她比劃完最後一幕,那塊承載著一切的石碑,在她眼前無聲化為齏粉,消融於海水之中時,小嬋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她抬起頭,清秀的臉上滿是茫然與無助。

  「我從海里出來後,一直分不清,」她比劃著名,眼中帶著深深的困惑,「那究竟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家族,還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幻境。」

  「如果是真的,為何三界之中,我找不到任何與姬家有關的記載,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又為何我在那裡會看到極像雪傾的背影?他們管你叫做恩人。」

  「可如果是幻境,那座宮殿,那些人,還有那道『天衍鎮神符』,為何我會記得那麼清楚?」

  雪傾看著小嬋迷茫的側臉,表面平靜如水,心中卻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姬家,她並不知曉。

  但小嬋所說的那些細節,卻像一道道驚雷,在她記憶深處炸響。

  無字天書。

  那種似真似假,仿佛親身經歷,卻又尋不到半分痕跡的感覺。

  那種被天道抹除,仿佛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個不被允許的錯誤的沉重宿命感。

  這一切,她都再熟悉不過。

  當初在東極淵底,青蟄與那座宏偉的龍殿。

  後來在鳴沙洲下,白狩與那座浩瀚的地宮。

  它們都曾在她眼前真實存在過,可當她離開之後,那些地方便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連一絲痕跡都尋不到。

  若非她親身經歷,恐怕也會以為那只是一場夢境。

  雪傾的眸光深邃了幾分。

  小嬋所說的姬家、恩人,與青蟄的龍殿,白狩的地宮,還有那些無字碑與無字天書,它們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的關聯?

  小嬋所見,姬家人臨死前所說的「天罰」,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雪傾心底浮現。

  難道東極淵底的龍殿,和鳴沙洲的地宮,那兩處上古神獸棲息之地的消失,而是也遭受了所謂的「天罰」嗎?

  那所謂的天道,究竟在抹除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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