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紅旗漫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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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末的華北,陽光如同淬火的利劍,刺破最後一絲陰霾,將整個平原照耀得一片光明。

  只是這光明之下,尚未散盡的硝煙,和那些新立起的、密密麻麻的墳塋,還在默默訴說著剛剛過去的慘烈。

  北平,這座剛剛從日寇鐵蹄下掙脫的千年古都,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著生機與活力。

  城門口,八路軍設立的檢查哨秩序井然,戰士們軍容嚴整,對進出的百姓態度和氣,與昔日趾高氣揚的日偽軍判若兩人。

  街道上,被炸毀的房屋正在清理,商販重新開張,孩子們的笑聲重新響起。那面飄揚在城頭的紅旗,不僅是勝利的象徵,更成了百姓心中安定與希望的燈塔。

  城內各處,民主政權的建立工作如火如荼。

  前門樓子旁的「八路軍平津前線司令部」,如今掛上了「華北行政公署籌備處」的牌子。

  來自各個根據地、有著豐富地方工作經驗的幹部們,正與北平各界代表、開明士紳、進步學生日夜開會,商討著如何接管市政、恢復生產、清算漢奸、穩定金融、救濟貧民。

  布告牆上,一張張蓋著大紅印章的《安民告示》、《施政綱領》、《減租減息條例》貼了出來,圍觀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識字的大聲念著,不識字的伸長了脖子聽著,每念到「廢除苛捐雜稅」、「保障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發展生產,改善民生」等字句,人群中便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而在城外,剛剛經歷血戰的八路軍主力部隊,並未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休息太久。

  短暫的整補後,巨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開動,但這一次,目標不再是攻堅拔寨,而是席捲殘雲,徹底清掃華北大地上的日偽餘孽。

  李雲龍的突擊支隊,在子牙河與密雲兩場惡戰後,損失不小,急需休整。

  但兵員和裝備的補充,以驚人的速度到位了。

  總部從其他戰區抽調的老兵骨幹,石門、保定等戰役中反正、經過教育、自願加入的偽軍俘虜,以及華北各地踴躍參軍的熱血青年,迅速填補了部隊的缺額。

  更重要的是,繳獲自第六師團和北平倉庫的大量日軍制式裝備——三八式步槍、歪把子機槍、九二式步兵炮、擲彈筒,乃至完好的卡車、油料,被優先補充給了一線作戰部隊。

  雖然不如蘇式裝備先進,但數量龐大,彈藥通用性好,極大緩解了後勤壓力。

  「他娘的,以前咱們是窮得叮噹響,現在倒好,快成運輸大隊長了。」李雲龍看著堆積如山的日式裝備,咧嘴笑道,但眼神里卻沒什麼笑意。

  他知道,這些裝備,是用多少戰友的命換來的。

  「支隊長,旅部命令!」張大彪拿著一份新的電文快步走來,臉上帶著興奮,「讓我們支隊,配屬兩個新編地方團,組成北進縱隊,沿平古路(北平-古北口)向北掃蕩,收復密雲、懷柔、順義等縣,肅清長城以南日偽殘敵,並監視長城以北關東軍動向!」

  「關東軍?」李雲龍接過命令,目光投向東北方向,「岡村寧次那老鬼子,就是從那兔子洞鑽過去的。怎麼,怕咱們追過去?」

  「旅部通報,關東軍最近動作頻頻,在長城各口增兵,還派了小股部隊越過長城進行武裝偵察,看樣子是防備咱們北上,接應可能逃過去的華北鬼子殘兵。」張大彪說道。

  「哼,喪家之犬,驚弓之鳥。」李雲龍冷笑,「告訴同志們,抓緊時間準備,明天一早出發。咱們不去惹他,但他要是敢把爪子伸過長城,就給我剁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類似的命令發往華北各地八路軍部隊。

  而在更廣闊的敵後,無數支地方部隊、縣大隊、區小隊、武工隊和民兵,如同被春風吹拂的野草,以前所未有的規模活動起來。

  過去,他們只能在日偽軍的縫隙中生存、襲擾。現在,頭頂的烏雲散了,鬼子主力或被殲或北逃,偽軍膽寒,漢奸惶惶,正是他們大展拳腳、擴大根據地、收復失地的時候!

