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真正見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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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長卿看向穆海棠,她一個還未及笄的女子,竟然敢開口閉口威脅朝廷命官。

  自己家後院的那些事兒,她是如何得知的?

  「穆小姐,你到底是從哪裡聽的閒言碎語?」

  「我家中之事,原是我那夫人因妒生恨,刁難有孕的侍妾。」

  「致三月胎兒小產,此等妒婦,我還不能懲治了?」

  「哦,是嗎?」

  「那你那小妾謀害嫡子,讓你的兒子命懸一線,左大人為何隻字不提?那嫡子不也是您的骨血嗎?」

  「這都是誤會,犬子生下來就有喘症,身子羸弱,這些年名醫都請遍了,都說無法根治。」

  「她是好心,想著天熱去給孩子送酸梅湯降解暑氣。」

  「那湯,大夫都驗過了,沒有問題,可夫人就是不信,非說是她那碗酸梅湯誘發了犬子的喘症。」

  「趁我不在家,帶著人不管不顧的衝進她的房裡,打了她板子。」

  「沒幾下,那妾室就見了紅,大夫來了說她已有了快三個月的身孕,如今卻是已經小產。」

  「我難道不該懲治她嗎?

  「利用自己親生兒子,設生死局,她枉為人母。」

  「就因為妾室有孕,就要除之後快嗎?嫡子是我骨肉,妾室腹中的就不是嗎?」

  「如此善妒,怎配執掌中饋?做好當家主母。」

  左長卿胸口劇烈起伏,又道:若不是看在她跟我是結髮夫妻,多年情分上,我早就一紙休書,把她給休了。」

  穆海棠看著他,冷笑了兩聲:「呵呵。」

  「左大人,好大的威風啊?」

  「您如今青雲直上,官運亨通,天子近臣,何其風光。」

  「再不是當年那個衣衫襤褸,連飯都吃不起的窮小子了?」

  「尊夫人不配噹噹家主母,那誰配?小妾配是嗎?」

  左大人您如今順風順水,難道忘了自己是怎麼才有的今天?沒有尊夫人?哪有今日的你?

  當年你不過是一個父母雙亡,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小子。

  「她卻是富甲一方,江南首富的千金。」

  「是她在你快要餓死的時候,給了你一碗飯,不但沒有嫌棄你的出身,委身下嫁於你,變賣自己嫁妝,扶你上青雲的。」

  「這些難道左大人都忘了是嗎?」

  「左大人,你摸著你的良心說話,你一個白身,是如何考取的功名?又是如何從一個九品的芝麻小官,坐到了現在正四品欽天監證?」

  此時別說書房的幾人,就連宇文玥都被穆海棠唬的一愣一愣的。

  左長卿此時已經徹底懵了,她一個閨閣小姐,竟然把他的過往打聽的如此之詳盡,她,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穆海棠看他氣的一張臉漲的通紅,唇邊揚起了一絲笑意。

  又接著調侃道:「我聽說,左大人好福氣啊,納的那個小妾是個小官家的庶女,不僅能歌善舞,還會琴棋書畫。」

  「真的是深得左大人那顆騷動的心啊?」

  「咳咳咳,」宇文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左長卿瞪大眼睛,也顧不上公主還在,急聲厲喝道:「穆小姐,你,你一待字閨中的官家小姐,怎麼說話如那歡場女子?」

  「我雖不敢跟鎮國將軍攀交情,可我與你父親同朝為官,你與我家小女大兩歲,說我是你叔父都不為過,你聽聽,你聽聽你說的這都是些什麼話?」

  「你一個閨閣小姐,還管起我房中之事?這成何體統,是何道理啊?」

  「呦?」

  「左大人還知體統,道理啊?我有說錯嗎?你不就是管不住你那顆騷動的心嗎?」

  穆海棠眼裡的譏誚更甚,說出的話也字字如刀:「當年你落魄求娶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是不是你親口跟尊夫人說,你這輩子只她一人,永不納妾。」

  「那如今又是誰背信棄義,違背諾言?」

  「就你?還給人看命格,算天象呢?」

  「你站在那觀星台上,心就不突突嗎?就不怕天上落下個驚雷,劈死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啊?」


  「你還好意思舔著臉說尊夫人善妒?」

  「她善妒?她會讓那個騷貨進門?」

  「她善妒?能讓你三天兩頭跟那個騷貨夜夜笙歌?」

  她要是真善妒,早就給你這個喜新厭舊的狗男人,下砒霜了,等你下了葬,在給你燒百八十個醜八怪,讓她們去那邊好好伺候你。」

  「你,你,你~~左長卿氣的指著穆海棠的手都在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屏風後,商闕猛地抬手捂住嘴,肩頭劇烈顫抖,眼看就要笑出聲來。

  崇明帝倚在榻上,喉間滾動著強壓笑意。

  這穆家姑娘真是個妙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都敢往外撂。

  裴元明,依舊面無表情的坐著,可依舊豎著耳朵在聽那邊的動靜。

  唯有蕭景淵勾著唇角,眼底卻凝著一絲惑色 —— 不明白她為何要死死揪住左長卿的家事不放?

  「我什麼我?左大人不就號這口嗎?」

  「左大人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你不就想說,你納妾怎麼了?你不就想說身邊如你這般身份的,哪個不是三妻四妾,這麼多年,你也不過才納了一人。」

  「為何你夫人就是容不下她?」

  「是,尊夫人如今也三十多了,定是不如那十七八歲的妙齡女子。」

  「再加上,近些年隨著你的官越做越大,你不喜歡整天去鋪子裡張羅生意的左夫人。」

  「你嘴上不說,心裡卻嫌棄她整日到街上拋頭露面,每日不是在算帳,就是在看帳冊。」

  「嫌她庸俗,嫌她是商賈出身,張嘴銀子,閉嘴銀子,滿身銅臭?」

  「從心底覺得,她跟你這樣的文人雅士實在不配。」

  於是,在你下屬請你去家裡喝酒,你遇見了能歌善舞,還通文墨的小庶女,你動了心。

  「半推半就的帶回了家。」

  「我都不用猜,就知你當時是怎麼跟你夫人說的。」

  「你說,喝酒誤事,明明是下屬送與討好你的,你卻撒謊說她是權貴送的,回絕不了。」

  「你還說,不過是個玩物而已,給權貴個面子,家裡給她口飯吃就行了。」

  「至於妾室都是虛名,你和她根本不會有什麼實質的關係,日子長了,權貴忘了,在找個由頭髮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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