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同泡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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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傾的修煉生活,便在這一方小世界裡正式開始了。

  院內的靈木桌案前,雪傾幾乎被一堆古籍和空白玉簡淹沒。

  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動體內初生的水靈根,將其凝成一縷比髮絲還細的靈氣絲線,以這絲線為筆,在光潔的玉簡上刻印著繁複的功法口訣。

  這等精細活計,對靈力的掌控要求到了極致,心神稍有動搖,力道稍有不均,眼前的玉簡便會應聲碎裂,前功盡棄。

  彈幕此時在頭頂飄過:

  【我的天,這哪是修煉,這是在玉石上搞微雕啊!】

  【七天一百本,手抄的都累死了,何況是用靈力刻,仙君是魔鬼吧!】

  【看看那清單,刻完這個還有下一個,這是要把我們妹寶往死里練啊。】

  【裴玄度就在旁邊看著,一臉「你不行」的表情,好欠揍啊哈哈哈。】

  【寶寶的手腕已經開始抖了,心疼死我了。】

  裴玄度就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姿態閒適,手中隨意地翻看著一枚雪傾剛剛刻錄完成的玉簡,看得津津有味。

  時不時還毒舌的點評幾句,說雪傾刻的字像是蚯蚓在爬。

  雪傾刻印的動作微微一頓,卻並未抬頭,只是將注入玉簡的靈力控制得更加平穩。

  裴玄度見她這副吃力的模樣,又慢悠悠地補充道:「小心些,這百本功法,七日之內必須抄完。玉簡若是碎了,便從頭再來。」

  雪傾聞言,握著玉簡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努力克服著手腕因長時間消耗而產生的顫抖。

  裴玄度見她這副緊繃的模樣,似乎心情不錯,又懶洋洋地問道:「是不是覺得,本君在刻意刁難你?」

  雪傾搖了搖頭,聲音平穩:「沒有。仙君是在鍛鍊我對靈力的掌控。」

  她抬起頭,清澈的眸子望向他,「只有能做到收放自如,將靈力凝於一線,日後對敵時,才能以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殺傷。雪傾明白仙君的用意。」

  聽到這個回答,裴玄度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嗯,還不算太笨。」

  他袖袍輕揮,一杯清冽的泉水便憑空出現在雪傾面前的桌案上,漾著淡淡的靈光。

  「喝口水,再繼續。」

  「多謝仙君。」雪傾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去端那杯水。

  她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言語,然後才抬眸看向裴玄度:「雪傾此次要在雲穹帝宮叨擾許久,眼下又不回太玄宗,宗門那邊若是沒了消息,想必同門會擔心。」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恭謹,「不知仙君可否代為傳訊,告知他們雪傾一切安好?只是……可否尋個別的緣由,莫要將重塑靈根以及東極淵之事,透露給宗門知曉?」

  裴玄度聞言,眉梢微挑,吐出兩個字:「麻煩。」

  他話雖如此,人卻已經從躺椅上站了起來,緩步走到雪傾面前,自儲物戒中取出兩個藥包扔在桌上。

  「這是今晚藥浴用的藥材,一包是你的,一包是本君的。」

  他丟下這句話,又補充道,「晚些時候本君回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憑空淡去,消失在了這方小世界中。

  雪傾看著他消失的地方,心中瞭然,他這是答應了,替她辦事去了。

  她伸手將那兩個藥包仔細收好,剛準備繼續埋頭苦刻,腦中卻忽然想起了什麼。

  雪傾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晶石和歸元鑒。

  她看著眼前這兩樣死物,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股嶄新的、純淨的水靈力緩緩注入其中。

  靈力如涓涓細流,湧入晶石,又探入歸元鑒。

  然而,晶石和歸元鑒卻依舊如同一塊死物,毫無動靜。

  雪傾的眼眸沉了下去。

  之前在高台之上,她尚可說服自己是因靈根盡毀,無法催動此等上古之物。

  可如今,她已是裴玄度口中最上乘的水靈根,為何還是不行?

  難道真是她的修為太低微?

  可連裴玄度那般通天徹地的人物,都無法讓它產生分毫異動。

  雪傾不願將這異象歸咎於她改變了劇情,若真是如此,那也只能說是天道不公,並非她的過錯。


  她不再浪費心神,將東西重新收回儲物袋,斂下所有思緒,繼續埋首於那堆玉簡之中。

  眼下最要緊的,是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提升自己的實力。

  夜色漸深,小世界裡的天光也隨之黯淡下來,化作一片溫柔的薄暮。

  裴玄度回來時,木屋中已是水汽氤氳,帶著濃郁的藥草香氣。

  雪傾早已將兩個巨大的木桶搬入了屋內,中間用一道素雅的屏風隔開。

  桶內是滾燙的熱水,她剛剛將那兩個藥包拆開,分別投入水中,深褐色的藥汁瞬間暈染開來,將整桶水都染成了墨色。

  見他憑空出現,雪傾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垂首:「仙君,藥浴已經備好了。」

  裴玄度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那道屏風,神色無波無瀾,仿佛這般安排再正常不過。

  「本君的傷勢不宜見風,你我便在此處,各自調息。」他語氣平淡地吩咐,「你去屏風後面。」

  「是。」雪傾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走向屏風的另一側。

  很快,屋內便響起了衣物窸窣剝離的輕微聲響。

  先是屏風後,而後是屏風前。

  裴玄度解開外袍,露出裡衣,動作間牽動了傷處,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聽見屏風後,雪傾的動作輕緩而流暢,沒有半分扭捏。

  她似乎完全沒覺得,與一個男子共處一室,隔著一道隨時能被推開的屏風沐浴,有任何不妥。

  這個認知讓裴玄度心頭莫名有些不快。

  他斂下心神,邁步跨入自己這邊的浴桶。

  滾燙的藥液瞬間包裹住全身,一股霸道而精純的藥力順著四肢百骸的毛孔鑽了進去,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與本源。

  緊接著,屏風後也傳來一聲輕巧的入水聲。

  水波輕漾,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響。

  屋內的光線透過水汽,變得朦朧而曖昧。

  濃郁的藥香與清冽的冷香交織在一起,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裴玄度閉目養神,神識卻不由自主地,越過那道薄薄的屏風,落在另一側。

  他能「看」到,她安靜地坐在水中,烏黑的長髮被妥帖地挽起,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脖頸。

  滾燙的藥液浸沒到她的鎖骨處,她雙目緊閉,神情專注,竟真的在心無旁騖地引導著那股霸道的藥力在體內運轉。

  沒有一絲一毫的侷促與不安。

  仿佛與她共處一室的,不是三界聞名的寒聿仙君,而是一塊木頭,一尊石像。

  這個認知,讓裴玄度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快,又升騰起來。

  他緩緩睜開眼,眸色深沉地看著屏風上朦朧的剪影,冷不丁地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

  「藥力入體,可有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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