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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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師團在子牙河畔撞得頭破血流的清晨,北平城內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正籠罩在一片末日將至的、詭異的「清醒」之中。

  岡村寧次大將坐在他那間寬大、陰冷、牆上掛著巨大「武運長久」條幅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來自前線的、雪片般的電報和報告。

  第六師團先鋒慘敗、主力被圍、求援的電文一份比一份急切,字裡行間透出的絕望,如同從子牙河飄來的血腥味,絲絲縷縷鑽進這座古城的每一個角落。

  他手裡捏著谷壽夫那份最後、也是最瘋狂的「決死攻擊」計劃抄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有嘴角那道深刻的法令紋,繃得像一條凍僵的蚯蚓。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站在桌前,聲音乾澀,「第六師團……恐怕撐不了多久了。谷壽夫將軍的最後一搏,面對八路軍預設的堅固陣地和裝甲優勢,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們是否……」

  「是否派兵救援?」岡村寧次抬起頭,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派誰去?天津守軍?他們被八路軍右翼集團像鐵鉗一樣夾著,自身難保。

  保定撤下來的殘部?還在收攏,建制不全,士氣全無。從河南、山西調兵?等他們趕到,谷壽夫的骨頭都能敲鼓了。」

  他放下電報,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華北軍用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八路軍進攻的紅色箭頭,已經從四面八方抵近了北平,而代表第六師團的藍色箭頭,在子牙河一帶,已經被一個醒目的紅色圓圈死死套住。

  「谷壽夫這個蠢貨,」岡村寧次的聲音里聽不出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剖析,「他以為靠著一股蠻勇和第六師團往日的虛名,就能橫掃一切。他根本不明白,他面對的是什麼。」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那個紅色圓圈上:「這不是一群拿著步槍的泥腿子。這是一支擁有完整裝甲師、強大炮兵、甚至空中支援的現代化軍隊。他們的指揮官,懂得利用一切優勢,懂得設下陷阱,更懂得……把握時機。」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參謀長臉上:「谷壽夫的失敗,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他的瘋狂,唯一的價值,就是為我們……爭取了一點時間。」

  「時間?」參謀長一怔。

  「對,時間。」岡村寧次走回桌前,拿起另一份電報,那是潛伏在八路軍外圍的諜報人員冒死發回的,「你看這個。八路軍為了圍殲第六師團,調動了至少三個主力師級的兵力。386旅是鐵砧,徐、羅兩部是鐵錘。他們的注意力,他們的重兵集團,此刻都牢牢釘在子牙河。」

  他的手指移向地圖上的北平:「而我們這裡,看似被圍得鐵桶一般,但實際上,由於八路軍主力被第六師團吸引,壓力反而減輕了。尤其是北面和東北方向,八路軍的力量相對薄弱。」

  參謀長似乎明白了什麼,瞳孔微微收縮:「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

  「第六師團的覆滅,已經不可避免。」岡村寧次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用它最後的血,為我們吸引八路軍的火力,攪亂八路軍的部署,創造出一個……短暫的時間窗口。」

  他走回地圖前,手指重重地划過北平,然後猛地向東北方向一划,直指山海關,指向那片廣袤的、被標註為「滿洲」的區域。

  「放棄北平。全軍,向滿洲轉進。」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這句話真的從司令官口中清晰地說出來時,參謀長還是感到一陣眩暈。放棄北平!

  放棄這座經營了數年、象徵帝國在華北統治核心的千年古都!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重大失敗,更是政治上的徹底崩潰!消息一旦傳出,對帝國、對軍部、對國內民心的打擊,將是災難性的。

  「司令官閣下!這……是否再考慮……」參謀長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北平城防堅固,糧彈尚可支撐數月,國際觀瞻……」

  「國際觀瞻?」岡村寧次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當我們的軍隊在戰場上被成建制地殲滅,司令官被俘或自殺,北平最終陷落時,那才叫真正的國際觀瞻!那將是帝國陸軍百年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盯著參謀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聽著,參謀長。繼續死守北平,只有死路一條。八路軍的實力,你我都看到了。他們有飛機,有坦克,有重炮。

  強攻或許會付出代價,但他們一定能打進來。到時候,城裡部隊,加上數萬僑民、官員、眷屬,全都得完蛋!

