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徐家壩修祖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盛爺爺和盛奶奶在院子裡聊天,堂屋裡只有盛安和徐成林。

  徐成林凝眉糾結了許久,嘆了口氣才緩緩開口:「安安,想來瑾年同你說過,他是我過繼來的孩子。」

  盛安眉頭微動,猜測公爹接下來說的事情,可能與鄉下的那個徐家有關,下意識地坐正身體:「嗯,瑾年是說過。」

  徐成林點點頭,繼續道:「他的親生父母都在鄉下,這些年兩家幾乎斷絕往來,你和瑾年成親,他們也沒有來過。」

  當然,他和瑾年也沒有邀請,因為沒必要。

  「爹,瑾年不在家,您有事就直說吧,我都聽您的。」

  盛安第一時間表明自己的態度,不讓徐成林為難。

  果然,聽到她這番話,徐成林神情明顯放鬆幾分,終於說起正事:

  「你小姑告訴我,鄉下的徐家決定修祖墳,主要是修瑾年爺奶的墳。如今吉日已經定下,到時候墓碑上會寫上子孫三代的名字,你的名字也會出現在上面。」

  他能狠下心跟兄弟姐妹斷絕往來,但是爹娘去世了爺依然是他的爹娘。

  便是他們沒把他這個兒子放在心上,亦不稀罕他回村修祖墳,為著瑾年的名聲著想,他也不能不回去。

  他回去了,瑾年和安安也得去。

  眼下瑾年不在家,安安作為妻子更是要去。

  盛安明白了公爹的顧慮,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爹,日子定在哪天?到時候我同你一起回去。」

  僅僅走個形式而已,只要不是跟鄉下徐家糾纏不清,她不介意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別人的墓碑上。

  「好,好!日子定在這個月二十一,我們一早過去就行。」

  見兒媳婦的面上沒有絲毫勉強,徐成林很是鬆了口氣,接著說起修祖墳的禁忌和盛安要做的事。

  盛安也不需要做太多,等徐家二老的墳墓修好,她跟著燒些紙錢隨同輩們一起磕個頭,流程就算走完了。

  「還有……」

  徐成林說得口乾舌燥,喝下一大杯水才繼續道:

  「徐家那些人,不管是長輩還是小輩,主動跟你打招呼的,你想回應就說兩句,不想回應直接不理,總之別被他們欺負了。」

  盛安笑了:「爹,我這人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徐成林哈哈大笑:「不吃虧好,不吃虧好,咱家的人都不是孬種!」

  盛安沒把徐家修祖墳的事放在心上,該幹啥繼續幹啥。

  倒是盛爺爺和盛奶奶有些擔心,在去鄉下修祖墳的前一天晚上,將孫女叫到房間悄聲叮囑:

  「你公爹是個明事理的,到了鄉下徐家的地界,你只管寸步不離的跟著你公爹,便是有人看你不順眼,也會掂量掂量。」

  二老對親家和鄉下徐家之間的恩怨了解不多,只是住到徐家這麼長一段時間,鄉下徐家沒有一個人上門,便猜到雙方積怨很深。

  「爺、奶,我心裡有數,你們不必擔心。」

  盛安寬慰二老,根本沒把明日的鄉下之行放在心上。

  見孫女如此自信,盛家二老心裡也微微放鬆,催促她趕緊回房睡覺,明日早起不能耽擱。

  盛安回到房間,躺在空蕩蕩的床上,聞著旁邊枕頭上越來越淡的氣息,她不受控制地想起枕頭的主人。

  「這個時間點,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應該已經睡著了吧。」

  盛安像個烏龜似的趴在床上,毫無形象的攤開四肢,雙腳在空中來回晃悠:「三天的院試剛過,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要是考上就好了,不枉他每天起早貪黑的學習。

  但凡付出了,沒人不想得到回報。

  要是她辛辛苦苦揮舞鍋鏟,年底一盤帳不僅沒賺錢,還虧了不少,她能把自己鬱悶死。

  一通想七想八,盛安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與此同時,在考棚里煎熬了三天三夜,回到客棧倒頭睡到現在的徐瑾年睜開了眼。

  他無視轆轆飢腸,快速收拾行囊,不一會兒就將所有的東西打包好。

  徐瑾年估算了一下時間,知道這個時候去渡口,也沒有船隻載他回青州,便只能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冷的,在泛著寒意的秋夜更顯冰涼。

  徐瑾年沒有絲毫停頓,仰頭一飲而盡。

  一滴水漫過唇角,沿著流暢的下頜徐徐向下,落入修長的脖頸,最終沒入微微敞開的領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滿滿一壺茶水,不知不覺揪喝完了,東邊的天色也漸漸明亮。

