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上門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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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園的改造工期需要一個月,順利的話能在九月中旬開門營業。

  除了隔三岔五去盛園看一看施工進度,盛安也在為開業做準備,第一步便是尋摸合適的幫廚和學徒。

  手中可支配的銀錢充足,盛安直接來到牙行,找人牙子說明自己的要求。

  人牙子熱情的招待了盛安,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當著盛安的面,將符合要求的人一一圈出:

  「老闆,這裡的十二個人,都有四五年的幫廚經驗,您聘過去就能直接上手,且他們期望的月錢不算高,在八錢銀子二兩銀子之間。」

  盛安接過冊子,仔細查看這些人的個人信息。

  十二人全是男性,最大的二十二歲,最小的才十七。

  他們原來工作的地方,都是一些不知名的小飯館小酒樓。

  盛安納悶道:「沒有女子麼?」

  人牙子愣了愣,趕緊解釋道:「老闆有所不知,掂勺是個力氣活兒,您看那些有點名氣的大廚都是男人,一般不會收女人做徒弟。」

  人牙子看盛安是女人,話才說的這麼委婉。

  事實上,所有的大廚都不會收女徒弟。

  哪怕是家傳,也會傳給自己的兒子。

  沒有兒子,寧願認個兒子做徒弟繼承衣缽,從頭到尾沒有女兒的事。

  盛安沉吟片刻,對人牙子說道:「給我挑幾個合適的女子,年齡在十二歲到十八歲之間,要錢賣身契,死契。」

  先收幾個徒弟看看,若是能教出來,以後都是給她賺錢的。

  人牙子詳細的記下盛安的要求,表示有合適的會給她留著。

  至於那十二個幫廚,人牙子會通知他們,兩天後由盛安親自挑選。

  從牙行出來,盛安沒有馬上回家,而是來到青州城有名的瓷窯,定製一批碗碟杯勺,要求全部打上「盛園」二字。

  灶具之類的暫時沒有定,等盛園的大廚房修好,再按照尺寸來做。

  盛安心情愉悅的往家裡走,路過一個小巷子口,意外聽到徐翠蓮怒氣沖沖的罵人聲。

  「你個蠢到冒煙的王八玩意兒,老娘好不容易托媒人給你說了個樣樣出挑的姑娘,讓你單獨給人家姑娘聊聊天,結果你跟人家說你殺豬是怎麼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這下把人家嚇跑了,你滿意了?」

  巷子裡,徐翠蓮一邊走一邊罵,罵完還覺得不夠,上手一把揪住兒子張大奎的耳朵:「我和你爹不蠢,你兩個弟弟也機靈,怎麼就生出你這個缺心眼的東西!」

  張大奎痛得嗷嗷叫,聲音裡帶著無限委屈:「娘,我又沒亂說,是她膽小管我啥事。」

  那姑娘個子高,身板結識,瞧著跟自己正般配,誰知道膽子那么小,被他殺豬的描述嚇得哭著跑回家。

  可見人不可貌相,那姑娘配不上他。

  「你還說,你還說,你是不是想氣死老娘?」

  徐翠蓮手上的力道加重幾分,唾沫橫飛罵得更加來勁:「像你這樣的蠢貨,能有姑娘嫁給你,都是你爹逢年過節香紙燒的好,我看你就是一輩子打光棍的命!」

  張大奎疼得之抽氣,嘴上滿不在乎的說道:「打光棍就打光棍唄,反正還有兩個弟弟,你和爹不用擔心老張家會斷了香火。」

  徐翠蓮更氣了,剛要踹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兩腳,眼角的餘光無意間瞥見巷口的盛安,手不由得一松,臉上露出幾絲尷尬的笑:「是安安啊,你怎麼在這裡?」

  盛安一點也不尷尬,十分自然地抬手同母子倆打招呼:「去前面半了點事,剛好從這裡路過,要不是小姑喊我,我都走過去了。」

  徐翠蓮暗暗鬆了口氣,惡狠狠地瞪了大兒子一眼,快步走到盛安面前:「這段時間忙沒有去你家,家裡一切都好吧?」

  盛安笑道:「勞煩小姑惦記,家裡一切都好,只是過段時間要搬家,到時候還請小姑和小姑父帶著三個表弟去新家玩。」

  徐家和盛園距離有些遠,等盛園開業迎客,每天來回跑實在不方便,一家人肯定要搬去盛園住。

  好在盛園面積夠大,屋子夠多,有個兩層小樓住一家人綽綽有餘,封上左右通道就是一個獨立小院。

  「住的好好的怎麼要搬家?你們準備搬去哪裡?」

  徐翠蓮大吃一驚,急忙追問搬家的原因,擔心徐家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大事,被迫賣掉房子搬去別處。


  盛安趕緊解釋:「小姑別擔心,是我們決定在北城開個飯館,所以要搬到那邊去。」

  徐翠蓮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之前你說過要開飯館,我還想著要過兩年呢,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攢夠了本錢。」