  我,你,所有人,要麼戰死,要麼成為八路軍的階下囚,步多田駿、筱冢義男的後塵!」


  「而撤往滿洲,」他直起身,語氣帶上了一絲蠱惑,「依託關東軍,背靠帝國經營多年的基地,我們就能保存這支華北最後的戰略力量。

  關東軍雖然也在遼東吃了虧,但根基尚在,實力猶存。

  我們兩部匯合,背靠滿洲,進可圖謀收復華北,退可固守滿洲,與帝國本土連成一片。這才是為帝國保存元氣,為將來留下希望的唯一生路!」

  參謀長沉默了。

  理智告訴他,岡村寧次的分析是冷酷的,但很可能是正確的。

  死守北平,確實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望,只有全軍覆沒的結局。而撤往滿洲,雖然恥辱,雖然艱難,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參謀長艱難地說,「大本營會同意嗎?還有城裡的部隊……驟然放棄北平,軍心士氣恐怕會瞬間崩潰,撤退也可能演變成大潰敗。八路軍如果發現,銜尾追擊……」

  「大本營那邊,我會負責解釋。」岡村寧次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非常時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等生米煮成熟飯,木已成舟,東京那幫老爺們除了接受,還能怎樣?至於軍心……」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撤退計劃,必須嚴格保密,僅限於核心指揮官知曉。對外,就說是『調整部署』、『向外線機動』、『尋機殲敵』。

  命令要一級一級秘密傳達,部隊要分批、分路、夜間行動。重裝備、帶不走的物資,全部銷毀。僑民和文職人員……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他看著臉色發白的參謀長,補充道:「我知道這很殘酷。但這是戰爭。為了保住帝國在華北最後的骨血,一些犧牲是必須的。要怪,就怪八路軍……得到了他們不該得到的力量。」

  「那……何時開始?」參謀長知道,決議已不可更改。

  「就在今晚。」岡村寧次看了一眼窗外陰沉的天空,「第六師團應該還能再撐一天,至少到明天中午。這一天,就是我們最後的準備時間。你立刻去辦這幾件事——」

  他快速下令,條理清晰得可怕:

  「一,命令天津守軍,從即刻起,對當面的八路軍右翼集團發動一次聯隊級別以上規模的反擊,不計代價,務必製造出我軍試圖打破包圍、與第六師團匯合的假象,吸引八路軍注意力。告訴他們,這是死命令,必須執行!」

  「二,密電北平周邊各據點守軍,以『收縮防線、集中兵力』為名,今夜開始,分批向城內秘密撤退。動作要隱蔽,留下少量部隊和疑兵,維持表面防禦態勢。」

  「三,立刻組織工兵和後勤部隊,秘密銷毀庫存中無法帶走的重要文件、密碼本、特種彈藥、部分重炮和庫存油料。注意控制爆炸規模,以免過早暴露意圖。」

  「四,通知憲兵隊和特高課,嚴密監控城內一切異動,尤其是可能與我方接觸的支那人員,以及軍內不穩分子。必要時,可以採取極端措施。」

  「五,」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以我的名義,給第六師團谷壽夫發最後一份電報。電文這樣寫:『欣聞貴部正與敵浴血奮戰,予敵重創,忠勇可嘉。方面軍正全力調集援軍,不日即可抵達。

  望貴部繼續發揚皇軍武威,堅守待援,務必拖住當面之敵主力,為全局勝利創造條件。此戰成敗,關乎帝國在華北之氣運,拜託了!』」

  參謀長記錄的手微微一頓。這是一封徹頭徹尾的、充滿欺騙和鼓勵的「催命符」。

  它不給第六師團任何撤退的希望,反而要求他們「堅守」、「拖住」,用最後的生命,為方面軍主力的逃命,爭取最後的時間。

  「司令官閣下,這電報……」參謀長有些不忍。

  「發出去。」岡村寧次閉上眼睛,揮了揮手,聲音疲憊而冷酷,「為了大多數人能活,總得有人去死。谷壽夫和他的第六師團,是最好的人選。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嗨依……」參謀長深深鞠躬,轉身快步離去,背影有些踉蹌。

  岡村寧次獨自留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孤獨。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暮色漸濃的北平城。