  整個華北,除去北平、天津、保定、石門等幾個大城市已被八路軍主力控制外,廣大的縣城、鄉鎮、農村,還處於一種權力的「真空」或「半真空」狀態。

  日軍收縮,偽軍動搖,地方保安團、土匪、反動會道門等勢力也蠢蠢欲動。八路軍必須搶在局勢進一步複雜化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地區控制在自己手中。

  於是,一場規模空前、但又不同於大規模兵團作戰的「收復作戰」,在華北平原上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六月二十八日,冀中,肅寧縣。

  縣城城牆不高,守軍是偽軍一個營,營長姓苟,是個典型的牆頭草。

  前幾天聽說北平丟了,第六師團完了,華北方面軍主力也垮了,嚇得魂飛魄散,連續幾天沒睡好覺。

  昨天,派去保定打探消息的副官連滾爬爬地回來,說保定城八路軍的紅旗都掛起來了,城裡的日軍早跑沒影了,剩下的偽軍有的投降,有的散了伙。

  老苟徹底絕望了。

  跑?往哪跑?北面是八路軍,南面聽說八路軍也過來了。打?就憑手下這幾百號嚇破膽的兵,和那幾挺老掉牙的機槍?

  正當他在營部里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時,衛兵慌慌張張衝進來:「營、營長!城外……城外來了好多八路軍!黑壓壓的,至少上千人!還有……還有炮!」

  苟營長腿一軟,差點坐地上。他強撐著走到城頭,舉起望遠鏡一看,只覺得頭皮發麻。

  城外的野地里,八路軍部隊已經展開,雖然沒有坦克那種嚇人的東西,但陣容嚴整,機槍、迫擊炮架得明明白白。

  更讓他心驚的是,隊伍里居然還有不少老百姓扛著鋤頭、紅纓槍跟著,人山人海,口號震天。

  「苟大有!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北平解放了!保定解放了!小鬼子完蛋了!你們還替誰賣命?」

  「八路軍優待俘虜!繳槍不殺!頑抗到底,死路一條!」

  「城裡的鄉親們!我們是八路軍!是來解放肅寧的!不要再受鬼子漢奸的欺壓了!」

  大喇叭的喊話聲清晰地傳到城頭,偽軍士兵們面面相覷,眼神閃爍,槍口不知不覺就垂了下去。

  「營長……打不打?」一個連長顫聲問。

  「打個屁!」苟營長一巴掌拍在垛口上,臉色變幻,最後一咬牙,「開城門!舉白旗!投降!」

  當肅寧縣厚重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打開,苟營長帶著手下的軍官,垂頭喪氣地走出來,將武器放在地上時,帶隊的八路軍團長走上前,嚴肅地宣布了對待投誠偽軍的政策,命令他們集合待命,聽候處理。

