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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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饅頭,新出鍋的饅頭…」

  李蓮花一行三人,已經到了豐州馬家堡,來尋找劉如京。

  在問清楚馬家堡所在後,找到了地方,方多病前去敲門,門很快從裡面打開。看到開門之人,方多病朝對方打聽,「劉如京在嗎?」

  「你們找劉如京?」對方道:「劉瞎子早就不在這兒幹了。」

  這…

  「不幹了?」

  「劉瞎子?」李蓮花道:「多問一句,這劉如京的眼睛,怎麼瞎了?」

  對方道:「他不是十年前那什麼武林大戰,被炸瞎了一隻嗎?這兩年另外一隻也不中用了。」

  聽到他的話,方多病忍不住道:「瞎了就趕人出門,你們這也太翻臉無情了吧?」

  「我們可沒有不要他,是他自己不想賴在這兒吃白飯。」對方解釋,「他現在做死人生意,掙得可比做護院多多了。」

  李蓮花問道:「他都是做什麼死人生意?」

  「咱們這地界兒,不太平,總有江湖人尋仇約戰,說好了生死不論,死了也沒人敢收屍。」那人道:「只有這劉瞎子,仗著自己以前是四顧門的老人,出面斂屍也沒人敢找他麻煩。你們要是想找他呀,就等月亮上了天,去郊外找一家客棧。如果亮著一盞鬼燈籠,就說明他今晚開張做生意。他呀,就在裡面。」

  只憑一個四顧門的名頭,就沒人敢找麻煩,足見四顧門的名頭之響。尤其之前四顧門可還沒有重振呢。

  「有勞了。」對方說的這麼清楚,想找到劉如京不難,李蓮花朝對方道謝。

  按照這人的說法,三人一路找到了郊外。

  他們到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隔著老遠,就看到客棧上掛的鬼燈籠,說明劉如京今晚開張做生意,人就在裡面。

  「是鬼燈籠,走吧。」

  方多病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不遠處的台階上有聲音。

  「劉如京,你竟敢害我。」

  「好你個劉如京,一個活死人,你就敢收一百兩,你給我等著。」

  看著匆匆從客棧出來的兩個人,方多病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呢,就聽客棧里又傳來一聲大喊,「放開我!」

  三人忙朝客棧走了過去。

  他們一進去,就看到笛飛聲在打劉如京。

  「你!」

  方多病當即要發火,被李蓮花攔住了。李蓮花隨即走到笛飛聲身邊,「你怎麼在這裡?」

  穿著一襲紅色喜服的笛飛聲扭頭看向他,「你認識我,你是誰?」

  李蓮花:「???」

  「你不記得我了?」方多病一臉驚訝。

  從笛飛聲迷茫的眼神中,李蓮花猜出了一些,朝他確認,「你不知道自己誰?」

  笛飛聲看著他,「我是誰?」

  好傢夥,他還真的失憶了。

  被他掐著脖子的劉如京道:「鬼門關饒了一圈,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誰了。你是老子從河裡撈出來,給那個臭娘們一寸紅配冥婚的鬼丈夫。」

  「我是你的朋友,好朋友。」見笛飛聲失憶,李蓮花頓時打起了旁的主意。

  「朋友?」笛飛聲看向他,「不可能。」

  似乎想要確認李蓮花的說法,笛飛聲極力去回憶,卻頭疼欲裂,傷勢還未復原,一下子昏了過去。

  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方多病有些疑惑,「這到底怎麼回事,我還沒找他算帳呢。」

  李蓮花蹲在地上,替笛飛聲檢查了一下傷勢,發現他傷的不致命,但也需儘快醫治。尤其在笛飛聲手上,李蓮花還看到「找李蓮花」的字樣。

  他心底頓時有些感慨,「這大魔頭的人情,還真是不好還啊。」

  替笛飛聲檢查完傷勢,李蓮花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一隻眼睛帶著眼罩的劉如京,「你就是劉如京?」

