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造黃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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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盛安一行人走過去,村民們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成林這個兒媳婦瞧著不錯,跟瑾年那孩子挺有夫妻相的。」

  「嗯,舉止大氣,不像農家出身。」

  「瑾年幾個成婚的堂哥,媳婦娶得都不如這個,那幾房怕是又要不得勁了。」

  「噓,少說幾句,傳到那幾個婆娘的耳朵里,仔細她們找上門來罵人。」

  「嘁,誰怕誰啊!當年他們幾兄弟鬧成那樣,還不是為了成林手裡攥著的銀錢。」

  「話也不能這麼說,兄弟情比銀錢重要多了,但凡成林幫扶一下兄弟,他們不至於鬧成這樣。」

  「你說的輕鬆,讓你掏空家底幫扶兄長弟弟你願意?刀子不割自己的肉,誰都會嘴上慷慨!」

  「……」

  已經走遠的盛安等人,自然不知道這些村民為「有錢的弟弟/哥哥,該不該接濟窮弟弟/窮哥哥」吵起來。

  在正式動土修祖墳前,要先去祠堂祭拜先祖,告知動土的原因,以免驚擾埋在墳地的先祖們,順便祈求先祖們保佑。

  一行人直接來到徐氏祠堂,遠遠就看到祠堂門口站著徐家眾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加起來有二三十人。

  可謂是人丁興旺。

  徐家眾人也看到了盛安他們,不約而同地停止說笑,臉色微微僵硬顯得有幾分冷漠。

  徐成林完全不受影響,一邊走一邊同盛安說話,說的都是自己小時候在村裡的一些事。

  徐翠蓮卻有些緊張,上前拽了拽徐成林的衣袖:「二哥,今日是給爹娘修墳,咱們能不吵就不吵。」

  徐成林很大度地說道:「我的性子你清楚,只要他們不找茬,肯定不會吵起來。」

  徐翠蓮鬆開自家二哥,一臉愁容。

  大哥他們好不容易逮著二哥,言語上不可能客氣。

  算了,吵就吵吧,別在爹娘的墳前打起來,她就謝天謝地了。

  祠堂門口,六兄妹中的徐老大立即擺出長兄的架子,低聲警告身旁的三弟徐老三:「別忘了今個是啥日子,待會兒跟你婆娘別說不該說的話。」

  他也不待見不認兄弟的徐老二,可更不想今日被村里人看笑話。

  不然大家會說他這個哥哥是窩囊廢,連下面的幾個弟弟都管不好,以後死了都沒臉面對已經過世的爹娘。

  徐老三心裡對徐老大毫無敬意,這會兒也不敢表露出來:「大哥,我心裡有數,今日給爹娘修墳是大事。」

  一旁的徐老四笑得一臉和氣,語氣輕鬆地說道:「大哥放心,三哥不是三歲小孩,肯定知道輕重。」

  徐老大的面色緩和一些:「知道就好。」

  徐老四看了眼對面走來的一行人,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瑾年沒有來,也不知道這次的院試,他能不能高中秀才。」

  徐老三臉色一沉,控制不住情緒地破口大罵:「這種不孝不義的東西,連懷寧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他要是能中秀才,就是老天爺不長眼!」

  有關這個賤種的好消息傳回一次,他就要被村里人嘲笑奚落一回。

  這些年,他都快活成村里天大的笑話,走出去頭都不敢抬起來。

  明明是天煞孤星的命,偏偏有人眼瞎誇他天資聰慧,將來會考中進士做大官,這個賤種他配麼?

  「三哥,瑾年到底是你的親兒子,若是他能考中秀才,那是咱們徐家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說出去你面上也有光。」

  徐老四苦口婆心的勸,話里話外很希望三哥能夠緩和跟親生兒子的關係。

  「哼,這賤種是徐老二的兒子,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徐老三攥緊拳頭,氣得臉紅脖子粗:「早知道他的存在,讓徐老二跟咱們反目,當年我就該一把摔死他!」

  當年徐老二的身家,整個村子加起來都比不上。

  本來他年過而立無妻無子,所有的錢財會屬於整個徐家,他們三房也能分不少,結果徐老二為了這個賤種,斬斷所有的兄弟情義。

  只要一想到即將到嘴的鴨子飛走了,徐老三就抓心撓肝的疼,無盡的懊悔整整折磨了他十八年。

  「行了老四,你就別說這些話刺激老三了,與其指望一個跟咱們不親的侄子,還不如指望你的親兒子。」


  眼看徐成林一行人就要過來了,徐老大立馬阻止還要再勸的徐老四,轉頭看向祠堂里正在擦拭祖宗牌位的年輕人:

  「懷寧多好啊,長得一表人才,念書天分也高,學堂里的夫子都夸。要不是開蒙晚耽誤了,他肯定能趕上今年的院試。」

  聽到自己的親兒子被誇,徐老四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大哥過獎了,懷寧要努力的地方多著呢。好在他還年輕,夫子說明年下場,很有希望一舉考上童生。」