  城內的百姓起初不敢出門,但看到八路軍紀律嚴明,對老百姓秋毫無犯,還開倉放糧,鎮壓了幾個平日裡作惡多端的漢奸惡霸,頓時歡騰起來,簞食壺漿,歡迎王師。

  肅寧,兵不血刃,宣告光復。

  類似的情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在華北數十個縣城、上百個集鎮不斷上演。

  有的據點偽軍見大勢已去,主動派人與八路軍聯繫,要求起義或投誠。

  有的據點偽軍頭子還想頑抗,但在八路軍軍事壓力和政治攻勢下,內部很快瓦解,士兵倒戈,軍官被捆了送來。

  也有的據點,由死硬的日軍軍曹或鐵桿漢奸控制,試圖負隅頑抗,但在八路軍絕對優勢兵力圍攻下,往往幾個小時就被攻克,頑抗者被擊斃。

  八路軍採取「軍事壓力為主,政治爭取為輔,發動群眾參與」的方針,進展神速。

  主力部隊如同鋒利的矛尖,負責拔除較大的、有日軍或頑固偽軍駐守的據點。

  地方部隊和民兵則如同水銀瀉地,負責清掃零星炮樓、接收投誠、建立政權、發動群眾。

  廣大鄉村更是迅速赤化,飽受日偽壓迫的貧苦農民在工作隊組織下,成立農會、民兵隊、兒童團,鬥地主,分田地,清算漢奸,擁軍支前,革命熱情空前高漲。

  六月三十日,滄州。

  這裡是津浦線上的重鎮,原駐有日軍一個大隊和偽軍一個師。

  但早在北平失守、第六師團覆滅的消息傳來時,城內的日偽軍就已人心惶惶。

  日軍大隊長試圖收攏部隊,向天津方向靠攏,但部隊已不聽指揮,士兵逃亡嚴重。

  偽軍師長更是早已暗中與八路軍渤海軍區取得了聯繫,約定了投誠時間。

  當楚雲飛的新三團和山東軍區部隊兵臨城下時,偽軍師長按照約定,打開城門,並派兵「控制」了日軍大隊部。

  日軍大隊長在絕望中切腹自殺,少數死硬日軍被消滅,滄州順利光復。

  七月一日,德州。

  守軍為日軍一個殘缺的聯隊和大量偽軍,是日軍在山東與河北交界處的重要據點。

  日軍聯隊長企圖依託堅固城防和充足的彈藥儲備,固守待援,或者至少給南下追擊的八路軍以重大殺傷。


  然而,他低估了八路軍的攻堅能力和決心,更高估了手下部隊的士氣。

  攻城戰鬥從清晨開始。八路軍集中了三個團的兵力和大量炮兵,進行了猛烈的炮火準備。

  炮擊過後,步兵在機槍掩護下發起了多路進攻。與此同時,城內的地下黨組織和早已爭取過來的偽軍內應,在關鍵時刻打開了南門,並襲擊了日軍指揮所。

  日軍防線瞬間崩潰。經過一天激戰,德州宣告解放。日軍聯隊長以下七百餘人被擊斃,兩千餘人被俘。大量軍事物資和一座完好的兵工廠落入八路軍手中。

  隨著德州的光復,山東軍區與冀中、冀南八路軍完全連成了一片,整個華北平原,除少數孤立的城市和沿海個別據點外,已盡數飄揚起紅旗。

  而就在這一天,在北平,在剛剛修復通電的廣播電台里,在無數剛剛創刊或復刊的報紙頭版上,一則由八路軍總部通電,如同夏雷炸響,傳遍了全國:

  「……自盧溝橋事變以來,日寇鐵蹄踐踏我華北河山,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華北同胞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我八路軍奉命挺進華北敵後,發動群眾,開展游擊戰爭,建立抗日根據地,與日偽進行了長期艱苦卓絕之鬥爭。

  今年六月,我八路軍各部,在總部統一指揮下,抓住戰機,發起戰略性反攻。

  自六月二日起,我西線兵團克石門,殲敵第110師團;東線兵團兵臨天津,威懾敵膽;南線兵團強渡漳河,控制豫北;北線兵團連戰連捷,逼近北平。

  尤以六月十八日,我英勇之386旅等部,於子牙河畔聚殲日寇精銳第六師團,擊斃其師團長谷壽夫,創抗戰以來殲敵一個完整甲種師團之空前大捷!

  旋即,我各路大軍乘勝追擊,於密雲地區再破日軍華北方面軍主力,敵首岡村寧次僅以身免,狼狽北竄。

  我軍一舉光復北平、天津、保定、石門、滄州、德州等華北重鎮數十座!

  自六月下旬以來,我華北各軍區部隊,趁敵潰敗,席捲而下,連克縣城百餘,掃清據點無數。

  日寇華北方面軍主力已遭我殲滅性打擊,其殘部倉皇向華中、華南及關外逃竄,華北地區之敵有組織抵抗已基本瓦解。

  至七月一日,我八路軍已完全控制河北、察哈爾、河南、山東各一部之廣大地區,解放縣城二百餘座,人口近五千萬!