  「說吧,來買誰的。」劉如京沒有廢話,「一寸紅還是雪裡劍?先說好了,蕭飛刀已經被人剁成了十八塊,我只撿回了三塊,不過可以打個折。」

  李蓮花道:「我們不是來買屍的。」

  「老子早就瞎了,誰殺的人一概不知,也管不著。尋人的尋仇的,趁早別來妨礙老子做生意。」劉如京當即變臉。


  不關心這些,才是他這樁生意能做下去的根本。

  方多病忙道:「我們不是來尋仇的,我們是百川院的刑探。」

  「滾。」方多病的話音一落,劉如京就吐出了一個字。

  「劉前輩,我知道你曾經是單孤刀麾下的分舵主,咱們也算是半個同僚啊。」方多病攔住轉身想要走人的劉如京。

  劉如京怒氣不減,「什麼同僚,老子的同僚早就死光了。老子退出四顧門的時候就說了,四顧門散了,老子就當他們全死光了。這輩子,誰要是再敢再我面前提四顧門,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你!」

  「劉前輩,走可以,但此人還活著,便就不能當屍體賣了。」李蓮花開口。

  見李蓮花似乎不打算再說,方多病雖然還想再問,卻只能無奈道:「沒錯,這人是百川院捉拿的刑犯,我得把他帶回去。」

  「那又如何?」劉如京道:「這混帳在這裡挺屍了五天,一分錢沒賣著,還壞了我的事,老子就算不把他當屍體賣,也要廢掉他的武功,讓他給我當牛做馬。」

  李蓮花道:「如今他身負重傷,如果再不治的話,可能真的會沒命了。一百兩,我們出了。」

  聽到李蓮花的話,劉如京道:「你們若不是百川院的人,一百兩也就罷了。可你們偏是百川院的人,一千兩。」

  「一千兩?!」方多病怒了,「你怎麼不去搶啊你。」

  「到底給不給?」

  「給。」不等方多病開口,李蓮花就點了頭。

  方多病忙小聲沖李蓮花道:「你要花一千兩贖他?你明知道我…」

  知道他說的是被笛飛聲注入罡氣的事,李蓮花道:「這次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回頭再跟你解釋,先贖了他。」

  他都這麼說了,方多病就算再不滿,還是掏出一千兩銀票,將笛飛聲贖了下來。

  三人帶著昏迷不醒的笛飛聲,回了蓮花樓。

  「我現在滿身的屍臭味,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感覺怎麼洗都洗不掉身上的味道,方多病沖李蓮花抱怨。

  李蓮花道:「他中了大量的無心槐。」

  「所以呢,那豈不是應該更加大快人心?」方多病道。「等等,中了無心槐一旦激發,便不可再提功運氣,是個頂級的散功香,那他的武功怎麼還沒廢啊?」

  「你看啊,他先扎穿了自己的勞宮穴,逼真氣外泄,以免無心槐進入自己的五臟六腑,再用內功逆轉筋脈,將無心槐逼入後腦的百會穴。這方法除了笛飛聲,我實在想不到,還有第二個人可以做到。」李蓮花嘆了口氣。

  方多病道:「所以他未被散功,卻因為無心槐進了百會穴,失憶了?」

  李蓮花點頭。

  「可即便如此,這也不是我們該救他的理由啊。」方多病道:「難道大魔頭失憶了,他所做下的惡,就能被洗刷乾淨了嗎?要我說,就應該現在立刻馬上,把他抓進百川院,關進一百八十八牢。」

  阻止了方多病繼續說下去,李蓮花道:「其實我早已經找到了證據,笛飛聲並沒有傷害單孤刀。單孤刀死的時候,身邊還有半根無心槐,現在笛飛聲也中了無心槐,這一切實在都太巧了。而且笛飛聲功力深不可測,能暗算他的人,又會是誰呢?」

  「你的意思是,金鴛盟內鬨?」

  「殺你爹的人,以此為餌,挑起了金鴛盟和四顧門的爭鬥,四顧門受創,金鴛盟也沒占到什麼好處。」李蓮花道:「當年東海一戰,金鴛盟損失慘重,笛飛聲並不會做出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我猜,金鴛盟內有人和外人勾結,在謀劃著名什麼。」