  縣試和府試每年都能考,只要考過了就是童生。

  院試則是兩年一考,考過了即是秀才。

  徐老大口中的懷寧,是徐老四的小兒子徐懷寧,比徐瑾年大三個月,如今在鎮上唯一的學堂里念書。

  兄弟幾個說話的工夫,盛安一行人已經走到祠堂門口。

  「哼!」

  徐老三沒有控制住情緒,沖徐成林發出一聲冷嗤。

  徐成林直接無視,意有所指地叮囑盛安:「鄉下習慣散養家禽家畜,你走路小心些,不要踩到它們的屎尿。」

  盛安微微低頭,端的一副乖順的模樣:「那些個畜生沒人教才會這樣,兒媳一定小心。」

  聽著公媳倆一唱一和指桑罵槐,徐老三的臉漲成豬肝色,氣得手指都在哆嗦:「你、你們……」

  徐翠蓮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壓下徐老三的手:「三哥,這裡是祠堂,你別犯渾擾先祖們的安寧!」

  徐老大也覺得徐成林說話難聽,卻親自體會過他的拳頭有多硬,哪敢指責他什麼,便揀著軟柿子捏,開口訓斥盛安:

  「瑾年媳婦,你一個晚輩怎麼說話的?還不快給你三叔賠罪!」

  盛安無辜地眨了眨眼,迷惑不解地問道:「我說什麼了?為什麼要賠罪?」

  隨即,她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指著不遠處一頭正在暢快拉屎的豬說道:「原來徐家壩的畜生高貴,隨地大小便不能說啊。」

  徐老大被噎得直瞪眼,卻拿裝傻的盛安毫無辦法。

  「哈哈哈!」

  徐成林大笑,看向盛安的眼神無比慈祥:「畜生就是畜生,怎麼能讓人給它賠罪?再是被主人縱容,年底也逃不過挨刀的命。」

  盛安表示受教:「爹說的對。」

  徐老三氣得渾身直哆嗦,偏偏被徐翠蓮攔著不能發作,只能惡狠狠地盯著盛安和徐成林,一副恨不得跟他們拼命的架勢。

  盛安撇撇嘴。

  男女體力差距那麼大,這人真想掙脫小姑,還能掙脫不了?

  真是又菜又慫又愛玩!

  徐家其他人在祠堂里打掃衛生,聽到門口的動靜,一個個走出來看情況。

  看到眼生的盛安,瞬間猜到她是誰。

  一雙雙打量的目光里,隱隱藏著不喜和惡意。

  這時,一個中年婦女朝盛安走過來,臉上帶著看似友善的笑容:「你就是安安吧?模樣長得真好,怪不得你公公藏著掖著,這麼久才帶你回徐家壩。」

  乍一聽,這話似乎是在調侃,卻禁不起仔細琢磨。

  什麼叫「你公公藏著掖著,這麼久才帶你回徐家壩」?

  被旁人聽到了,還以為公公跟兒媳不清不楚。

  這個女人用心險惡,分明是想造黃謠!

  盛安眸光一冷,上下打量女人一番,皮笑肉不笑地回懟:「我嫁給瑾年幾個月,也沒見過你上門過,不會是你男人不許你走親戚吧?」

  什麼情況下,一個到了做奶奶的中年婦女,不被自己的丈夫允許走親戚?

  自然是被戴過綠帽子,怕她在外面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啊。

  女人松垮的臉皮一僵,根本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徐翠蓮也反應過來,憤怒地一把推開她:「三嫂,在祠堂前你亂放什麼臭屁,也不怕熏到祖先被祖先怪罪!」

  徐三嫂心裡憋屈的不行,卻不敢繼續在祠堂前放肆,只憤恨地瞪著盛安,像是要在她身上瞪出百八十個窟窿。

  盛安冷冷一笑,毫不退縮地瞪回去。

  突然,面前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緊急著如沐春風的嗓音帶著歉意的響起:「弟妹,三嬸不會說話,若是讓弟妹不喜,還望弟妹見諒。」

  盛安下意識看向聲音的主人,看清對方與徐瑾年足有七八分像的臉,神情出現片刻的怔愣。

  這人是……

  盛安很快回過神來,臉色變得更冷:「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當她是啞巴!」

  徐懷寧神情一滯,吶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老大等人見盛安如此囂張,連徐三嬸這位長輩都不放在眼裡,紛紛對她怒目而視:「你放肆!」

  徐成林上前一步,直接擋在盛安面前,擼起袖子露出青筋鼓起、能一拳爆一個腦袋的拳頭:「看來我的脾氣還是太好了,才縱得你們敢當面欺負瑾年媳婦!」

  徐老大等人渾身一僵,頓覺自己身體的某處正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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