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玄宗,她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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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夜屋內。

  雪傾掙扎著,被掐住的纖細脖頸仿若隨時會斷在男人手裡,隨著她的動作,頸間青玉墜子順勢掉了出來。

  看到龍玉髓,夙夜的手勁微微一松。

  雪傾掙扎著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朵晶瑩的冰花,輕輕碰觸夙夜的手腕。

  這是百媚閣教的最簡單的安撫術,沒有任何攻擊性。

  雪傾趁機艱難開口,「對不起……我走錯了……」

  她的聲音細弱顫抖,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淚光,卻沒有半分怨恨或恐懼,只有純粹的歉意。

  夙夜瞳孔驟縮。

  他猛地鬆開手,雪傾順勢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咳嗽。

  夙夜看著雪傾頸間墜子不語,似乎認出了她是什麼人。

  雪傾撫著喉嚨,緩過氣後才抬起頭,「我、我是新來的弟子,就住在隔壁,不小心走錯了房間。」

  她艱難地站起身,觀察夙夜的反應。

  「你很難受嗎?」雪傾突然上前半步,臉上浮現出真誠的擔憂,「需要幫忙嗎?」

  夙夜猛地後退,面具下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出去。」

  那冰冷的語氣讓雪傾確信,若非她還有利用價值,下一句恐怕就是「否則殺了你」。

  「對不起!我這就走!」

  彈幕刷的飛快:

  【就這?說好的扔出去呢?】

  【不er……怎麼回事!夙夜就這麼放過她了?】

  【有沒有可能是女二沒有嚇哭暈倒?】

  【你們幹嘛總想看女二遭殃,她現在不是挺可憐嗎?】

  【樓上你太天真了,她現在絕對是演的,之後就暴露本性了!】

  雪傾慌忙低頭行禮,快步退出房間。

  轉身時,雪傾餘光瞥見院門外一閃而過的淺青色衣角,是那個帶路的女弟子。

  她正躲在暗處偷看,似是見雪傾安然無恙地出來,還氣得跺了跺腳,悻悻離去。

  「砰——」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雪傾臉上的驚慌失措瞬間消失無蹤。

  今日這一遭,已經徹底證實了那些彈幕所言非虛。

  她確實是話本子裡那個愚蠢女二。

  但不同的是,現在的她已經知曉了這個天機。

  「接下來該……怎麼辦?」雪傾喃喃自語。

  逃?

  怎麼可能。

  她現在『身負重任』,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太玄宗抓回來。

  更何況離開這裡,她一個身無分文、靈根被毀的廢人,要怎麼活?

  百媚閣的經歷讓她比誰都清楚,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沒有修為的貌美女子會落得什麼下場。

  相比之下,太玄宗反而是最好的地方。

  來太玄宗的路上她想得清楚,那些彈幕說她會在原書里對四位師兄動了心思,與女主任青衣爭風吃醋……簡直可笑。

  她比誰都清楚,一個帶著『花奴』烙印的女子,在男子眼中永遠只是玩物。

  即便百媚閣為了賣個好價錢保留了她的清白,但在世人眼裡,她早已污濁不堪。

  那些諂媚討好,哪裡是為了爭男人?

  分明是出於最原始的恐懼。

  恐懼不能修煉的自己會被趕出宗門,恐懼失去這唯一的庇護所。

  一個靈根盡毀的廢物,除了抱緊對她散發善意強者的大腿外,還能做什麼?