  盛安謙虛道:「是丁老爺大方,給的酬謝剛好夠開飯館。」

  徐翠蓮壓根想不到丁老爺有多大方,還以為撐死了一二百兩銀子。

  饒是如此,她看向盛安的目光也格外慈祥:「你是個有能耐的,連帶著瑾年和你公爹也享福了。」

  老張家幾口人加起來,都不如這個侄媳婦能幹。

  瞧瞧才嫁到徐家兩個月,日子就過得紅紅火火,她要是能得個像安安這樣的媳婦,一定把人捧到天上去。

  這麼一想,徐翠蓮記起了剛剛相看失敗的大兒子,下意識一巴掌拍到張大奎的腦袋上:「你給我爭氣些!」

  張大奎委屈巴巴,不明白自家老娘跟表嫂聊得好好的,為啥突然又打他。

  他十二歲就幫家裡殺豬,街坊四鄰誰不誇他能幹,他還要怎樣爭氣,他老娘才會滿意啊!

  同徐翠蓮母子分開,盛安繼續慢悠悠的往家裡走。

  剛走進徐家所在的那條巷子,遠遠就聽見那邊傳來激烈地爭吵聲。

  起先盛安沒有在意,以為是街坊鄰居在吵架,直到走近些清楚的聽見盛爺爺的咆哮聲,她臉色一變拔腿往前沖。

  徐家大門口,盛爺爺手上拿著一根長長的棍棒,高高舉起憤怒地瞪著要往裡闖的孔大壯等人。

  旁邊的徐成林目光銳利,手裡提著一把凳子,仿佛隨時會舉起砸人。

  「老爺子,大壯到底是你孫女的親爹,如今他遇到困難,您老行行好,勸你孫女幫幫她親爹。」

  說話之人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看著慈眉善目一副好人模樣,卻是字字暗示盛爺爺不明事理,不在場的盛安無情不孝。

  故意穿著一身破衣破鞋、幾乎遮不住肉的孔大壯順勢露出一副悽苦的模樣,佝僂著脊背假惺惺地抹眼淚:

  「爹,再怎麼說石頭也是安安的親弟弟,如今他生病了沒錢看大夫,求您老看在咱們翁婿一場的份上,讓安安救救她弟弟吧。」

  說著,他膝蓋一軟,朝盛爺爺跪下來。

  自從盛家老兩口進城,孔大壯就惦記上盛家的田地和房子,夜裡做夢都想把這些弄到自己手裡,將來好給唯一的兒子娶媳婦。

  昨天柳花枝一打聽到徐家的位置,孔大壯咬牙買了幾壇酒送,大老遠的回老家送給自己的幾個堂叔伯,讓他們今日來徐家當說客。

  為何不請槐樹村的人?

  因為根本請不到。

  槐樹村上至八十歲老人,下至三歲孩子,誰不知道他入贅盛家後乾的「好事」,不可能為了一壇酒,就不要臉的跑來徐家給他做說客。

  盛爺爺氣得倒仰,此時手執棍棒的他,對比跪在地上哭泣的孔大壯,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了,都會以為這是惡毒老丈人欺辱可憐女婿。

  「滾,你快滾!我沒有女婿,我孫女也沒有父親,你給我滾!」

  盛爺爺的胸口劇烈起伏,握著棍棒的雙手也因怒極而微微顫抖:「再不走,別管我手上的棒子不長眼睛!」

  徐成林生怕老爺子氣出個好歹,趕緊上前給他順氣:「叔,這混帳東西就是故意的,您老千萬別著他的道。」

  看到這一幕,人群里開始議論起來:

  「不是說徐家媳婦無父無母,是爺爺奶奶養大的?這個男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該不會真是徐家媳婦的親爹吧?」

  「應該是,瞧著怪可憐的,徐家媳婦連親爹都不管,是不是太狠了些?」

  「徐家媳婦對老徐這個公爹很孝順,不可能不管自己的親爹,這其中怕是有隱情,咱們先別急著下定論。」

  盛爺爺深吸一口氣,看向周圍議論紛紛的人群:

  「大家不要聽他們胡言亂語,他兒子壯的跟牛犢一樣,根本沒有生重病,他今日來這一遭全是為了騙錢。」

  話音一落,人群一陣鬧哄哄,懷疑的目光落在孔大壯身上。

  孔大壯心裡暗恨,偷偷狠掐一把大腿,眼淚再次嘩嘩往下流:

  「爹,我沒有說謊,石頭是真生病了,我是走投無路才會求到這裡,不然我也不會讓外人議論自己的親閨女。」

  盛爺爺肺都要氣炸了,忍無可忍舉起棍棒就要往孔大壯腦袋上砸:「你敢敗壞我孫女的名聲,我跟你拼了!」

  孔大壯嚇得肝膽欲裂,完全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盛爺爺竟敢當眾行兇,不由得連滾帶爬往邊上躲,嘴裡卻還在嚷嚷:

  「爹,你就算打死我,也不能改變我是安安親爹的事實。她是我閨女,就該掏錢給她弟弟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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