  飛檐斗拱,紅牆黃瓦,這座他曾經以為能牢牢掌控、並以此為基礎征服整個華北的千年古都,此刻在他眼中,卻像一座巨大的、華麗的墳墓。

  「可惜了……」他低聲喃喃,不知是在可惜這座城,還是在可惜自己註定失敗的華北生涯。


  但下一秒,他眼中所有的情緒都被一種冰涼的求生欲所取代。

  他還有幾萬部隊,他還有退路,他不能死在這裡,不能像飯沼守、谷壽夫那樣,成為八路軍的戰利品或槍下亡魂。

  他轉身,開始親自整理桌上的絕密文件,將一些最重要的塞進隨身皮包,其他的,堆在一起,劃燃了一根火柴。

  火焰升騰起來,映照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北平,華北,帝國的榮光,同僚的性命……一切,都在火焰中扭曲、燃燒,化為灰燼。

  當夜幕徹底籠罩北平時,這座城市的命運,已經在極少數人冰冷的算計中,被悄然改寫。

  而城外,子牙河畔的血戰,仍在繼續,用震天的炮火和無數生命的消亡,為這場卑鄙的逃亡,敲打著最後的、急促的喪鐘。

  幾乎在岡村寧次下達秘密撤退命令的同時,在北平城西五十里外的八路軍前沿指揮所,李雲龍也收到了一份略顯異常的情報。

  「支隊長,天津方向的同志傳來消息,今天下午,天津鬼子突然對我右翼集團外圍陣地,發動了多次營連規模的反擊,攻勢很猛,但有點……雷聲大雨點小,撞一下就跑,不像要拼命打開缺口的樣子。」張大彪拿著電文,眉頭緊鎖。

  「北平周邊幾個監視點的同志也報告,觀察到部分據點裡的鬼子,似乎在悄悄減少,但城頭上的旗子和巡邏隊沒少,還在虛張聲勢。」另一個參謀補充。

  李雲龍盯著地圖,手指在天津和北平之間來回移動。

  谷壽夫的第六師團正在他面前流血,瀕臨崩潰,天津鬼子不老老實實縮著,反而出來撩騷?北平外圍據點悄悄減人,卻還要擺出死守的架勢?

  「不對勁。」李雲龍緩緩吐出三個字,「小鬼子唱的是哪一出?天津的反擊,像是故意做給咱們看的。北平據點抽人……他們想幹什麼?收縮兵力,加強城防?」

  他搖了搖頭,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谷壽夫快完蛋了,這時候收縮外圍,集中兵力守城,是正常打法。但何必偷偷摸摸?還留人裝樣子?」

  一個可怕的、大膽的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海。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刀,看向東北方向——那是山海關,是滿洲的方向。

  「他娘的……岡村寧次這老鬼子,該不會是想……」李雲龍的聲音帶著自己都不敢確信的震驚。

  「想跑?」張大彪也反應過來了,倒吸一口涼氣,「放棄北平,往關外跑?」

  「除了跑,我想不出別的理由!」李雲龍一拳砸在地圖上北平的位置,「天津的反擊,是佯動,吸引老師長他們的注意力!北平外圍偷偷抽人,是在為逃跑集結兵力!留人裝樣子,是想瞞天過海,拖延咱們發現的時間!」

  指揮所里一片譁然。這個判斷太驚人了。放棄北平?這等於承認華北方面軍徹底失敗,政治影響太大了!岡村寧次敢下這個決心?

  「立刻給旅部、前指發電!匯報我們的判斷:日軍華北方面軍,極有可能企圖放棄北平,向東北方向突圍逃竄!建議立即加強對北平北、東北方向的偵察和警戒!並提請總部,協調在冀東、熱河方向的兄弟部隊,注意攔截!」李雲龍語速極快地下令。

  「是!」

  「還有,」李雲龍補充道,「命令咱們的偵察部隊,重點盯著北平北門、安定門、德勝門這幾個方向!特別是夜間,看看有沒有異常的大規模車輛人員調動!告訴同志們,眼睛放亮點,鼻子嗅靈點!」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一種新的緊張氣氛,在剛剛經歷血戰的八路軍陣地上瀰漫開來。戰士們疲憊的身體裡,又繃緊了一根弦。

  深夜,子牙河方向的槍炮聲已經零星,第六師團的覆滅進入尾聲。

  而北平城,在死一般的表面寂靜下,正進行著一場規模空前、卻又悄無聲息的大撤退。

  北平城內,日軍兵營、倉庫、機關駐地。

  軍官們壓低聲音,向集結的部隊傳達著「向外線機動」、「尋機殲敵」的命令。士兵們沉默地整理行裝,領取額外的彈藥和乾糧,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安,但嚴格的紀律讓他們選擇了服從。

