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六章 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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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蘭朵顏見宇文澈狼狽的趴在地上,一瞬間也明白他為何會朝她發火。

  她立刻上前伸手扶他:「王爺,怎摔到地上了,我扶您。」

  宇文澈抓住她伸來的手,語氣又急又惱:「我問你話呢?你方才去哪了?」

  聽到宇文澈的質問,賀蘭朵顏心煩的厲害。

  她到如今腦子都是亂的,連她自身都尚且理不清她如今的處境。

  這種時候,就更不會對宇文澈坦誠一切了。

  二人本就相交不深,將來弄不好興許還會對立,她絕不能把自身把柄交到對方手中。

  上輩子,便是只因那一處把柄,她就被宇文謹攥在掌心拿捏到死。

  這一世她絕不向任何人敞開心扉,不付出真心,任誰都傷不到她分毫。

  她壓下心底波瀾,淡淡回道:「回王爺,沒走遠,我本來去找府醫,半路肚子疼,去如廁耽誤了。」

  「如廁耽擱?秦風四處找你都沒找到。」

  「你跟我說實話,你方才到底去了何處?」

  賀蘭朵顏有些無語,真是造孽啊,這宇文澈如今怎麼跟個女人似的,追根究底的問。

  「王爺您先起來吧,我真沒亂跑。」

  「王府地界寬闊,秦侍衛不可能處處都查到的。」

  賀蘭朵顏說著就要扶他。

  可宇文澈瞧著她那明顯敷衍的態度,甩開她的手,賭氣趴在地上不肯動彈:「本王不起來。」

  「你同本王說實話,你方才是不是又出去踩點去了?」

  「是不是特意打量王府哪處院牆低矮,好方便你翻牆逃走?

  「賀蘭朵顏,昨日你那些話,全是哄騙我的對不對?你就等著我鬆懈,好再次偷偷逃走對不對?」

  賀蘭朵顏只覺頭都大了,她從沒見過這般胡攪蠻纏的。

  從前宇文謹性子難磨,可他生氣至多閉口不言,再不濟便是獨自丟下她走開。

  可這宇文澈,全然不講半點道理,一味無理取鬧。

  她不願再多做解釋,起身說道:「行,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說完直接轉身邁步向門外走。

  宇文澈見她真要離開,急忙出聲阻攔:「等等,你又要去哪兒?」

  賀蘭朵顏背對著他,沒好氣的道:「我能去哪,我出去找好翻越的院牆,今夜就逃走,遂了你的心意。」

  「賀蘭朵顏,你給本王回來。」

  宇文澈顧不上身上的傷口,撐著掙紮起身,可這一用力,傷處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咬牙強忍著那口氣,踉蹌著撲過去攥住她的裙擺,急聲道:「不准去。」

  他沒了方才質問時的蠻橫,自己給自己找台階道:「本王方才只是隨口氣話,你看,你還當真了?」

  賀蘭朵顏垂眸看向被他攥住的衣擺,心頭積壓的煩悶一股腦湧上來:「王爺不是認定我一心想逃嗎?我不過順了你的心意,你攔著我做什麼?」

  「我方才那是著急,本王還是怕你又被誰欺負了去。」

  宇文澈拽著她裙擺的手不敢用力,語氣也放軟了大半,「是本王錯了,不該不分青紅皂白逼問你,你別拿逃走的話氣我。」

  賀蘭朵顏蹲下身,瞧著他蒼白失色的臉,看著他因忍痛微微發抖的身子,一時間竟也說不出狠話。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再這般胡攪蠻纏,我可真不管你了。」

  宇文澈定定望著她,委屈道:「賀蘭朵顏,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逃走,說會留在我身邊的。」

  「我這不一直都在這兒嗎。」

  賀蘭朵顏上前扶住他,語聲放輕,耐著性子解釋,「我若當真一心要走,何必等到現在?」

  「昨夜你高熱昏迷,人事不省,那時候我想脫身,簡直易如反掌。」

  宇文澈被她這番話說得一噎,攥著她衣袖的手力道不自覺鬆了幾分。

  他垂著眼:「是我不好…… 方才胡思亂想,惹你厭煩了。」

  他順勢將大半重量倚靠在賀蘭朵顏身上,半邊身子輕輕貼著她,生怕一鬆手她便會消失不見。

  肩頭承著他大半身子,賀蘭朵顏微微蹙眉,轉頭看向他:「王爺,您傷勢未愈,不能太過吃力,小心傷口裂開。」


  「來,您先就地趴一會兒,我出去喚兩名侍衛進來,將您抬到床榻上歇息。」

  一番折騰下來,賀蘭朵顏總算安頓好了宇文澈。

  她取來乾淨衣物,替他擦拭洗漱,又給他換上了乾淨的裡衣。

  宇文澈低頭凝著她熟練系衣帶的手法,蹙著眉道:「你一個北狄人,打理起東辰衣物怎會這般得心應手?」

  瞧她又閉口不答,他心中疑慮更甚,再度開口追問:「你不是賀蘭部首領的女兒嗎,怎麼伺候人的瑣事,會做得這般嫻熟?」

  賀蘭朵顏自然不會吐露實情 —— 前世入雍王府後,宇文謹待她素來冷淡刻薄,卻夜夜宿在她院中。

  她那時對他的事也十分上心,事事皆親力親為,從不假手於人。

  長年累月這般操持下來,這些伺候人的瑣事,她做得比府里自幼受訓的貼身侍女還要細緻妥帖。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宇文澈一時間有些看不懂她。

  賀蘭朵顏見躲不過去,只好隨口編了些說辭:「王爺,我雖名義上是首領之女,在族中卻並不受待見。」

  「父親有許多女兒,單是比我年長的姐姐便有四位,我們又不是同一個母親,我娘去得早,我無依無靠,自然得不到爹爹多少疼惜……」

  宇文澈聽完,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溫聲道:「那些糟心過往不必再放在心上,如今你留在本王身邊,有本王疼你,足夠了。」

  賀蘭朵顏抬眼挑眉看他,輕輕撇了撇嘴:「王爺還真是擅長嘴上哄人,您連五兩月錢都要拖著不給,您這番話啊,奴婢我聽聽也就罷了,不敢當真。」

  宇文澈聞言,側過身子斜睨著她,淡聲問道:「怎麼?想要銀子?」

  賀蘭朵顏也不藏著掖著,坦言道:「誰不愛銀子?」

  「我孤身在此舉目無親,昨日您身邊的若凝姑娘都說了,我不過是王爺隨手撿回來的流民,比街邊乞丐強不了多少。」

  「哎!也不怪她說,如今奴婢身上連二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可不是就是比乞丐強不了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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