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裴玄度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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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傾見他認出,便不動聲色地將靈植收回了儲物袋中。

  「若仙君可以相助,此物,雪傾便雙手奉上。」

  反正,這東西日後也要借個由頭給他,不如換個好處。

  裴玄度那雙冰雪般的眸子緊緊鎖著她,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此物本君尋遍三界都未曾找到,你從何處得來?」

  「在秘境中僥倖所得。」雪傾從容不迫地撒著謊,臉上看不出絲毫破綻。

  裴玄度盯著她,似乎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假。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莫測的意味:「你怎知,本君在尋此物?」

  雪傾故作驚訝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滿是恰到好處的茫然。

  「雪傾並不知道仙君需要它。」

  她頓了頓,語氣真誠地補充道,「雪傾只是覺得,此等品階的靈藥,世間罕有,想來也只有這樣的東西,才配得上仙君的援手。」

  她這話說得坦然又真誠,裴玄度一時竟也分不清真假。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耗費心神苦尋而不得的靈藥,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這個女人送到了眼前。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勾起唇角,「你可知,本君要這九瓣琉璃蓮,有何用處?」

  雪傾搖了搖頭。

  「有了它,」裴玄度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你體內的那半個陰脈道種,本君便有辦法,盡數取回。」

  他緊緊盯著雪傾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語氣裡帶著一絲惡意的玩味。

  「現在,你是不是很後悔?」

  雪傾聞言,只是微微一怔,隨即,她抬起眼,迎上他審視的目光,神色坦然得沒有一絲波瀾。

  「雪傾體內的道種,本就是仙君之物。物歸原主,天經地義。」

  她話說得坦蕩,仿佛那於修仙者而言珍貴無比的先天道種,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時歸還的尋常物件。

  可心裡終究有些不舍。

  陰脈道種著實好用,能窺探靈氣軌跡,預判敵人攻勢,確實是逆天的至寶。

  但她更清楚,這道種一日在她體內,裴玄度就能隨時感應到她的位置,如同一個永遠無法擺脫的枷鎖。

  他遲早會找到取回的辦法,與其日後被動失去,不如現在主動拿出,換取自己最需要的東西。

  用一個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換一次機會,再斬斷這最後的束縛。

  這筆交易,怎麼算都划算。

  裴玄度看著她那雙坦然無波的眼眸,半晌,他終於打破了沉默。

  「好,這筆交易,本君接了。」

  雪傾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暗自舒了口氣。

  她微微躬身,語氣一如既往的恭順:「不知仙君何時方便動身?在這之前,雪傾便告退了,不在此處打擾仙君養傷。」

  她這話說得體貼,卻聽得裴玄度氣笑了。

  「本君傷筋動骨,沒個十天半月休想恢復。你這就急著讓本君給你去當苦力?」

  他冰雪般的眸子掃過來,冷哼一聲。

  「再說,本君是為了誰才擋下那十八道寂滅死雷?你倒好,想當個甩手掌柜?」

  雪傾聞言,立刻垂下頭,一副知錯的模樣:「是雪傾思慮不周,那仙君的意思是?」

  「從今日起,到本君傷愈為止。」裴玄度用不容置喙的語氣,下達了命令,「你,就在本君身邊伺候。」

  雪傾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下。

  「是。」

  裴玄度見她答應得痛快,神色總算舒緩了些,還算滿意。

  「既然你要入那東極淵的海底,如今這點修為,遠遠不夠。」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這段時日,本君會親自盯著你苦修,好好將修為提升一番。」

  雪傾聞言,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

  「我不過鍊氣境,半個月……如何能提升至金丹?」

  「金丹?」裴玄度輕嗤一聲,仿佛她說的是天方夜譚,「你倒是敢想。金丹不可能,但讓你築基,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瞥了她一眼,解釋道:「你靈根剛剛重塑,根基未穩,現在正是突飛猛進的最佳時機。若不趁此機會穩固道基,就算有本君相助,強行入那東極淵,海底的靈息威壓也會毀了你的根基,讓你前功盡棄。」

  雪傾聞言,心中豁然開朗。

  半個月,築基。

  這幾個字像是一團烈火,在她心口點燃。

  她終於不必再像從前那般,蝸行牛步,苦求一絲靈氣而不得。

  雪傾的心頭抑制不住地火熱起來,那是一種對力量的渴望,對改變命運的期盼。

  她斂下心神,鄭重頷首:「雪傾明白了。」

  見裴玄度似乎想起身,雪傾立刻進入了「貼身伺候」的角色,十分自覺地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扶他。

