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原來是三界聞名的白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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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沙洲的風,帶著一股獨有的腥甜與燥熱,捲起昏黃的沙粒,拍打在薛青的帷帽白紗之上。

  她的身影在無盡的黃沙中穿梭,快得幾乎要融入風沙之中。

  她沒有立刻深入,去前往鬼璽指引的終點,而是手持那根漆黑的長鞭,穿梭在狂暴的風沙里。

  這片被尋常修士視為絕境的險地,於她而言,卻像是一座未經開採的寶庫。

  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捲起一片在穢瘴中生長得異常肥碩的墨黑色靈草。

  那些污染的靈草被鞭子帶到她面前,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污穢氣息。

  薛青將那叢穢草握在手中,手指微動。

  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布袋微微一亮,一股無形的吸力傳來,穢草上繚繞的黑氣瞬間被抽離得一乾二淨,盡數被吸入袋中。

  原本詭異的暗紫色褪去,露出其本來的翠綠,靈氣盎然。

  穢瘴污染萬物,卻也滋養著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生態。

  穢傀以穢瘴修煉,穢植於此紮根。

  靈氣與穢瘴,一正一反,一黑一白,卻同樣遵循著生息的法則。

  只是兩套截然相反的生存法則。

  而這些原本在靈氣充裕的洞天福地需要二十年才能成熟的靈草,在這穢瘴的世界裡,不過十年便已長成。

  她熟練地將這些煥然一新的靈草收入另一個儲物袋中。

  這十年,她便是靠著這種手段,將人人避之不及的穢瘴之地,變成了她一個人的寶庫,積累了旁人難以想像的資本。

  無論是靈氣世界,還是穢瘴世界,對她而言,皆是獵場。

  沙地之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數道腐爛的身影破沙而出,骨刺猙獰,嘶吼著撲來。

  薛青看都未看一眼,反手一鞭抽出。

  「啪!」

  清脆的爆響聲中,黑色的鞭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那幾隻剛剛衝出的穢傀瞬間被抽得四分五裂,化作一灘黑水,滲入黃沙。

  她收回長鞭,動作行雲流水,繼續前往前方。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薛青收割的身影不知疲倦。

  沿途儘是穢傀被瞬間抽碎後留下的黑色污跡,轉眼便被黃沙掩埋。

  天色由昏黑轉向魚肚白,一夜過去,這片鳴沙洲的穢植與穢傀,也差不多被她清掃一空。

  她收起鬼璽,反手一鞭,將一隻從沙地里鑽出,企圖偷襲的沙蠍穢傀抽成齏粉。

  做完這一切,她才她收回鞭子,不緊不慢地輕輕拂落帷帽上沾染的沙塵。

  就在此時,她的動作忽然一頓。

  薛青側過頭,望向風沙瀰漫的深處。

  風聲未變,穢瘴依舊。

  但她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穿透了這層層阻礙,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道目光沒有惡意,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審視,帶著熟悉的感覺。

  她靜立在原地,沒有動。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自濃郁的穢瘴中緩緩走出。

  來人身著一襲月白流雲袍,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他臉上蒙著一條素白的布條,將雙眼完全遮擋,只露出一截精緻的鼻樑和線條優美的薄唇。

  他走得很慢,腳下卻未曾留下半點痕跡,仿佛整個人都與這片天地的風融為了一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風沙在他周身仿佛都變得溫馴。

  來人停在十步之外,溫潤的嗓音穿透風聲,清晰地傳入薛青耳中。

  「閣下的手段,當真令人嘆服。」

  薛青握著鞭柄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一瞬。

  她隔著白紗,平靜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閣下又是何人?這鳴沙洲風大,迷了路可不好。」

  那蒙著眼的男人唇角逸出一絲極淺的笑意,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竟因此生出幾分蠱惑人心的意味。

  「在下不辨方向,只能循著棋聲而來。」

  此言一出,周遭的風似乎都為之一靜。

  「原來是三界聞名的白瞽先生,久仰大名,在下蓬萊薛青。」


  帷帽下發出一聲極輕的笑,「先生這般人物,怎會來此等污穢之地?」

  「在下為變數而來。」謝無咎的聲音依舊溫和,那張蒙著眼的臉卻精準地轉向了薛青的方向。

  「我於山巔觀星,推演天機,卻發現棋局之中,闖入了一枚不該存在的棋子。它擾亂了所有星軌,攪動了萬里風雲。」

  他微微側過頭,那張蒙著眼的臉,精準地「看」向薛青。

  「不知薛長老,可願為在下解惑一二?」

  風沙在兩人之間盤旋,帶著嗚咽般的聲響。

  謝無咎那張蒙著眼的臉,明明沒有任何表情,卻給人一種他正在微笑的錯覺。

  「解惑?」薛青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白瞽先生說笑了。天機玄妙,我不過一介凡俗丹修,只識草木,不明星軌。先生口中的變數,或許只是這鳴沙洲的風,吹亂了先生的棋盤。」

  她將話題輕輕撥開,姿態從容,仿佛在談論天氣。

  「風?」謝無咎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尋常的風,可吹不亂我的萬象棋。」

  薛青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去帷帽邊緣沾染的一粒黃沙,動作優雅而緩慢。

  「先生若沒有別的事,我便要回去了。」

  「既然變數已尋不得,天機亦不可強求。」風沙卷過謝無咎的銀髮,他立在那裡,如同一尊完美的玉雕。

  「只是這鳴沙洲浩瀚無垠,在下又眼盲不便,不知可否有幸,與長老同行一段?」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言語懇切,仿佛真的只是在向薛青尋求庇護。

  可那溫和話語之下,藏著的卻是滴水不漏的算計與不容拒絕的強勢。

  薛青看著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男人。

  帷帽之下,她的唇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極淺的笑意。

  「先生客氣了。」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笑意,清悅如冰玉相擊。

  「舉手之勞而已,先生若不嫌棄,便一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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