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陰霾里的鮮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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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爹呢,他又何錯之有?」任天野望著跳動的炭火,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

  穆海棠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烤串的木籤,片刻後才輕聲開口:「所以你爹打你,你從來不恨他。」

  任天野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恨嗎?或許小時候恨過吧。」

  「可當他日日打我,打完以後,就抱著頭歇斯底里地叫喊,整夜整夜地夜不能寐,被那些過往折磨得不成人形,連眼神都沒了神采時,我恨的只有那個自私的女人。」

  「我不會原諒她,就算她舌燦蓮花,也改變不了當年她拋夫棄子的事實。」

  呃,穆海棠見氣氛愈發沉鬱,把手裡剛烤好的一把肉串遞向任天野:「你把這些肉串拿去給劉伯吧,我就不過去了,正好趁著火旺,再烤兩個雞翅。」

  沒一會兒,任天野就回來了,還用衣衫兜著一些果子。

  穆海棠看見,立馬把手裡的烤串放進旁邊食盒裡,「從哪弄的呀,這麼多?」

  任天野把兜著的野果子遞給她,「你嘗嘗,那邊林子摘的,已經在溪邊清洗過了。」

  「這梨看著就解渴!」

  「還有山楂呢。這是什麼?」 穆海棠指著一種紅色的果子。

  任天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解釋道:「紅色的叫丹珠果,清甜中帶著微酸,是這一帶常有的野果,你嘗嘗。」

  穆海棠拿起一顆塞進嘴裡,「嗯,好甜!」

  說著,她故意挑了顆山楂,遞到任天野嘴邊,「你也吃呀,解解膩。」

  任天野看著遞到眼前的山楂,愣了一下,隨即偏過頭,語氣帶著幾分大男人的彆扭:「果子是摘給你的,我就不吃了,你若是愛吃,等會兒走的時候,我再去林子裡多摘些,你帶回府里慢慢吃。」

  說完,徑直走到之前的座位坐下。

  他伸手從食盒裡拿過穆海棠方才烤了一半的烤串,熟稔地翻動著:「我烤,你吃果子吧。」

  「哎,那個雞翅要兩面都烤到才行,不然影響口感。」穆海棠一邊吃梨一邊小聲囑咐。

  任天野抬頭看著她,調侃道:「別家小姐吃東西,都講究用帕子擋著半張臉,生怕失了儀態,你再看看你,比男子還要放得開,半點不扭捏。」

  穆海棠撇撇嘴,又來了,這又沒別人,我扭捏給誰看啊,再說我現在穿的是男裝,拿著帕子,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看到任天野的笑臉,穆海棠更賣力了:「任天野你烤串,我給你講笑話怎麼樣,我可會講笑話了。」

  「我想想,有了,說是有個書生趕考,路過一家客棧,見老闆在門口揮著鞭子趕驢,驢卻死活不肯動。

  老闆急得念叨:「這蠢驢,鞭子都快抽斷了,還是不動,真該讓它去考科舉,看它還敢偷懶!」

  書生聽了,笑著上前說:「老闆莫怪,這驢若是去考科舉,怕是比我強。」

  老闆納悶:「何以見得?」········

  任天野一邊烤著串,一邊看穆海棠不斷搞怪的誇張動作,還很給面子的一直在笑。

  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實他並沒有仔細聽她講的那些笑話,真正讓他笑意難掩的,是眼前這個一心想讓他開心的小女人,是她身上那份能驅散陰霾的鮮活。

  她於他,宛若一道天光,不偏不倚,照進他素來晦暗無光的人生。

  往昔歲月,黎明於他而言,從無半分期許。

  可如今,他也渴望走到那道光下,哪怕那是屬於別人的光。

  穆海棠一連講了三個笑話,自己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直到任天野晃晃手裡已經烤好的雞翅:「行了,別耍寶了,過來吃你的雞翅。」

  穆海棠坐過來,接過他遞過來的雞翅,看著他道:「怎麼樣,我講的笑話好不好笑,你開心不開心啊。」

  任天野忍著笑意,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開心就對啦!」 穆海棠嚼著雞翅,含糊不清地笑,「我還能讓你更開心呢 —— 你不說我變成喜鵲你會開心嗎,一會兒我再給你學兩聲林間的鳥叫,學得可像了。」

  「誒,要麼咱們一會兒吃完了去溪邊打水漂,打水漂你知道怎麼玩兒嗎?」

  任天野望著她說個不停、滿眼雀躍的模樣,一時竟有些失神,忘了回應。


  穆海棠見他沒吭聲,笑著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看你那傻樣,是不會吧?沒事兒你不會我可以教你!咱倆一會兒比一比,咱倆看誰漂得遠,贏一次十兩銀子怎麼樣。」

  此時,上京城外。······

  商闕的畫舫之上,雕花木窗敞開著,他斜倚在椅子上,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把玩著腰間玉佩,對著蕭景淵笑得毫無顧忌。

  「景淵,你這才在鎮撫司大牢里待了兩日,怎就出來了?兄弟我這邊剛備好幾壇好酒,正要去探你,你怎就不再裡面等等我?」

  話落,他又想起什麼,笑得更歡:「哈哈哈,對了,你那潑辣的小未婚妻如何,有沒有同你鬧?」

  「商子言,你找死吧!」 蕭景淵臉色一沉,隨手抄起桌上的茶盞就朝他擲去。

  商闕早有防備,側身一躲,穩穩接住茶盞,笑得更欠:「你看看你,惱羞成怒了?莫不是真被我說中,你過來我看看,是不是又被她蹂躪了,哈哈哈哈?」

  「你那苦命的表妹怕是到死也不知,你不喜歡她那般溫柔小意,矯情造作的,偏愛對你用氣強,管教不了又束手無策的。」

  上官衡,刻意將低頭,只留下線條緊繃的下頜。

  太子居於上首,目光掃過蕭景淵也跟著湊熱鬧:「哎呀,今日再小聚,終究不同往昔了。上次雲上姑娘一曲琵琶驚艷四座,何等熱鬧,如今卻再難聽她撫琴,實在可惜啊。」

  蕭景淵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抬眼狠狠瞪了太子一眼:「會彈琵琶的女子多了去了,京中樂坊里好手如雲,又不止她一人能奏,有什麼可惜的。」

  商闕也遺憾的道:「早知她那日來,是想拿了銀子收手,我就多給她些銀兩了,如今倒成了一樁憾事。」

  蕭景淵看著他,漾著笑意調侃道:「商子言,你若是銀子多得沒處花,與其惦記給旁人,不若分我些。」

  商闕挑眉,當即笑懟回去:「給你?我看還是算了吧,我正愁手頭緊,沒好意思開口,你倒不如先勻我些,也讓我周轉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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