  「仙君要去哪?」

  裴玄度沒有拒絕她的攙扶,反而順勢將一隻手搭在了她纖細的腰間,那觸感溫熱,隔著衣料傳來,讓雪傾有些不自然。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既然要讓你在半月內築基,自然不能待在此處。」

  雪傾剛想問那要去何處,眼前景象便驟然一花。

  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飛速倒退的流光,一種奇妙的失重感傳來,她只覺得腰間那隻手穩定而有力,讓她不至於在這空間轉換中迷失方向。

  不過是眨眼之間,腳下便已重新踩上了實地。

  待她再次看清周圍的景致時,人已經不在那間華貴的寢殿。

  周遭的景象如鳥語花香的畫卷般鋪展開來。

  湛藍的天空下,是一望無際、色彩斑斕的花海,一座精緻的木屋院落靜靜佇立,不遠處有一道清泉叮咚作響,一切都美得像是世外桃源。

  雪傾被這怡人的景色攝住了心神,她從未見過這樣純淨剔透的美景。

  很快,她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那是裴玄度身上獨有的,清冷又帶著一絲暖意的味道。

  這香氣並非來自他本人,而是從腳下那些她從未見過的,如冰晶般剔透的花朵上傳來的。

  裴玄度見她眼中的驚艷與喜愛,蒼白的唇角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笑意。

  又見雪傾好奇地看著那些花,他主動開口解釋:「這裡是本君的小世界,由本君的本源所化。」

  他的聲音在這片靜謐的天地間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花,並非世間之物,亦是本君的本源之力所凝。」

  雪傾心中瞭然。

  怪不得這些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聞過。

  既然是裴玄度的本源所化,那便說得通了。

  這股味道,她很喜歡,聞起來有種莫名的舒適與親近,讓她緊繃的心神都安寧下來。

  「此處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兩倍。」裴玄度補充道,「論療傷或是苦修,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地方。」

  他看著她,忽然問道:「喜歡這裡嗎?」

  「喜歡。」雪傾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裴玄度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你是第一個到本君小世界的人。」

  他淡淡補充了一句,「即便是戚百草,也會被此地排斥。」

  雪傾聞言,下意識地側頭看向他,這才發覺,裴玄度那隻修長有力的手,還穩穩地摟在她的腰間。

  「仙君。」她輕聲提醒。

  裴玄度也瞬間反應過來,他仿佛被燙到一般,迅速將手收回。

  掌心離開那纖細腰肢的瞬間,心中竟生出一絲空落落的不舍,他不動聲色地將這異樣歸咎於道種的吸引。

  雪傾見他鬆開了手,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裴玄度輕咳一聲,掩飾住方才的失態,示意雪傾扶著他去院落那裡。

  雪傾立刻上前,重新扶住他的手臂。

  「這裡只有一個院子,」裴玄度指了指那間小巧精緻的木屋,「左邊那間本君住,右邊那間小的,歸你。」

  「好。」雪傾對這些細枝末節毫不在意。

  裴玄度率先進了屋,雪傾跟在後面。

  內里的陳設簡單雅致,一桌一椅,一床一榻,皆由溫潤的靈木製成。


  裴玄度在桌前坐下,憑空取出一套紙筆,提筆便飛快地書寫起來。

  沙沙的筆觸聲在安靜的屋中響起,片刻後,他將那張寫滿了字的紙遞給雪傾。

  「這是本君為你擬的修煉計劃,照做便是。」

  雪傾恭敬地伸手接過,目光落於紙上,呼吸不由得一滯。

  那上面用雋秀而凌厲的字跡,密密麻麻地羅列了一份修煉內容,要求之嚴苛,簡直令人髮指。

  「引月華入體,於靈台處凝練水靈氣三百六十周天,周天運轉不可有分毫錯漏。」

  「於院中清泉旁,修習《凝波訣》,需在一炷香內,以靈氣在泉面凝結九十九枚針,針尾懸水珠而不落。」

  「藥浴。需在藥力耗盡前,將其盡數吸收,若有一絲外泄,便從頭再來。」

  「打坐恢復一刻鐘,隨後……」

  從時辰的劃分,到靈氣運轉的細節,再到每日需要達到的目標,無一不精細,無一不嚴苛。

  這哪裡是修煉計劃,分明是一張酷刑清單。

  雪傾暗自腹誹。

  這位仙君自己是萬年不出的天才,怕不是覺得天下所有人都與他一樣,不吃不喝不睡,也能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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