  此役,共計斃傷日軍十三萬餘人,偽軍十萬餘人,俘虜日軍一萬二千餘人,偽軍十五萬餘人。

  繳獲各型火炮八百餘門,坦克、裝甲車一百五十餘輛,汽車兩千餘台,步槍、機槍、擲彈筒及各類彈藥、糧食、被服、醫藥等物資堆積如山,難以計數。

  我軍傷亡兩萬餘人,其中陣亡一萬一千餘,此勝利來之不易,乃我全體指戰員英勇奮戰、華北同胞全力支援、犧牲烈士鮮血鑄就!

  華北之收復,標誌著日本帝國主義對我侵略之重大失敗,標誌著抗日戰爭進入全新階段!

  日寇雖仍盤踞我華中、華南、東北部分地區,然其兵力分散,士氣低落,國內矛盾重重,失敗之命運已然註定!

  我軍將繼續奮勇前進,聯合一切抗日力量,為徹底驅逐日寇出大夏,建設獨立、自由、民主、統一、富強之新大夏而奮鬥到底!

  勝利屬於偉大的大夏人民!光榮屬於所有為民族解放而犧牲的英烈!

  八路軍總部

  民國二十九年七月一日」

  通電一出,舉國沸騰!

  重慶,光頭官邸。

  收音機里女播音員用激動得有些變調的聲音,一遍遍播送著八路軍的光復通電。

  書房裡,光頭臉色鐵青,背著手在巨大的地圖前急速踱步,手中的紅藍鉛筆被他捏得「嘎巴」作響。

  地圖上,原本代表日占區的巨大藍色塊,在華北區域,已然被刺眼的紅色覆蓋、取代。那紅色如此鮮艷,如此刺目,仿佛在灼燒他的眼睛。

  「娘希匹!娘希匹!」他終於爆發出來,將紅藍鉛筆狠狠摔在地上,又抓起一個景德鎮瓷杯,重重砸在牆上,雪白的瓷片四濺!

  「五千萬人口!兩百多座縣城!他們……他們怎麼敢!怎麼配!」光頭的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八路軍在華北的勝利,太輝煌,太徹底了!輝煌到讓全國、乃至全世界側目!徹底到將他這個「抗戰領袖」襯托得黯淡無光!


  這半年來,他的部隊在幹什麼?在湖南和鬼子拉鋸,在江西應付掃蕩,在雲南防備遠征軍回國……戰線基本僵持,勝仗沒打幾個,地盤還丟了一些。

  可八路軍呢?不聲不響,悶頭在華北搞出了這麼大陣仗!一口氣光復了整個華北!殲敵十幾二十萬!連北平、天津都拿下了!

  這讓他之前一切關於「八路軍游而不擊」、「保存實力」、「破壞抗戰」的指責,成了天大的笑話!讓他在國際國內,顏面何存?

  更重要的是,這巨大的勝利帶來的政治影響和民心向背!五千萬華北百姓歸心八路軍,兩百多座縣城的政權掌握在八路軍手中,繳獲的海量裝備和物資……

  此消彼長,他和他的國民政府,還怎麼領導抗戰?還怎麼維持「唯一合法政府」的地位?

  「達令,息怒,注意身體。」宋夫人端著一杯參茶走進來,溫言勸慰,但眉宇間也帶著深深的憂慮。

  「息怒?我怎麼息怒!」光頭低吼道,「華北沒了!華北落到他們手裡了!他們現在要槍有槍,要炮有炮,要地盤有地盤,要民心有民心!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打過黃河,來搶我的西安,我的重慶了?!」

  「八路軍在通電里,還是承認國民政府領導,呼籲聯合抗戰的。」宋夫人將茶杯放在桌上。

  「屁話!那是做給外人看的!」光頭煩躁地揮手,「他們的『華北行政公署』是個什麼東西?未經中央批准,擅自成立地方政府,這是要搞割據,要造反!」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顫抖著點著華北:「必須立刻給延安發電!嚴令他們,所有光復地區,必須交由中央派員接管!八路軍部隊,必須原地駐防,不得擅自行動!繳獲物資,必須上繳中央統一分配!」

  宋夫人苦笑:「達令,你覺得……延安會聽嗎?」

  光頭沉默了。他知道不會。以前不會,現在八路軍挾大勝之威,更不會。

  「那就命令我們的人!」光頭眼中閃過狠厲,「命令一戰區、二戰區,所有在華北周邊的部隊,立即向北推進,搶占地盤!尤其是平漢線、津浦線沿線的重要城市和交通樞紐,能占多少占多少!絕不能讓他們輕輕鬆鬆把整個華北都吃了!」

