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誰說太玄宗群龍無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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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嬋點了點頭,眼中的淚水還未乾,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然而,她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雙腿剛一用力,便是一陣虛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雪傾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嬋靠在雪傾身上,才勉強站穩,臉上滿是羞愧和絕望。

  她抬起顫抖的手,急急地比劃著名。

  「我走不了……你別管我了,你快走吧,我會拖累你的。」

  「拖累?」雪傾扶著她,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裡等死。」

  雪傾將小嬋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她大半的重量,「走吧,靠著我,我們慢慢走。」

  溫熱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小嬋鼻尖一酸,眼淚又一次決堤。

  在這世上,還從來沒有人會在她成為累贅的時候,這樣堅定地選擇與她站在一起。

  雪傾沒有理會她的眼淚,只是半扶半抱著她,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洞口挪去。

  「省點力氣,別哭了。」雪傾的聲音柔和,「路還長著。」

  小嬋用力地點點頭,死死咬住嘴唇,將喉間的哽咽和絕望一同咽了回去。

  她不能再哭了。

  她不能再給雪傾添麻煩了。

  兩人終於走出了洞穴,濃郁的白霧瞬間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濕寒。四周的樹木形狀詭異,影影綽綽,像是潛伏在暗處的鬼魅。

  這裡分不清東南西北,甚至連天光都顯得模糊不清。

  「你知道該往哪邊走嗎?」雪傾低聲問道。

  小嬋茫然地環顧四周,手下意識地伸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胡亂地摸索著。

  很快,她摸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

  她攥著符紙,輕輕扯了扯雪傾的衣袖。

  雪傾回頭,看見小嬋攤開手心,將那張符紙遞到她面前。

  符紙的材質普通,上面的硃砂紋路卻異常繁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力波動。

  小嬋抬起另一隻手,飛快地比劃。

  「引路符,可以,找到生門。」

  雪傾接過那張符籙。

  她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那符紙竟是瞬間無火自燃,化作一隻通體透亮的紙鶴,在兩人頭頂盤旋了一圈後,便撲扇著翅膀,朝著一個方向緩緩飛去。

  紙鶴周身散發著柔和的白光,驅散了周圍三尺的濃霧。

  雪傾看著那只在前方引路的紙鶴,又回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小嬋,眼中有暗流翻湧。

  「你畫的?」

  小嬋有些不安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雪傾看出她的不安,沒有追問。

  她重新架起小嬋的手臂,「走吧,跟緊它。」

  兩人相互攙扶著,跟在那隻發光的紙鶴身後,一步一步,走進了無邊的濃霧之中。

  *

  另一處,山壁下。

  篝火噼啪作響,驅散著秘境夜晚的寒意,火光跳躍,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緊張的臉。

  太玄宗的弟子們都帶著傷,或坐或臥,默默處理著傷口。

  任青衣盤膝坐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雙目緊閉,正運功療傷。

  夙夜則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一言不發地守在她身側,警惕著四周的一切風吹草動。

  唯有葉皎皎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寂。

  「你們是沒看見,那劍都快貼到我脖子了!我都聞到那股鐵鏽味了!還好我反應快,一個漂亮的鐵板橋躲了過去,不然現在你們就見不到我了!」

  她正對著幾名弟子,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自己之前的驚險遭遇,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得意。

  「誰知道他那把破劍,關鍵時刻居然失靈了,你說好笑不好笑?結果啊,他那一劍正好劈開了一塊石頭,裡面藏著個地階秘寶,白白便宜了我!」

  在葉皎皎身旁,那名被提及的劍修弟子滿臉通紅,只能尷尬地賠著笑,連連點頭。

  真是邪門了,他心中暗暗叫苦。


  進了門洞後,他的本命劍不知道抽了什麼風,關鍵時刻不聽話開始亂砍人。

  還好沒有出事,不然真是闖大禍了。

  不遠處,任青衣聽著葉皎皎嘰嘰喳喳的聲音,眉頭緊蹙,卻沒說話。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自林間的黑暗中走出,踉蹌了一下,扶住了身旁的樹幹。

  那人一身月白長袍已是破碎不堪,沾滿了塵土與乾涸的血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角那顆淚痣,在火光下依舊顯眼。

  「謝師兄!」

  葉皎皎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臉上的得意瞬間被驚慌與擔憂取代,提著裙擺就沖了過去。

  「天吶,你怎麼傷成這樣!」

  謝無咎抬起眼,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寒意。

  他輕輕推開葉皎皎扶過來的手,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沒有。

  他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謝無咎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夙夜身上,「她呢?」

  被他這麼一問,葉皎皎先是有些疑惑『她』是誰,隨即也猛然反應過來。

  她環顧四周,「對啊!雪傾呢?她不是跟謝師兄你在一起嗎?」

  夙夜抬起頭,面具後的雙眼看不出情緒,「她被凌霄閣的人擄走了。」

  短短一句話,讓營地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謝無咎臉上的溫和笑意,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凝滯。

  夙夜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繼續用那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陳述著事實,三言兩語將事情說清楚了。

  聽完夙夜的話,營地內死一般的寂靜。

  凌霄閣的人,擄走了雪傾。

  蕭霽,單槍匹馬去救人,至今杳無音訊。

  而另一個主心骨慕九霄,被門洞傳送的位置太遠,眼下無法及時和他們匯合。

  一時間,太玄宗的弟子們如同被抽走了脊樑,群龍無首。

  「那還等什麼!」葉皎皎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得跳了起來,「凌霄閣的人與我們有深仇大恨,雪傾落到他們手裡肯定沒好果子吃!還有蕭師兄,蕭師兄一個人怎麼應付得了凌霄閣那麼多人?我們快去找他們啊!」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營地里唯二能主事的人。

  謝無咎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他抬起眼,目光越過擔憂的葉皎皎,落在了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青衣,你怎麼看?」

  夙夜聞言,始終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面具下的視線同樣望向了任青衣,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直閉目調息的任青衣,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清亮如冰,沒有半分波瀾。

  她站起身,環視了一圈神色各異的弟子,聲音冷冽而堅定。

  「誰說太玄宗群龍無首了?」

  任青衣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清冷地掃過每一個人。

  「蕭霽不在,我身為宗主之女,自當擔起帶隊的責任。我太玄宗,不是離了誰就不能轉了。」

  她語氣一頓,直接下令,「所有人,繼續休整,明日一早,我們繼續出發,尋找機緣。」

  此令一出,夙夜眼中的那一絲光亮,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緩緩垂下頭,不再看她。

  師姐因他隱瞞崖底之事,已對他失望至極。

  他不能再忤逆她了。

  況且,那個女人有她的蕭師兄救,也不需要他。

  「這怎麼行!」葉皎皎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萬一蕭師兄和雪傾遇到了危險,正需要我們幫忙呢?我們怎麼能把他們丟下不管!」

  任青衣看著她,眼神里沒有絲毫動容,只有一片冰冷的理智。

  「那就看他們福大命大了。」

  丟下這句冷酷至極的話,她再不理會任何人,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繼續療傷。

  營地里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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