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龍床之下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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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駕到——」

  這一聲尖銳的通傳,如同一盆臘月里的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床榻上糾纏的兩人身上。

  方才還滿是旖旎春色的空氣,瞬間凍結。

  太子葉天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所有情慾和滿足感在頃刻間化為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從柳知意身上彈起,動作之大,讓巨大的沉香木床都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柳知意的反應更快,她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下意識地用錦被裹住自己,一雙媚眼中的春水早已褪去,只剩下無邊的驚恐。

  「快!快走!」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完全沒了平日的嬌媚。

  葉天手忙腳亂地在地上摸索著自己的太子蟒袍,可越是慌亂,越是找不到。

  寢宮外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沉重而規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兩人的心尖上。

  來不及了!

  柳知意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她一把抓住葉天赤裸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了他的肉里。

  「床下!」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葉天推向床沿。

  葉天一個趔趄,目光落向床底,那裡有一塊與周圍地磚顏色略有差異的暗格。

  他顧不上體面,手忙腳亂地在地上一按,一塊地磚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陳腐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衣服!」葉天壓低聲音,急切地喊道。

  柳知意飛快地將散落在地上的蟒袍、玉帶、靴子一股腦地團成一團,狠狠塞進他懷裡。

  「快進去!」

  葉天抱著一堆凌亂的衣物,狼狽不堪地鑽進了狹窄的地道。

  在他身體完全沒入黑暗的瞬間,柳知意迅速將地磚歸位,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做完這一切,她飛快地躺回床上,扯過被子蓋住自己,故意將髮髻撥亂,又拼命咳嗽了幾聲,試圖讓自己那張因劇烈運動和驚嚇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看起來更像是生病的樣子。

  她死死攥著錦被,心臟狂跳不止,只能在心中不斷祈禱。

  千萬,千萬不要被看出來。

  「吱呀——」

  寢宮的門被太監從外面推開。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緩緩走了進來。

  大乾皇帝,葉擎天。

  他一踏入殿內,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空氣中,那股奢靡的、屬於男女歡好後的特殊氣味,雖然已經淡了許多,卻如何能瞞過他。

  他的目光在殿內掃過,最後落在床榻上那個「病容憔悴」的愛妃身上。

  「愛妃病了,這宮裡的人,就是這麼伺候的?」

  葉擎天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讓跟在他身後的總管太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朕的貴妃病重,寢宮內窗門緊閉,穢氣不散,你們是想讓她病死嗎?」葉擎天看都未看那太監一眼,語氣依舊平淡。

  「來人。」

  「奴才在。」

  「今天在雲華宮當值的宮女太監,辦事不力,驚擾貴妃休養。」

  「拖出去,都砍了。」

  「遵旨!」

  殿外立刻響起一片哭爹喊娘的求饒聲,但很快就被強行堵住嘴巴,化為沉悶的拖拽聲。

  血腥味似乎已經提前瀰漫開來。

  柳知意躺在床上,聽著那些平日裡伺候自己的宮人被拉出去處死,她剛剛因驚嚇而泛白的臉,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這就是天子。

  一言可定人生死,一怒便伏屍百里。

  葉擎天緩緩走向床邊,每一步都讓柳知意的心跳漏掉半拍。

  「陛下……」

  柳知意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聲音沙啞,帶著刻意裝出來的虛弱。

  「陛下龍體金貴,臣妾這病……恐會過了病氣給您,還請陛下……離遠一些。」


  她不敢讓葉擎天靠近。

  怕他聞到自己身上不屬於他的味道。

  怕他看到自己此刻無論如何也無法平復的劇烈心跳。

  葉擎天在距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看著柳知意那張蒼白中透著不自然紅暈的臉,沉默了片刻。

  「既是病了,就好好休養。」

  「太醫院那邊,朕已經打過招呼,會用最好的藥。」

  「你父親柳尚書,為國立功,朕不會虧待他的女兒。」

  他的話語聽似關懷,卻更像是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例行公事。

  「謝……謝陛下恩典。」柳知意垂下眼帘,聲音微顫。

  「嗯,歇著吧。」

  葉擎天說完,再沒有多看她一眼,轉身便帶著人離開了。

  沉重的宮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柳知意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才徹底癱軟下來,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寢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她活下來了。

  ……

  與此同時。

  地道之內,一片漆黑。

  葉天連滾帶爬,一路狂奔。

  這條地道是他花費了巨大的代價,秘密修建而成,從他的東宮書房,直通雲華宮的床底。

  本是偷情的捷徑,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黑暗、潮濕、壓抑。

  他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如同擂鼓的心跳聲。

  父皇那平淡卻充滿殺伐之氣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

  屈辱、恐懼、憤怒,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

  葉天推開盡頭的暗門,踉蹌著滾進了自己的書房。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靠在牆壁上,過了許久,才從那極致的恐懼中緩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滿身塵土,狼狽得像條狗。

  他走到桌邊,拿起茶壺,也不管是冷是熱,對著壺嘴就猛灌了幾口。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一個用蜜蠟封口的竹筒上。

  這是北涼傳來的最高等級的急報。

  葉天一把抓過竹筒,捏碎了蜜蠟,從中抽出一卷薄如蟬翼的信紙。

  展開信紙,上面的字跡瞬間讓他瞳孔一縮。

  「鎮北王府於庚子年秋,月圓之夜,興兵戈,查抄孫、王、李三族。三族為我等在北涼安插之眼線,人脈、產業、私兵,一夕之間,盡數被毀。反抗者,當場格殺,血流成河。」

  「據查,鎮北王此舉,與一神秘人有關。此人名葉潛淵,醫術通神,深得鎮北王風嘯天信重,被奉為座上賓。」

  砰!

  葉天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堅硬的梨花木桌案,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風嘯天!」

  「你好大的膽子!」

  葉天的臉上,方才的恐懼和狼狽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犯了逆鱗的暴怒。

  孫、王、李三家,不僅是他安插在北涼的棋子,更是他斂財的工具,其中還有不少是替他父皇監視風嘯天的眼線。

  如今,就這麼被連根拔起了?

  還有一個叫葉潛淵的……

  醫術通神?

  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來人!」葉天對著門外怒吼道。

  「殿下。」一名心腹太監立刻推門而入,躬身行禮。

  「傳孤的命令,讓影衛去北涼,給孤查!」

  「查清楚這個葉潛淵到底是什麼來路!」

  葉天的眼中滿是陰鷙。

  「一個藩王,也敢動孤和父皇的蛋糕,他以為他還是二十年前那個手握重兵,能與父皇分庭抗禮的鎮北王嗎?」

  「他老了!」

  「還有,讓陳松進宮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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