  「可是,日軍雖然敗退,但仍有相當力量,我們貿然北進,恐怕會與日軍發生衝突,損失會很大。而且,八路軍那邊……」參謀長白崇禧不知何時走了進來,謹慎地提醒。

  「損失?現在怕損失,以後就什麼都沒有了!」光頭厲聲道,「八路軍能打,我們就不能打?日軍現在是喪家之犬,正是我們收復失地、彰顯國軍存在的時候!必須去!這是政治任務!」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告訴下面的將領,遇到小股日軍,能打則打,打不過就繞。重點是占地盤,搶物資,收編偽軍!如果遇到八路軍阻攔……就說奉中央軍令接收,他們若敢阻攔,就是破壞抗戰,就是叛亂!必要時,可以製造摩擦,但要注意分寸,不要給人口實!」

  一邊的小白心中暗嘆,知道這是飲鴆止渴,但看光頭那瘋狂的眼神,知道勸不動,只得領命:「是,我立刻去安排。」

  「還有,」光頭叫住他,「給鷹醬人,給英國人,給毛熊人發電!告訴他們,八路軍在華北擅自行動,破壞統一抗戰,要求他們停止對八路軍的一切援助,承認國民政府才是唯一合法政府!」

  看著白崇離去的背影,光頭頹然坐回椅子上,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知道,這道命令下去,國共之間的裂痕將再也無法彌合,摩擦甚至衝突不可避免。

  但他別無選擇。華北的丟失,已經動搖了他在抗戰中的領導地位,他必須做點什麼來挽回,哪怕……是火上澆油。

  而在聖地,又是另一番景象。

  簡陋的窯洞裡,同樣在收聽廣播。當聽到「斃傷日軍十三萬餘人,偽軍十萬餘人……光復縣城二百餘座……解放人口近五千萬」時,窯洞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和掌聲!

  「打得好!打出了我們八路軍的威風!打出了大夏人民的志氣!」畫生用力拍著桌子,臉色因激動而發紅。

  「這下,看誰還敢說我們游而不擊!」崛起笑道,「華北這一仗,不僅收復了失地,消滅了敵人,更重要的是,極大地鼓舞了全國軍民的抗戰信心,證明了我們黨的路線和戰略是完全正確的!」

  「是啊,」畫生抽著煙,目光深邃,「華北的勝利,是一個轉折點。它向全大夏、全世界宣告,日本帝國主義是可以被打敗的,大夏抗戰的前途是光明的。接下來,我們要考慮的不是慶祝,而是如何鞏固勝利,發展勝利。」


  他走到牆上的全國地圖前,手指從華北劃向華中、華南:「華北日軍主力被殲,殘部南逃,必然加劇其兵力不足的矛盾。華中、華南的日軍,將面臨我們正面戰場和敵後戰場的雙重壓力。這是一個擴大根據地、發展力量的好機會。」

  「但也要警惕。」總指揮沉聲道,「光頭絕不會坐視我們壯大。摩擦肯定會加劇。華北周邊,他們的部隊已經開始動了。」

  「預料之中。」畫生點點頭,「告訴華北的同志們,對於光頭部隊的『接收』,要堅持原則,靈活應對。如果他們真是來抗日,我們歡迎合作。如果他們是來搞摩擦,搶地盤,那就堅決反擊!有理、有利、有節。現在的形勢,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另外,給華北前指發電,華北戰役基本結束,部隊需要休整,總結經驗,消化勝利果實。但抗戰尚未勝利,同志仍需努力。下一步,是鞏固華北,支援華中、華南,同時,要做好應對更複雜局面的準備。」

  「明白!」

  通電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波瀾遠遠超出了兩方的範疇。

  在國際上,同樣引起了軒然大波。

  倫敦,唐寧街十號。

  邱姐兒放下手中的電報,對身邊的閣僚們說:「先生們,看來我們在遠東的這位『窮朋友』,比我們想像的要能幹得多。他們在華北收復了比整個法蘭西還大的土地。」

  「這確實令人驚訝,首相。」外交大臣艾登說道,「但我們更關心的是,這會如何影響日本人的決策?他們華北失敗,是會促使他們更加瘋狂地向南擴張,奪取他們急需的資源,還是會迫使他們收縮力量,專注於大夏戰場?」

