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兄弟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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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淵沉默了,蕭景煜的質問字字戳心,讓他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方才的怒火也漸漸平息。

  過了片刻,他放緩語氣道:「景煜,建功立業的途徑有很多,並非只有去漠北這一條路。」

  他看著弟弟,眼神複雜,「再者,你也該懂事了,母親身子本就不好,你怎能把她氣成這樣?身為兒子,這難道是你該做的?」

  蕭景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委屈:「大哥,母親不理解我的抱負,你也不理解嗎?我們都是男人,我今年都十九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想為自己的人生拼一次,難道錯了嗎?」

  「大哥,你就讓我去吧,我向你保證,我不依仗國公府的名頭,也不沾你和父親的光,就從一個最普通的兵士做起。」

  「我誰也不靠,就跟你當年一樣,憑著自己的本事在戰場上拼殺,靠實打實的軍功說話。」

  就在這時,「砰」 的一聲,書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不行。」 蕭景淵與蕭景煜同時一怔,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蕭知意扶著自己母親,孟氏的另一隻手撐著門框,因走得太急,氣息不穩,她望著屋內的蕭景煜急聲道:「景煜,這事娘絕不同意。」

  孟氏進來,不顧自身虛弱,一把攥住蕭景煜的手,哭求道:「景煜,算娘求你了,往後萬不可再動這心思。咱們家有你爹、你大哥在沙場拼殺就夠了,娘再也承受不起半點風險。」

  她聲音發顫,淚水一滴滴落在蕭景煜的手上:「兒啊,娘寧願你一輩子遊手好閒,做個旁人眼中的紈絝子弟,也不想讓你成為一名武將。」

  「自從你大哥和你爹去了漠北,娘的心就沒一日安穩過,日夜提心弔膽,生怕收到半點不好的消息。」

  「你若再執意要去,這家裡的天就真要塌了,你還讓不讓娘活啊?」

  蕭景煜見孟氏哭得肝腸寸斷,方才的執拗瞬間褪去大半,語氣也軟了下來:「母親,您別這樣,快別哭了。」

  「漠北哪有您想的那般兇險?戰場之上也不是個個都要殞命,您看爹和大哥,在漠北守了這麼多年,不都好好的?」

  「我此番去了也會萬般小心,定會護好自己,絕不會讓您擔心。」

  「再說還有大哥照拂,我定然能平平安安的,等掙了軍功,就回來給您報喜。」

  「不行。」這次說話的是蕭景淵。

  「景煜,此事沒得商量,你聽話,好好在上京待著。」

  「母親前些日子還跟我念叨,說近來要給你尋門合適的親事,趁這段時日,你多上心些,母親給你的那些閨秀圖冊,你再仔細翻一翻,挑個合心意的。」

  蕭景淵緩了緩語氣,看著蕭景煜一字一句道:「正所謂先成家,後立業,你先安心把親事定下,等成了親,我便讓太子給你在京中安排個體面差事,不比你去漠北強?」

  蕭景煜一聽,立馬放開孟氏,回頭看著蕭景淵道:「親事?什麼親事?我現下不想成親。」

  「大哥,我真的不懂,你為什麼非要事事安排我的一切?我就想跟你去漠北歷練,靠自己的雙手掙前程,這有什麼不對?」

  蕭景淵揉了揉眉心,語氣里的不耐再也掩飾不住:「蕭景煜,你別再添亂了行不行?你根本不知道現在漠北有多兇險。」

  「軍營里爆發了疫病日日都有人死,你告訴我你要去漠北?」

  「我如何能讓你去?眼睜睜看你去送死嗎?」

  蕭景淵想起穆海棠跟他說起的,上輩子,他們父子戰死之後,自己的弟弟接過他的兵符,去了漠北,最後也落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如今他又要鬧著去漠北,他如何能應?

  蕭景煜和孟氏皆是一驚,幾乎同時失聲問出口:「疫病?」

  孟氏推開還在怔愣的蕭景煜,撲到蕭景淵面前:「景淵,你說的是真的?軍營里真的鬧了疫病?那你爹呢?你快告訴娘,你爹他有沒有事?」

  蕭景淵連忙反手扶住母親的手,溫聲安撫:「母親,別急。父親一切安好,軍中防護得當,疫病才剛起苗頭,還遠沒到不可控的地步,您放心。」

  蕭景淵望著弟弟泛紅的眼眶,心頭既有兄長的無奈,更有難以言說的後怕。

  他不管他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他都不能讓自己唯一的弟弟去冒險。

  要拼命,他身為兄長,自然該沖在最前;要送死,也該是他這個當大哥的去扛。


  但凡有一分兇險,都該由他擋在前面。

  他不管景煜此刻有多怨他、多不理解,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讓他去漠北。

  「蕭景煜,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漠北那地方,有我和爹在就夠了。」

  「你給我記住,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更是母親的、是這個家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送死。」

  蕭景淵目光重新落在蕭景煜身上,語氣里多了幾分兄長的期許:「景煜,漠北的兇險遠非你能想像,你不必去承擔那份風險。」

  「好好留在上京,侍奉母親左右,把心思放在娶妻成家上,早日為咱們家開枝散葉,這才是你眼下最該盡的本分,也是我和父親最希望看到的。」

  蕭景煜抬頭,眼神里沒有了先前的激動,只剩一片寒涼:「娶妻成家,開枝散葉 —— 這就是你們對我的全部期望?多可笑啊。」

  他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失望,「怪不得我平日裡胡鬧,母親從不多管,我在外惹了禍,哪怕大哥不在,太子也會出面幫我收拾爛攤子。」

  「我以為母親只是過於疼愛我,我以為父親和大哥只是忙於軍務,沒時間管我?」

  「可到了今日我才明白,原來你們從來都不指望我建功立業,更不指望我光耀門楣,只盼著我別死在外面,能留著這條命好給衛國公府傳宗接代。」

  「呵呵,你們對我的要求真是夠高的?」

  蕭景煜臉上的嘲諷斂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垂下眼睫,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淡淡道:「行,不就是讓我當個混吃等死的紈絝嗎?我知道了。」

  他抬眼看向蕭景淵,目光里沒了先前的執拗,只剩幾分疏離的淡漠:「大哥,你放心,漠北我不去了。此番你返程,一路珍重。」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雖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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