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關於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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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正圍案嬉笑,忽然,艙門被 猛地推開,蕭景煜大步走了進來,眉頭緊蹙,臉上帶著未消的氣惱,瞬間打破了艙內的輕鬆氛圍。

  太子一看,忙問道:「景煜怎麼了這是?不是讓你去請任指揮使,怎的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蕭景煜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涼茶猛灌一口:「太子殿下,以後您還是莫要派我這苦差事,我就說我不去,任天野那廝同我有過節,我去他定不會來。」

  「您就是不信,非讓我去。如今我都放下顏面,親自登門去請了,結果人家連面都沒露,直接讓人回了我。」

  太子聽了,臉上頓時也有些掛不住。

  此事本是他主意,想著借這場聚會,找個由頭拉攏任天野 ——

  可沒成想,任天野竟這般不給面子,絲毫不顧他這位太子的顏面,當真是不識好歹。

  太子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落在蕭景煜身上:「他府里的人,到底是怎麼同你說的?」

  蕭景煜煩躁地擺擺手,語氣滿是憋屈:「別提了,我特意備了禮,巴巴趕去任府,結果門口的管家攔著,說任天野已有些日子沒回府了,一直在鎮撫司忙公事。」

  「我便馬不停蹄有去了鎮撫司。「

  「等我到了鎮撫司,值守的司衛還說,他們大人正在後院歇著,讓我稍等。」

  「結果我等了片刻,那司衛又出來回話,說是他們大人不知何時出去了,屋裡沒人。」

  「我一聽,忙問他可知任天野去了哪,何時能回來,還特意提了太子殿下有請。」

  「可那司衛只說不知,還說任天野素來隨性,從來不會跟他們交代去向,他們也沒法子。」

  依我看,他就在鎮撫司,就是不想來,那些話不過是他找的託詞罷了。

  蕭景淵眉頭微蹙,看向蕭景煜,低聲訓斥:「行了,休要在此憑空胡說八道,任指揮使事務繁雜,興許他當真有急事出去了,未必是故意推脫。」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淺啜一口:「退一步說,就算他此刻當真在鎮撫司,只是不願來赴宴,那也是他的選擇。」

  「咱們既已遞了邀約,盡了禮數,他來與不來,隨他便是,不過是讓你跑個腿,你哪來那麼多怨言。」

  「大哥,你以為我真心愿意去請他?若不是這次他在鎮撫司,他沒藉機對你落井下石、刻意難為,就憑我和他往日的過節,我才不會放下臉面,跑這一趟。」

  「沒完了?多大點事,還揪著不放。好了,別再說了,坐下吃你的飯吧,菜都要涼了。」

  蕭景淵壓下蕭景煜的抱怨,隨即抬眼看向主位的太子:「方才我入宮,陛下說了一事 —— 今日呼延凜已進宮覲見,言明他們此番從北狄遠道而來,一則為通好,二則想懇請陛下,在京郊組織一場秋獵。

  說是北狄方面也會挑選隨行的精銳一同參與,說是想借秋獵與我朝將士切磋騎射之技,也讓兩邊多些往來。」

  「你說呼延凜他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太子聽後,瞭然道:「這事兒我一早便聽父皇提過了。」

  「呼延凜那點心思,無非是想借著秋獵試探我朝虛實,或是想在騎射上壓咱們一頭,好掙些臉面罷了,他打的什麼主意,咱們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這地界是東辰國的地盤,秋獵的規矩由咱們定,場地由咱們選,難不成還能讓他一個北狄使者翻了天?」

  商闕聞言,壓低聲音對太子道:「殿下,呼延凜那個人,您可千萬莫要小看。」

  「他素來是『扮豬吃虎』的行家。」

  「表面上看著溫和,見人便笑臉相迎,可實際上,此人城府極深,心思更是縝密如絲。」

  「當年北狄內亂,北狄王的那些兒子為爭儲位斗得你死我活。」

  「呼延凜便是憑著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在各方勢力間周旋,暗地裡布局無數,兵不血刃便替他大哥呼延烈掃清了所有障礙,硬生生讓呼延烈從北狄王眾多兒子裡殺出重圍,穩穩坐上了太子之位。」

  「您想想,他能在那般兇險的奪嫡之爭里攪弄風雲,就足以證明此人絕非只會『低頭順從』之輩。」

  「依我看,他提議秋獵,怕是先前寄望於北狄公主聯姻的那步棋沒能走成,心裡又打起了別的算計。」

  「畢竟聯姻本是北狄拉近與我朝關係、甚至安插眼線的好機會,如今這步棋落空,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定是想借著秋獵這由頭,另尋突破口,除了藉機探探我朝軍力虛實,就是暗中接觸朝臣,好為北狄謀些好處。」


  蕭景淵神色凝重了幾分:「你說得在理。等我今日回去,便立刻給父親去信。如今呼延凜在京中逗留,提議秋獵、拖延時日,保不齊就是想藉機拖住我。」

  「漠北怕是要生異動。」

  「這兄弟二人,呼延烈能征善戰,在北狄軍中一呼百應;另一個呼延凜則藏鋒斂銳,心思深沉。」

  「如今呼延凜刻意留在京城,明著提議秋獵,實則怕是另有打算,呼延烈說不定會趁機在邊境挑起事端,咱們必須提前做好防備,萬萬不能掉以輕心。」

  蕭景淵此刻正為北狄秋獵與邊關異動憂心,卻不知穆海棠今日在棲霞山早已玩得忘乎所以。

  吃飽喝足後,穆海棠便拉著任天野在山裡漫山遍野的跑,一會兒拿著彈弓追追林間的鳥,一會兒蹲在溪邊看小魚,打水漂輸到急赤白臉,非要學狗叫抵銀子,任天野聽著那一聲聲狗叫笑到肚子痛。·····

  聽見她說,想撿幾片形狀好看的楓葉做書籤,他便獨自往楓樹林走去。

  誰知不過片刻功夫,等他摘了楓葉回來,便看到兩條腿夾著樹不停往樹上爬的穆海棠,顯然是想摘樹上的野果。

  無奈地嘆了口氣 —— 果然,她不是一般的能折騰,出來這半日,她是片刻都不肯閒著。

  看著穆海棠緊緊抱著樹幹往上爬,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連忙大步上前,揚聲朝著樹上喊:「你上樹幹什麼?先下來,別自己爬,仔細摔著,想要果子我上去給你摘,你在下面等著就行。」

  聽到任天野的喊聲,穆海棠雙腳蹬著樹幹穩住身形,費力地回過頭,「你別管我,我打小就會爬樹,你看,就差一點點,馬上我就能夠到最上面那串紅果子了。」

  「等我摘下來,直接從上面扔下去,你趕緊把外衫脫了鋪在地上,正好能裝果子。」

  任天野望著樹上執意不肯下來的穆海棠,一張臉瞬間黑了大半。

  他實在想不明白,她非要費這勁爬樹摘這些野果,帶回去幹什麼?

  雖這般想,卻還是寵溺的將自己的外衫脫了下來,給她裝果子。

  天擦黑時兩人才回城,街邊燈籠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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