  畢竟彈幕說,在太玄宗,除了那四人肯搭理她,其他人都因為任青衣的態度對她厭惡至極。

  她可不會天真到以為一個卑賤的花奴能入那些天驕的眼。

  雪傾撫摸著頸間的墜子,思緒越發清晰。

  既然已經知曉了未來的走向,她便不會再像原書里那樣搖尾乞憐。

  至少在供養龍玉髓期間,她可以安心待在太玄宗,不必像無頭蒼蠅般四處諂媚。

  但問題在於,供養結束後該如何全身而退。


  彈幕說過,原書中她失去『保命符』後,那四人便不再管她。

  失去庇護的她處境艱難,惴惴不安對男主們變本加厲地糾纏,最終適得其反,不僅惹男主嫌棄,更招來任青衣的憎恨。

  雪傾想到任青衣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書中的任青衣獨立自強,最瞧不起她這種依附他人的菟絲花。

  更因她莫名得到幾位男主的特殊對待,任青衣不知與那幾人吵過多少次。

  太玄宗,她留不得。

  任青衣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天驕之女,從不會曲意逢迎讓自己受半點委屈。

  今日她剛入宗門,什麼都沒做,任青衣就順從心意劃傷她的臉。

  來日方長,任青衣日後指不定會想要她的命。

  要全須全尾地離開太玄宗不容易,她必須拿回金鈴,還要積蓄足夠在外生存的資本。

  雪傾垂眸思索今日遇到的幾人,心中暗自盤算。

  蕭霽性格沉穩內斂,與任青衣互有情愫。

  而他的弱點是有惻隱之心。

  他是四人中唯一對她流露過憐憫的人,原書中也是唯一真心幫過她的人。

  這樣的人,可以多加利用。

  至於夙夜……

  正如彈幕所說,他是天樞閣掌暗司,掌管宗門情報和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性格孤僻暴戾,體內封印著上古凶獸『猙』,不穩定時會獸化狂躁。

  她剛才冒險闖入,正是為了試探。

  彈幕說夙夜是任青衣的忠犬,因他家逢變故是被任青衣帶回的宗門,且『猙』的秘密只有任青衣知曉,所以他對任青衣有著姐弟般又摻雜男女之情的複雜情感。

  除了任青衣,他誰都不在乎。

  傷害任青衣利益的人,他視若仇敵。

  這樣的危險人物,她儘量遠離。

  另外兩位,她還未遇見,到時候她再細心觀察。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打斷了雪傾的思緒。

  「咚咚——」

  門被敲響,她打開門,看見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弟子站在門外。

  那弟子乍一見她,先是怔了怔,耳根泛起可疑的紅暈。

  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中閃過可惜和嫌惡之色。

  「蕭師兄讓送的。」男弟子說著,將一堆東西塞進雪傾懷裡,像是躲避瘟疫般後退兩步。

  不等雪傾回應,便逃也似地離開了。

  仿佛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雪傾關上門,將懷中物品放在桌上。

  一件嶄新的內門弟子服、一塊內門弟子的玉牌,幾樣日常用品,還有兩瓶青瓷小罐裝的藥膏。

  顯然是給她臉上傷口用的。

  指尖沾了點藥膏,雪傾對著銅鏡小心塗抹。

  冰涼的藥膏觸及傷口時帶來刺痛,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比起百媚閣那些『調教』,這點疼痛簡直不值一提。

  蕭霽的藥膏,她自然不會覺的是關心。

  他愛慕任青衣,而新來的弟子第一日就莫名被任青衣傷了臉。

  蕭霽此舉,是不想她頂著帶傷的臉出去壞了任青衣的名聲。

  她自然要懂事配合。

  塗抹藥膏後雪傾環顧四周,一張木床,一方書案。

  窗外竹影婆娑,抬頭就能看見陽光。

  這樣平凡的房間,對常人來說或許簡陋,對她而言卻已是奢望。

  這裡沒有那些踐踏尊嚴的物件,沒有隨時可能闖入灌藥的畫皮娘,她不用被關在籠子裡,頭一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難怪原書里的她會那麼想留下來。

  雪傾對著銅鏡,緩緩取下那支鮫珠髮簪細細端詳。

  這原本該屬於任青衣的法器,如今卻陰差陽錯在彈幕的提醒下到了她手中,成了她第一件籌碼。

  雪傾抬眸看向虛空中不斷飄過的彈幕,心中突然有了想法。

  這些泄露天機的文字,是她最大的底牌。

  她似乎……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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