  重型卡車、裝甲車、拖著火炮的牽引車,引擎被刻意調到最低,如同幽靈般駛出營地,在黑暗中沿著預先規劃好的路線,向城北方向匯聚。

  城門口,工兵在悄悄清理路障,但又不敢弄出太大動靜。憲兵和特務在主要路口設卡,禁止任何非相關人員靠近。

  大量的文件、檔案、不重要的物資被堆在空地上澆上汽油,軍官監督著點燃,火光映照著一張張麻木或慌亂的臉。一些倉庫和重要設施里,被安放了炸藥,定時器在黑暗中無聲地跳動。


  城內的日僑區,則是一片末日般的恐慌。撤退的命令並未正式下達給僑民,但軍隊的異常調動、焚燒文件的濃煙、軍官們凝重的臉色,無不昭示著大難臨頭。

  有錢有勢的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得到了風聲,正在瘋狂變賣家產,收拾細軟,試圖擠上軍隊的車輛,或者尋找其他逃命的途徑。普通僑民則惶惶不可終日,哭喊聲、咒罵聲、哀求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岡村寧次在少數親信護衛下,離開了方面軍司令部,登上一輛外表普通的裝甲指揮車。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在黑暗中如同巨獸般蟄伏的司令部建築,面無表情地拉上了車窗簾。

  「出發。按一號路線。」他對司機說。

  車隊緩緩啟動,融入北平城北街道上那股正在形成的、渾濁的逃亡暗流。

  然而,岡村寧次再謹慎,數萬大軍和大量車輛的異常調動,不可能完全瞞過有心人的眼睛,尤其是在八路軍已經產生警覺的情況下。

  北平北郊,一處高坡上的八路軍潛伏觀察哨。

  兩個戰士趴在草叢裡,身上蓋著偽裝網,輪流用繳獲的日軍望遠鏡,盯著遠處黑沉沉的城牆和幾條主要出城道路。

  「班長,有動靜!」年輕戰士突然低聲說,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班長立刻湊到望遠鏡前。只見德勝門方向,那扇厚重的城門,在黑暗中悄然打開了一條縫,沒有燈光,但隱約能聽到低沉的引擎轟鳴。

  緊接著,一輛接一輛的汽車、裝甲車的黑影,如同出洞的老鼠,從門縫裡魚貫駛出,上了通往北方的公路。車燈全都蒙著,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但數量……很多!

  「他娘的,還真讓支隊長說中了!」班長咬牙切齒,對身邊的戰士說,「你繼續盯著,計數!我馬上回去報告!」

  消息通過野戰電話,層層上報,最終在凌晨三點,傳到了386旅指揮所,也傳到了前指和總部。

  「確定是大規模車隊!從德勝門、安定門都有出來!已經持續一個多小時了,估計至少有好幾百輛,還有騎兵和步兵縱隊!看方向,是奔懷柔、密雲去的!」偵察連長在電話里急吼吼地報告。

  李雲龍看著地圖上從北平指向東北的箭頭,眼中寒光爆射。

  「岡村寧次……真的跑了!想從古北口或者喜峰口出長城,竄回滿洲!」

  「前指命令!」旅部通訊員衝進來,大聲宣讀,「確證日軍華北方面軍主力正棄城北竄。現命令:一、你386旅,除留必要兵力打掃子牙河戰場、看管俘虜外,主力立即集結,向北全速追擊!務必咬住日軍後衛,遲滯其行動!」

  「二、右翼集團(老師長部),除留部繼續圍困天津外,抽調主力,向北平行追擊,與386旅形成夾擊之勢!」

  「三、已急電冀東軍區、熱河軍區及在冀熱遼邊境活動之我部,火速前出至古北口、喜峰口、冷口等長城隘口,不惜一切代價,搶占關口,構築防線,堅決堵死日軍退路!」

  「四、航空兵,全力出動,沿北平至長城一線,偵察、轟炸、掃射日軍北撤隊伍!」

  「總部的決心是:絕不能讓岡村寧次逃回滿洲!要在華北平原上,徹底解決華北方面軍!」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雲龍大聲領命,轉身就對張大彪吼道:「命令部隊,立刻出發!追!」

  剛剛經歷血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386旅主力,再次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轟然啟動。

  坦克、裝甲車、卡車的引擎在黑夜中發出怒吼,戰士們帶著滿身硝煙和疲憊,再次跳上戰車。

  鋼鐵洪流調轉方向,離開尚未完全冷卻的子牙河戰場,沿著日軍北撤的蹤跡,向著北平以北的茫茫黑暗,狂飆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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