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楚詩婉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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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爐下的火苗漸漸熄滅,雪傾小心地將藥汁倒入青瓷碗中,端著藥碗朝著靜室方向走去。

  剛到靜室門口,迎面便撞見了任青衣和楚詩婉。

  兩人似乎剛從外面回來,楚詩婉正親熱地挽著任青衣的手臂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意。

  看到雪傾,楚詩婉話音頓住,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

  沒了之前的好奇,多了幾分厭惡,不知道是聽了什麼。

  「喲,這不是……」楚詩婉拉長了語調,側頭看向任青衣,「青衣,這位就是你提過的,那位特別的師妹?」

  任青衣面色冷淡,並未接話,只目光落在雪傾手中的藥碗上。

  雪傾腳步停下,垂首斂目,端著藥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像是沒察覺到兩人的惡意,「青衣師姐。」

  楚詩婉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方才聽青衣說了些趣事,原來你是從金蟬會出來的花奴?瞧瞧這卑躬屈膝的模樣,倒真像是那種地方調教出來的。」

  楚詩婉輕嗤一聲,抬手掩了掩唇角,「青衣,你們太玄宗怎麼什麼人都收?不怕污了仙門清譽?」

  任青衣蹙了蹙眉,依舊不語。

  謝無咎雖然和她說明了當初買下雪傾是為了宗門氣運,她不再追究但不代表她心無芥蒂。

  自然,她也不會幫這花奴說什麼話。

  再者,氣運之說對她而言並不可信,她任青衣這輩子只信三樣東西——

  父親的劍、宗門的命,和她自己的冰。

  想來可笑。

  宗門興盛,豈會寄托在一個來歷不明、只會卑躬屈膝的花奴身上。

  她不信以她的資質,潛心修煉不能帶領太玄宗發揚光大,更何況這花奴最會迷惑人心……

  所以,她遲早要讓雪傾滾出太玄宗。

  「聽說慕道友和青衣受傷,都與你有些干係?」楚詩婉向前一步,語氣帶著咄咄逼人的意味,「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禍水,走到哪裡都不安生。」

  任青衣站在一旁冷眼瞧著,如同看戲一般。

  雪傾捏著碗沿,她抬起頭,看向楚詩婉,「道友說笑了,慕師兄還等著我的藥,不知道友可否讓開?」

  與此同時,藥王谷深處,一間雅致清幽的丹房內。

  白玉為爐,青煙裊裊。

  藥王穀穀主正對著面前的雪衣男子,面露難色。

  「仙君,您要的那株『九瓣琉璃蓮』,實是不巧……」谷主嘆了口氣。

  「不瞞仙君,原本谷中尚存一株,以寒玉精心供養,可前些時日,那處藥田竟也遭了穢瘴侵染,那株蓮徹底污毀了。」

  端坐於主位的男子,墨發垂落,一身清冷,正是裴玄度。

  他聞言,擱在膝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頓,那雙仿佛蘊著萬古寒冰的眸子有些不悅。

  九瓣琉璃蓮,於他的道種有大用。

  他正欲再問,一種細微卻清晰的煩躁與厭惡感,突兀地在他心腔中浮現。

  這並非他自身的情緒。

  裴玄度抬手,指尖按了按胸口。

  那縷情緒波動雖然微弱,卻帶著明確的指向性,讓他體內的道種突然產生了共鳴。

  裴玄度眉梢懶散揚起。

  原來,他的另一半道種,就在這藥王谷內。

  而且,此刻心情很不好。

  另一邊,靜室外。

  楚詩婉搖晃著任青衣的袖子,「青衣,你看看她,我不過說了些實話,這種人,除了會些狐媚手段勾引男人,還能……」

  「楚道友。」一道溫和的聲音打斷了楚詩婉刻薄的話語。

  謝無咎不知何時出現在靜室門口,緩步走來。

  他月白廣袖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懈可擊的溫雅笑容。

  「九霄湯藥要緊,莫要耽擱了。」謝無咎走到雪傾身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藥碗上。

  他轉向楚詩婉,笑容不變,「青衣中了穢症需要淨心調理,楚道友不如晚些再來探望?」


  聽到如此直白的逐客令,楚詩婉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看了雪傾一眼。

  她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任青衣的目光落在謝無咎身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又是這樣。

  他為何一再維護這個花奴?

  謝無咎仿佛沒有察覺到任青衣的不悅,依舊微笑著對雪傾示意,「雪傾師妹,去吧。」

  雪傾微微低頭,算是行禮,端著藥碗快步從幾人身側走過。

  在經過楚詩婉身邊時,雪傾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向靜室走去。

  楚詩婉看著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任青衣收回目光,看向謝無咎,語氣冷淡,「無咎倒是很會憐香惜玉。」

  謝無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他轉過身,看向任青衣,「同門有難,理應互助。何況,眼下九霄的傷勢才是重中之重。」

  他頓了頓,目光別有深意地掃過任青衣和楚詩婉,「不是嗎?」

  此時,靜室內。

  雪傾端著藥碗,步入靜室。

  屋內光線昏沉,蕭霽正與一名藥王谷弟子低聲交談,兩人都站在榻邊,神色凝重。

  榻上的慕九霄面色灰敗,唇邊隱隱泛著青黑穢氣。

  往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風流的俊臉此刻緊緊繃著,毫無血色。

  那觸目驚心的紫黑色脈絡已經從手臂蔓延到了頸側。

  雪傾將藥碗遞上前。

  藥王谷弟子轉身接過雪傾手中的青瓷碗,神色凝重,「慕道友的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穢毒已侵染心脈,隨時可能徹底失控。」

  他瞥了眼慕九霄痙攣的手指,「穢毒發作時六親不認,只知破壞,若是傷及無辜,後果不堪設想。」

  「之後餵藥之事,還是交由我來吧。我是玄參長老座下弟子,專司照料此類病患,有應對經驗。」

  蕭霽也轉過身,眉宇間帶著疲憊。

  「雪傾師妹,你修為低微,若九霄當真失控,你根本無法自保,之後煎好藥交給這位周道友更穩妥。」

  雪傾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我之後便守在此處,以防萬一。」藥王谷弟子將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諸位的房間已安排在附近院落,慕道友若有什麼異動,我也會立即通知各位。」

  蕭霽拱手道謝:「有勞道友費心了。」

  雪傾最後看了眼昏迷中的慕九霄,跟著蕭霽往外走。

  兩人剛踏出靜室門檻,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紛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驚呼。

  「快通知長老!北山盟的人打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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