  徐瑾年坐了大半宿,眼底一片清明沒有一絲倦意。

  他起身打開房門,悄無聲息地走到隔壁房間門口,抬手不輕不重地敲門,很快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一會兒房門打開,方輕舟的小廝揉著迷濛的眼睛,臉上寫滿了對大清早擾人清夢之人的不滿。

  待看清擾人清夢的人是徐瑾年,他嚇得渾身一抖,趕緊收起臉上的不滿恭敬道:「徐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去叫我家公子。」

  這時,方輕舟已經醒了,披著一件外衫打著哈欠走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怨氣:「你最好有事。」

  徐瑾年歉意地對他拱了拱手:「方兄,我決定現在坐船回青州,特意同你說一聲,晚些葉兄醒了,勞煩方兄代為轉達。」

  譚振林的家就在金陵城,到金陵後就住家裡,這會兒不在客棧。

  方輕舟攏衣襟的手一頓,眉頭高高蹙起:「院試的結果半個月後出,你如此急著回去作甚?」

  來之前他們四人就商量好,要在金陵多停留一些時日,與其他州縣的學子多多交流,以糾正學習過程中的不足,順便等院試結果。

  眼下院試剛結束,這人就迫不及待要回去,這不是鬧著玩麼?

  徐瑾年面上的歉意更甚,再次對方輕舟拱了拱手:「出來多日,我實在放心不下家裡,此刻歸心似箭,望方兄海涵。」

  方輕舟嘴角一抽,十分無語:「我看你是放心不下弟妹吧?」

  之前他們一起來金陵參加府試,這小子可沒有放心不下家裡,也沒有歸心似箭。

  徐瑾年淺淡一笑,算是默認。

  方輕舟只覺得一陣牙酸,趕蒼蠅似的連連擺手:「走走走,趕緊走!」

  真是沒眼看!

  徐瑾年拱手示意,轉身回自己的房間拿行李。

  看著他快步下樓,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的盡頭,方輕舟止不住地搖頭:「沒想到這小子成個親,竟然就變得有人味了。」

  嘖嘖,徐家弟妹馭夫有道啊!

  這隻死狐狸怕是逃不出弟妹的手掌心。

  方輕舟幸災樂禍地想,等葉雲華起床,他迫不及待的說起這件事。

  葉雲華有多麼不可思議且不提,遠在青州的盛安和徐成林已經坐上牛車,同徐翠蓮一家一起趕往徐家所在的徐家壩村。

  徐家壩村,顧名思義,整個村子的人都姓徐,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子孫後代,家家戶戶沾親帶故。

  這樣的村子往往很團結,在與外村爭奪土地和水源時,往往能夠占據上風。

  同樣的,這樣的村子十分排外,不僅排斥外人,也排斥與他們的思想價值觀背離的族人。

  當年徐成林與徐家兄弟姐妹鬧翻,就遭到徐氏族長族老們的責罵,覺得他冷血涼薄,毫不顧念多年的手足之情。

  這些年,徐成林只有清明時節回村,給去世的徐家二老上墳燒紙,其他時候完全不搭理徐家人。

  這讓他在村子的名聲愈發不好。

  好在徐成林不在意,村子那些人的看法,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反倒是他和徐瑾年的日子,過得比村里任何人都好。

  張家人口多,張家父子四個塊頭還大,徐翠蓮嫌擠,乾脆坐在盛安這邊的牛車上。

  她知道盛安第一次回村子,擔心盛安心裡緊張,便細細地叮囑道:「咱倆都是女人,回村後你只管跟在我後面,不想說話就不說。」

  大哥三哥他們沒在二哥這裡占到便宜,心裡指不定怎麼恨呢,興許大嫂三嫂她們會趁今日這個機會,利用長輩的身份壓安安。

  這可不行!

  且不說以安安的性子,那些人能不能討到好,關鍵時刻,二哥肯定會護著自己的兒媳婦。

  若是再讓瑾年知道安安受了委屈,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別想消停。

  盛安心裡很感動,笑著說道:「小姑,我會照你說的做。」

  徐成林囑咐自家妹子:「安安性子軟,容易被欺負,要是有啥事,你得出面護著。」

  徐翠蓮拍胸口:「安安是我侄媳婦,我當然會護著。」

  盛安:「……」

  她性子軟?她怎麼不知道?

  看來公爹對她的濾鏡也很厚啊。

  徐家壩村離青州城有一段距離,牛車行駛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到村口。

  盛安隨意掃了眼,透過周遭起伏不平的田地、目光所到之處的簡陋房屋以及看不到一頭耕牛,判斷出這個村子整體條件很一般,遠不如槐樹村。

  念頭一閃而過,盛安跟著下了牛車,來到徐翠蓮身側一起往村里走。

  村裡的人不少,一路上許多人同徐翠蓮一家打招呼,卻都默契的忽略了徐成林,投向盛安的目光也很是複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