  「無心槐和冰片,就能說明,這些人十年來並未停手。」李蓮花看向方多病,「不妨留著他,從他這裡尋找突破口。」

  方多病皺了皺眉,「可他現在失憶了,看樣子也提供不了什麼線索給我們。」

  「那只是暫時的,以他的功力,肯定會慢慢恢復。」李蓮花十分肯定,「笛飛聲是把好刀,折了他,就太可惜了。」

  「我只怕他是條蛇,還是凍僵的那種,等他回過神來,反咬你一口。」方多病轉頭看向沈皓峰,「你也這麼想?」

  沈皓峰道:「李蓮花說的對,我們現在反正也沒有其他頭緒,現在笛飛聲失憶了,正好可以利用。」

  「他若真想殺人的話,他會不動手嗎?況且,金鴛盟那筆老帳,他更想算。」李蓮花道。


  「那他現在這樣子,你打算如何用這把失了憶,見人就砍的刀啊。」方多病有些疑惑。

  見他不再提把笛飛聲帶回百川院的事了,李蓮花道:「放心吧,這可是當今世上最厲害的幫手了。」

  已經這樣了,方多病不再多說什麼了。

  李蓮花坐在笛飛聲旁邊,觀察著他的情況,只見笛飛聲似乎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神色什麼痛苦。

  等他醒過來,立馬從床頭的柜子上,拿起一根筷子,抵住李蓮花的咽喉。

  「這樣對你的主人可不妥。」李蓮花神色淡定,「既然醒了,就把藥喝了吧。」

  笛飛聲沒有放下筷子,目光緊緊的盯著李蓮花,「你是誰?」

  「你看看你自己的手心,你自己的字總認識了吧?」李蓮花道。

  笛飛聲將手拿了下來,攤開手掌,看到手上的字跡。

  李蓮花道:「你要找的呢,是李蓮花,我就是。你看看這外面。」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笛飛聲看到「蓮花樓醫館」幾個字。

  「你一定想問,你是誰。」李蓮花道:「你叫阿飛,是百川院的臥底。」

  聽到他的話,笛飛聲道:「百川院、臥底?你說明白點。」

  「這百川院呢,乃江湖刑堂,專斷江湖案件。最近,我在調查一起十年前的案子,就讓你潛入敵方做內應。誰知道你被人察覺,遭遇暗算,這也都怪我。」李蓮花一臉歉意。

  笛飛聲很快發現了華點,「那你為何說你是我主人?」

  「你曾是南海派的棄徒,被人抓去做了鐵頭奴,我花銀子將你贖了回來,你很感激我,就想著報答我。」李蓮花擺手,「但我並不是施恩圖報之人,就給你指了一條明路,讓你去百川院入職。行俠仗義,除暴安良,順便幫我查案。」

  「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笛飛聲笑了,「我能記得的,只有我在殺人。你說我是一個救人的人,我不殺你,我也不信你,不要當我是傻子。」

  李蓮花都服了,這都失憶了,記得的都是自己殺人的事,這貨是殺了多少人?「你當然不是傻子,你呢,至少救過一個人。」

  「誰?」

  「我。」李蓮花說完將手朝他伸了過去。

  笛飛聲探了一下他的脈搏,「脈象很亂,你中毒了?」

  「再斷仔細一點。」

  「你體內有我的內力?」笛飛聲有些詫異。

  李蓮花道:「我快死了,你曾想辦法救我。」

  「可為何有我的內力,卻還未好轉?」笛飛聲朝他問道。

  這話問的,這傢伙還是真是自信啊。

  李蓮花道:「我中了天下至毒,必死無疑。你之前哭著喊著,想把內力傳授給我,不惜一切代價卻救不了我。如今我已經是垂死之人,總不會騙你了吧。現在信了嗎?」

  「看來你真的對我很重要,莫非你真的是…」

  「你的主人。」笛飛聲還沒說完,李蓮花就開口打斷。

  笛飛聲看著他,「這兩個字,好像從我嘴裡吐不出來。」

  「沒有關係,也不重要,這重要的是,你想留著性命報答我的恩情。如果你現在走出去,很多人都想殺你。你認得他們,他們卻認得你。」李蓮花道。

  「那我該害怕嗎?」笛飛聲反問。

  「……」

  這還真是他能問出的問題,李蓮花道:「單打獨鬥呢,你自然是不怕的,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若死了的話,那我這個銀子,找誰去還呢?咱們倆來算算帳,我贖你的時候,花了一千兩銀子,讓你去做內應,但你什麼都沒查到,還被人收到了收屍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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