  「我個人傾向於前者。」邱姐兒點燃雪茄,「日本是一個資源匱乏的島國,華北的失敗斷絕了他們從陸上獲取資源的一個重要渠道。他們只剩下一條路——向南,向東南亞,奪取荷蘭的東印度群島,也許還有緬甸。我們必須加快在新加坡和緬甸的防禦準備。」

  「那我們對大夏的援助政策……」

  「繼續,但要加強審查。」邱吉爾噴出一口煙,「我們不能讓寶貴的物資落到錘鐮手裡,那會增強毛熊在遠東的影響力。重點還是要支持重慶,雖然他現在看起來有點……狼狽。」

  華盛頓,白宮。

  羅瘸子坐在輪椅上,聽著國務卿赫爾和陸軍部長史汀生的匯報。

  「八路軍在華北的勝利是毋庸置疑的,總統先生。」史汀生說道,「從軍事角度看,他們展現出了出色的戰術素養和強大的突擊能力,尤其是他們的裝甲部隊和空中力量,來源成謎,但威力驚人。這對我們評估日本陸軍的真實戰鬥力,有重要參考價值。」

  「更重要的是政治影響,總統先生。」赫爾補充道,「八路軍通過此次勝利,在民眾中的威望將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光頭的權威受到嚴重挑戰。

  大夏戰場的局勢,將變得更加複雜。我們必須重新評估我們的對華政策,以及……對兩方的態度。」

  羅瘸子沉思著,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告訴我們在重慶的大使,繼續保持對光頭的支持,但可以……更加靈活一些。或許,我們應該派一些觀察員,去華北看看,看看這支強大軍隊,到底是什麼樣子。」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大菸袋同樣在關注著華北的勝利。但他的心情更加複雜。

  一方面,八路軍是錘鐮領導的部隊,他們的勝利,客觀上擴大了陣營的影響,打擊了日本,這對毛熊在遠東的安全是有利的。

  另一方面,八路軍展現出的強大戰鬥力,讓他感到不安和疑慮,這會不會影響到毛熊在陣營中的領導地位?以及未來在遠東的利益劃分?

  「給我們在延安的同志發電,」史達林對莫洛托夫說,「祝賀他們的偉大勝利。同時,詢問他們是否需要更多的援助,特別是在重裝備和航空方面。另外,委婉地打聽一下,他們那些新式裝備的來源……我們需要了解我們的朋友,是否還有新的技術可以售賣。」

  而在東京,華北慘敗和八路軍通電的消息,經過軍部嚴格的新聞管制,並未完全如實傳達給民眾,但紙包不住火,各種小道消息和前線士兵的隻言片語,還是在社會上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和震動。

  「華北方面軍玉碎了?」

  「連第六師團都……」

  「北平丟了?天津也丟了?」

  「八路軍難道真的不可戰勝?」

  街頭巷尾,瀰漫著不安的氣氛。軍部雖然極力宣揚「轉進」、「調整部署」,但接連的慘敗和巨大的損失,讓「皇軍不可戰勝」的神話開始破滅。反戰厭戰的情緒,在普通士兵和底層民眾中悄悄滋長。

  當然,這一切的波瀾,暫時還未影響到華北大地本身。

  七月的驕陽下,這片剛剛經歷血火洗禮的土地,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開始重建。

  在北平,在天津,在保定,在石門……在城市,在鄉村,紅旗漫捲,歌聲嘹亮。

  八路軍戰士幫助百姓收割夏糧,興修水利,恢復生產,推行著全新的政策。識字班、夜校、宣傳隊活躍在每一個角落,將新的思想、新的希望,播種到每個人心中。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太陽旗,被扔進歷史的垃圾堆。

  那些助紂為虐的漢奸惡霸,受到人民的審判。新的生活,新的秩序,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艱難而堅定地萌發、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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