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蕭霽想對雪傾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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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府不愧是洛水第一大族,府內九曲迴廊,雕樑畫棟,一步一景,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為蕭霽一行人引路的侍女步履輕盈,態度恭敬卻不顯卑微,對府中各處景致如數家珍。

  雪傾安靜地跟在眾人最後,欣賞這園林景致,像是對周圍十分好奇的樣子。

  就在眾人即將拐過一處假山時,前方傳來低沉的交談聲。

  只見一座水榭涼亭中,一名身著暗金色錦袍、面容威嚴的男子正與人說話。

  他眉心緊鎖,神色不似喜悅,反而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凝重與煩躁。

  此人,便是吳家家主。

  他身旁站著的人背對著眾人,看不清樣貌,但從身形與泄露出的些微氣息判斷,亦是修為不俗之輩。

  「……此事務必處理好……」

  吳家主正說著什麼,似有所感隨即止住話頭。

  他銳利的目光瞬間掃了過來,在看到路過之人是挽月夫人的侍女後面色緩和幾分。

  吳家主看向侍女身後的蕭霽一行人,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他們是什麼人?」

  侍女連忙上前,恭敬地福身行禮:「回家主,這幾位是太玄宗的貴客,挽月夫人吩咐了,請他們過府暫住,明日參加您的宴席。」

  聽到「挽月夫人」四個字,吳家主臉上的厲色稍緩,但眼中的審視並未消退。

  他上下打量了蕭霽幾人一眼,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既是夫人安排的貴客,便好生招待。」

  說完,他便轉過頭去,繼續與身旁之人低聲交談,再沒有看他們第二眼。

  那態度,與其說是隨和,不如說是一種心不在焉的敷衍。

  眾人默契的對視一眼,心思各異。

  侍女躬身應是,引著眾人繼續前行,一行人便被帶到了一處雅致清幽的獨立院落。

  院內花木扶疏,靈氣充裕,顯然是招待貴客的上等住處。

  侍女細細囑咐道:「幾位貴客,清風院內一應俱全,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搖響桌邊的銀鈴即可。晚膳稍後會送來,請諸位好生歇息。」

  說完,她便躬身退下,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院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蕭霽幾人面面相覷,各懷心思。

  慕九霄收起摺扇,第一個開口,「這位挽月夫人,當真不簡單。三言兩語便將我們請進了吳家,看方才吳家主那態度,她在這吳家的分量,怕是不輕。」

  「的確,」蕭霽沉聲附和,「方才引路的侍女修為皆在我等之上,而挽月夫人身邊有兩個這樣的侍女,她絕對不簡單。」

  「能掌管吳家半壁江山,她很厲害。」任青衣罕見地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謝無咎唇邊掛著溫和的笑,眼底卻是一片清明,「這位吳家主,可不像是為了突破而高興的樣子,倒像是在為什麼事發愁。」

  眾人聞言沉默,心中各有計較。

  這吳家看似風光,內里卻暗流洶湧,也不知明日之事是否順利。

  蕭霽沉聲道:「看來吳家內部,也並不平靜。今夜各自好生休整,明日宴席後,再見機行事,尋機與吳家主單獨一談。」

  眾人點頭應下,正欲各自回房,蕭霽卻忽然開口。

  「雪傾。」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正準備轉身的雪傾腳步一頓。

  也讓院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了過來。

  雪傾回過頭,臉上帶著幾分疑惑:「蕭師兄,還有事嗎?」

  蕭霽站在原地,薄唇微動,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站在一旁的謝無咎,唇邊的笑意未變,眼底卻掠過一抹暗色。

  而夙夜覆著面具的臉則微微側向蕭霽,那股只有他自己能聞到的,屬於蕭霽的、混雜著掙扎的苦澀氣味,讓他周身的氣息又煩躁了幾分。

  最終,蕭霽緊繃的下頜線條還是鬆懈了下來,他像是放棄了一般,只沉聲說了一句:「無事,回房歇息吧。」

  雪傾乖順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轉身走進了東廂的一間客房。


  院中的氣氛因這短暫的插曲而變得有些微妙。

  任青衣將蕭霽的反常盡收眼底,冰冷的眸光中划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

  她邁步走到蕭霽身旁,換上了一副關切的神情,聲音清冷又溫和:「蕭霽,我看你方才在百珍樓便心神不寧,可是心魔又有異動?若需要,我可助你清心凝神。」

  她的話,既是關心,也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提醒著他們之間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與信任。

  然而,蕭霽的心思顯然還未從方才的失神中完全抽離。

  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沉:「多謝,我無事,只是有些乏了。」

  任青衣臉上的清冷笑意未變,她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好,那你也早些休息。」

  說完,她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自己房間。

  蕭霽也回了房間。

  「吱呀」一聲,他推開房門,又反手將門關緊。

  屋內的陳設雅致,但他無心欣賞,只在原地站了片刻,便開始在不算寬敞的房內來回踱步。

  方才在院中,他還是沒能說出口。

  「篤篤。」

  敲門聲響起。

  蕭霽的腳步一頓,沉聲道:「請進。」

  門被推開,謝無咎一身月白長袍,緩步走了進來。

  「看你心神不寧,便過來看看。」謝無咎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

  「無妨。」蕭霽心不在焉。

  謝無咎也不追問,只是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院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竹林,狀似隨意地開口:「這位吳家主,你不覺得有些奇怪麼?」

  他提起正事,蕭霽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眉頭微蹙:「確實,全城張燈結彩,他本人卻眉間鬱結,心事重重,絕非修為突破該有的喜悅之態。」

  「不錯,」謝無咎轉過身,眼底是一片清明,「我懷疑,吳家與弟子失蹤案,這兩者之間,或許有什麼關聯。明日的宴席,我們還需多加提防。」

  蕭霽點了點頭,謝無咎的分析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

  「既來之,則安之。」謝無咎給自己倒了杯茶,送到唇邊。

  裊裊的茶霧模糊了他眼下的淚痣,也遮住了他眼底的探究。

  他輕啜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目光重新落回蕭霽身上,「說起來,你方才,想對雪傾說什麼?」

  蕭霽的身形一僵。

  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謝無咎手中茶杯輕磕桌面的細微聲響。

  門外,夙夜剛抬起準備敲門的手,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中。

  他原本是想來找蕭霽商議明日宴席的防衛之事,卻聽到了屋內謝無咎的問話。

  他屏住呼吸,那雙面具下的眼眸,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屋內,蕭霽緊繃的下頜線條終於鬆動,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比方才還要沙啞幾分:「是。」

  他抬起眼,直視著謝無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想對她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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